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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有人急著表現

2025-11-12 作者:晴耕雨讀書

第二日,李峰依然沒有醒。

知青們難得休息一日,本該慶幸,但連長倒下的訊息讓整個連隊籠罩在不安中。

一大早,衛生室門口圍滿了人。

聽說是突然暈倒的?

會不會是……之前製藥廠汙水的事情?

有人低聲議論,有人探頭張望,更多人只是沉默地站著,彷彿這樣就能讓李峰醒來。

他們當然恨過李峰——

恨他天不亮就吹哨趕人下地,

恨他冷著臉記下每一個消極怠工的名字,

恨他在田地裡,無情的壓榨他們的血汗和勞動力,

恨他在批鬥會上,毫不留情地念出偷懶分子的罪狀。

可他們也清楚——

他從不會剋扣病號飯,

暴雨天搶收時,他永遠是第一個跳進泥水裡的人,

之前連隊瘧疾,是李峰第一時間去營部申請的藥。

要是真換一個領導上臺,未必就比李峰好。

有可能日子更難過。

現在李峰突然倒下了,知青們和職工們都有些惴惴不安,彷彿沒有了主心骨。

就連平時最刺頭的王大賓都縮著脖子:

李連長……不會醒不過來吧?

沒人回答他。

只有風吹過白楊樹的沙沙聲,像一聲嘆息。

顧清如端著搪瓷盆出來倒水時,看到的就是這幅景象——

衛生室外是站著、蹲著密密麻麻的人。

他們沉默地擠在一起,眼神裡混雜著擔憂、不安和一絲茫然。

這一天本該是難得的休息日,可李峰的昏迷,卻讓所有人都無心享受。

顧清如不想大家一天寶貴的休息因此而泡湯,她深吸一口氣,提高聲音說:

“我知道大家都很擔心李峰連長的病情,他現在還沒有甦醒。

宋毅組長今天會聯絡營部衛生所,大家都回去休息,等通知。”

陶翠蘭立刻會意,站出來拍了拍手:

都別杵在這兒了!連長要是醒了,看見你們在這兒耗著,肯定又要罵人!

張建年也附和道:

散了散了!該洗衣服的洗衣服,該補覺的補覺!

在他們的勸說下,人群終於慢慢退去,三三兩兩地回到地窩子。

但顧清如知道,他們的心還懸著。

誰都不想李峰有事。

宋毅帶著顧清如去了聯絡室,用專線電話聯絡營部衛生所。

電話接通後,顧清如接過聽筒,詳細描述了李峰的症狀——

面色發青,嘴唇泛紫,瞳孔放大,脈象異常。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之後,才有了回應:

“黃醫生去團部參加學習班了,現在營部只有我值班。

李連長的情況,會不會是重度中暑?”

顧清如聞言,皺了皺眉說:

“同志,我很確定,李連長不是中暑。”

電話那頭繼續沉默,許久才說,“送過來可以,先注射葡萄糖鹽水。”

顧清如算是聽出來了,電話裡的這位也不能確定李峰是甚麼病症。

這種情況下,送到營部很有可能是耽誤時間,甚至延誤病情。

她試探的說:

“營部還有阿托品嗎?”

阿托品並不對症李峰的症狀。阿托品作為兵團急救用藥,有解毒的功效。

她會有此一問,是想要試探營部的藥品儲存,以及對方的藥理知識。

對方沉默2秒,電流雜音中傳來壓低的聲音:

“昨晚被地方紅委會調走了……你們最好直接去團部。”

“咔噠——。”

電話被結束通話。

宋毅果斷沉聲道:

我去安排車,我們直接去團部醫院。你準備一下李連長的病歷和隨身物品。

顧清如點頭,剛要走,又被他叫住——

連隊到團部80多公里,到了那有裡還不清楚具體情況,有可能在團部住一晚,你叫一個女知青跟你一起去。

三個人去,穩妥些。

顧清如明白他的意思。

避免孤男寡女,也避免落人口實。

“至於你弟弟...”

顧清如說,“我託付給張大山家的,讓炊事班姑娘們也幫著一起照看。”

知青們七手八腳將李峰抬上吉普車,顧清如叫了林知南一起去。

炊事班班長張大山一聽是送李峰去團部醫院,立刻放人。

“你弟弟交給我,一定給你帶好。”

吉普車轟鳴,駛離了連隊,在泥土路上一路顛簸。

宋毅握著方向盤,突然開口:

李峰最近有沒有異常?

顧清如從口袋裡掏出那包藥片:

這是從李連長口袋裡找到的,看著像安乃近,但是我檢查過了,不是。

林知南接過那包藥片,仔細看了看,補充說,“顏色不一致。”

宋毅掃了一眼,眉頭緊鎖:

“到了團部,交給軍醫處理。”

“現在還不能確定,這是不是導致李峰昏迷的藥。”

顧清如點頭,沒再多問。

她明白宋毅的用意——

一來這是甚麼藥尚不明瞭,僅憑外表做出判斷實在魯莽,二來,正如宋毅所說,李峰昏迷的原因還未可知。

另一邊,連隊裡,突然一陣急促的集合哨聲響起。

知青們不明情況,但還是三三兩兩的來到了操場。

原來是副連長劉建軍吹響了集合哨聲。

副連長劉建軍揹著手,目光掃過人群:

“李連長不在,任務不能停!所有人立刻去玉米地搶收!”

知青們面面相覷——休息一日的決定是李連長下的,李峰前腳剛被送醫,後腳他的決定就被擅自修改了?

張建年舉手說:“報告劉副連長,昨日李連長說大家可以休息一天,而且確實之前收棉花有些疲累……”

劉建軍眼神一厲,指著他:“你!多摘兩筐!思想不積極,急需要勞動改造!”

張建年嘴巴動了動,沒敢繼續再說。

人群騷動,但無人敢反駁。

劉建軍說:“現在拿上工具去玉米地。”

卻沒有人動。

劉建軍見無人響應,猛地踹翻一旁的鐵皮水桶,水濺了前排知青一身。

“聾了嗎?立刻去玉米地!”

這時,馬衛國從人群最後走出來。

“劉副連長, 你急甚麼?”

劉建軍脖子一梗:

“馬指導員,李連長不在,生產任務不能耽誤!”

馬衛國說,“劉排長這麼積極……是覺得李連長‘決定休息’犯了錯誤?”

劉建軍臉色驟變:“我沒這麼說!我是擔心暴雨——”

馬衛國冷笑一聲,從兜裡掏出一張紙:

“氣象站預報未來三天晴。”

你非要違背科學,搞‘拍腦袋決策’——

這是想 ‘唯生產力論’?!”

劉建軍還是太年輕,政治鬥爭的經驗遠不如馬衛國。

幾句話就讓他敗下陣來。

劉建軍額頭滴汗,他聽懂了潛臺詞:

再爭下去,下次學習會就要被批“路線錯誤”。

最終他一揮手,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解散!……按原計劃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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