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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開荒大會戰

2025-11-12 作者:晴耕雨讀書

劉玉香走後,顧清如和宋毅的事,雖然沒有公開,但算是在周營長那裡過了明路。

然而婦聯主任的兩次到訪,還是像一顆石子投入湖中,激起了一絲漣漪。

最先察覺到的是郭慶儀和周紅梅。

劉玉香的登門,加上顧清如細微的情緒變化,再結合之前顧清如遇到白毛風被困時,宋毅不要命的表現,傻子才看不出來他倆有事!

兩人都替顧清如高興壞了。

宋毅年輕有為,家世又好,簡直是打著燈籠都難找的。

但她們也替顧清如擔心,那道看不見的“門第”鴻溝,還有結婚時嚴苛的家庭背景審查……哪樣不是坎?

所以,郭慶儀和周紅梅達成了默契,在外人面前,她們一個字都不會提。

但在私下裡她們會給顧清如打氣,你倆太般配了,你們不在一起誰在一起之類的。

事實上,劉玉香走後沒多久,顧清如就回過味來了。

劉玉香那副熱情洋溢的笑臉之下,藏著一份精明的盤算。她想透過這次介紹來攀附宋家,而自己,成了她向上攀附的一塊墊腳石。這種被當作“棋子”的感覺,讓她感到一絲不快。

而比這更讓她心沉的,是劉玉香口中反覆強調的“宋母”。她口口聲聲說著“歡迎”、“認可”,但顧清如聽出來的,卻是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與考察。

一份剛剛萌芽的美好感情,卻混雜著被利用和被審視的疏離感,沉甸甸地壓在心頭。

然而顧清如沒有太多時間憂心小兒女的愛戀,很快就投身到了營部開春墾荒的忙碌中去了。

開春,對於內地而言,是草長鶯飛,但對於邊疆這片廣袤的土地,對於農五師的戰士們來說,開春,就是一聲衝鋒的號角,一場向凍土宣戰的“大會戰”。

二月末的清晨,天色剛矇矇亮,凜冽的寒風依舊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

荒原上,積雪尚未完全消融,然而,這片沉寂了一整個冬天的土地,已經被震天的口號聲和機器的轟鳴聲徹底喚醒。

遠離七連連部的大地上,地表覆蓋著厚厚枯草和葦根,下面是堅硬如鐵的凍土。

這裡沒有任何水利設施,沒有道路,遠離連隊。

一切都要從零開始。

一鎬頭掄下去,只留下一道淺淺的白印,震得人虎口發麻,手臂痠麻。

但七連知青們沒有退縮。他們脫掉了厚重的棉襖,只穿著一件單薄的絨衣,頭上冒著滾滾的熱氣。每個人的臉都被凍得通紅,鼻尖上掛著晶瑩的冰霜,撥出的白氣在空中迅速凝結,又迅速消散。

“同志們,加把勁!春天不等人,糧食不等人!”

“下定決心,不怕犧牲,排除萬難,去爭取勝利!”

口號聲此起彼伏,在空曠的荒原上回蕩,

休息的哨聲響起,知青們手裡的鐵鍬、坎土曼“哐當”一扔,一屁股癱坐在還冒著寒氣的黑土地上。

劉連福抹了把腦門的汗,望著遠處連隊那片麥田,又看看眼前這片剛翻開的、還帶著冰碴的黑土,忍不住朝身邊的組長陳榮賢嘟囔:

“陳組長,我有點想不通。咱連隊那片地不就挺好嘛,瞅著也肥,為啥非得跑這老遠,來啃這塊硬骨頭?這凍土,比滬市的石頭還硬!一鎬頭下去,火星子都蹦出來了!”

陳榮賢眯眼看著遠處, “小子,你懂個啥!遠處那片,那叫‘熟地’!那是我們五幾年,靠著一雙手,一把坎土曼,一寸一寸從蘆葦蕩裡摳出來的。那是咱們連隊的‘飯碗’,金貴著呢!”

王大賓揉著痠痛的肩膀,插嘴道: “金貴是金貴,可架不住咱們人多啊!我頓頓吃三個玉米窩頭,還是覺得餓!”

陳榮賢被他逗樂了,一指頭戳在他腦門上, “這不就結了!你們這些城裡娃一來,咱們連的人口翻了一番。原來的地,就那麼大,人多了,嘴就多了,不想法子開新地,難道等著喝西北風?這叫‘家大業大,開銷也大’。”

劉連福恍然大悟, “哦,原來是這樣……”

王大賓小聲吐槽,”開新地就開新地唄,非得搞‘大會戰’?累得跟驢一樣,一天下來,我感覺骨頭都散架了。”

陳榮賢聞言,神情變得嚴肅起來, “大會戰,就是要快!春天不等人,節氣不等人。這凍土,就化開這麼一兩個月,咱們得搶在播種前,把地翻出來,把渠修好,把地整平。要是慢了,耽誤了春播,這一年就白瞎了!這叫‘與天爭時’!咱們一個營,一天就能開幾百畝地!”

“啥?幾百畝?!”王大賓和劉連福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他們三營有十幾個連隊,兩千號人,一天就能幹出這麼多地?

陳榮賢撓撓頭,趕緊補充道,“也不都靠人力,你們忘了,營部還有機耕連那些寶貝疙瘩呢,有大傢伙。”

去年夏天在石河農場搶收小麥,他們可是親眼見過。那收割機“轟隆隆”開過去,頂得上十幾個收割好手,那叫一個威風!

陳榮賢拍了拍兩人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小子們,別覺得現在苦。想當年我們開墾連隊門口那片菜地時,連鎬頭都沒有,是用鋼釺和手刨出來的!現在你們開荒,不光有鎬子,還有拖拉機幫襯,你們這幫小子,是趕上好時候了!別不知足!”

兩人一聽,立馬點頭。

連隊原先的耕地是第一代兵團戰士在五十年代初期,用最原始的工具,從戈壁荒漠、蘆葦沼澤中硬生生一寸寸開墾出來的。

這些耕地是各營部、各連隊的命根子。但是這些熟地也有侷限性。

一是土地連年耕作肥力有限,二是邊疆土地鹽鹼化嚴重,三是人口的急劇擴張。

這時候正是知青潮的高峰期。兵團人口結構發生了巨大的變化,大量知青從城市湧入。

知青們年輕力壯,勞動強度大,飯量也大。原有的土地產的糧食不夠吃了,所以必須在春天,趕在播種季之前,集中全部力量去開墾新的、更荒涼的土地,以便種出更多的糧食。

同時,開荒更是一項重要的政治任務。它象徵著“與天鬥、與地鬥”的革命精神,在最短的時間內,取得最顯著的成績,既能解決實際問題,又能振奮人心,彰顯集體的力量。

所以每年開春的墾荒大會戰,都是各營部的重要任務!

正說著呢,炊事班那幾個姑娘,王明珠和陶翠蘭她們,挑著水桶來了。

“來來來,都歇會兒,喝口水!”

王大賓咕咚咕咚灌下去一大碗。

他抹了把嘴,這才想起來件事:“誒,陳組長,李連長呢?今天一天沒見著他影兒了?”

陳榮賢接過水碗,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才說:“他去營部開會了。得把這次開荒大會戰的任務領回來,還得去求爺爺告奶奶,看能不能把機修連的拖拉機給咱勻過來幾臺。”

說到拖拉機,他眼裡也閃過一絲光亮,但很快就黯淡下去了。

那可是寶貝疙瘩,全營就那麼幾臺,哪個連不眼紅?

王大賓低聲嘀咕:“希望李連長爭口氣,給咱們掙回來拖拉機。”

陳榮賢拍了王大賓頭一下,“拖拉機是給咱們隨便用的嗎,拖拉機那是要啃硬骨頭的,像這種粗活,還得靠咱這把子力氣!

休息的哨聲跟催命似的又響了。

幾人二話不說,把棉大衣脫了放在地上,抄起冰冷的鎬頭,朝著那片硬邦邦的黑土,又掄圓了胳膊砸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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