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等候黑市交易的時候,大哥和大嫂的判決訊息下來了。
顧青衛為自保,把所有罪責推給張紅英,但公安已經掌握兩人合謀的證據,誰都跑不掉。
張紅英和顧青衛的勾結壞分子的罪名,下放西北農場改造十年。
知道大哥大嫂的下場後,後母很是忐忑了一段時間。
顧清如回到家中,周淑芳迎了上來,“清如回來了,要馬上吃飯嗎?”
顧清如擺擺手,“不著急,周姨,你和青松先坐下吧,我們聊聊。”
周淑芳拽著兒子衣袖坐下,兩人只敢挨著沙發邊緣。
周淑芳搓著衣角,小心翼翼地問:清如,是有你父親的訊息了嗎?
顧清如將布包放在沙發上,聲音平靜:父親下放邊疆農場,我也報名下鄉支援邊疆建設了。大哥大嫂你也知道了,要下放西北農場。
周淑芳臉色驟變:你也要走,那、那這房子...
這房子是父親名下的,你們守不住,我在也守不住。顧清如直視繼母的眼睛,
我已經和街道辦談妥,房子租給街道辦做集體宿舍,每月租金十五元。
這十五元租金留給你們當生活費。
你們留一間偏房住,青松可以繼續在附近上學。
周淑芳一聽就急了:十五塊?這哪夠我們娘倆活啊!
你爸走前可是留了錢的!
顧清如冷笑,“那個錢你還敢提,若是我拿去街道紅委會,你知道你會被下放農場嗎?”
周淑芳腿一軟,跌坐在椅子上,瞬間老實了,因為這時候有鉅額存摺就是原罪。
她不甘心啊!前些天聽說有個資本家小姐去銀行取錢,轉頭就被判了六年。
可她實在缺錢,咬咬牙還是帶著私藏的一萬多存摺去了銀行。
結果剛把存摺遞進視窗,街道辦的王主任就帶著人衝了進來。
周淑芳同志,我們接到群眾舉報,懷疑你涉嫌投機倒把!
王主任一把奪過存摺,這錢,得先由組織保管審查!
周淑芳眼前一黑,差點癱在地上。
她還不死心,當晚就摸去了黑市。
結果被人用假票子騙走最後一點私房錢,還差點被舉報。
那、那青松總是你親弟弟...她嘴唇發抖,做著最後的掙扎。
顧清如從包裡拿出一個信封:這裡有十塊錢和十五斤糧票,是給青松的撫養費。以後我每月會寄這麼多來,但有一個條件。
周淑芳眼睛一亮:甚麼條件?
這些錢必須用在青松身上,我會讓街道辦定期檢查,另外……
我剛聽說,王主任特別照顧你,安排你清理公共旱廁。”
周淑芳臉上的血色唰地褪盡!
那些糞坑...那些蛆蟲...
更重要的是,她做這個,周圍鄰居會怎麼看她?......
顧清如眼神銳利,若讓我知道你動甚麼歪心思...
她拉開布包,露出裡面厚厚一疊檢舉材料:這些足夠送你去勞改農場陪父親了。
周淑芬面如土色,終於徹底服軟:我、我答應你...
顧清如轉身時,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後母去銀行是她舉報的,街道辦王主任是她提前通知的,掃廁所的活也是她託付王主任安排的。以後還會定期檢查周淑芳的賬目。
她還給了鄰居“熱心大媽”張嬸一筆錢盯著後母,她稍微偷懶就會被告發。
至於布包裡的檢舉材料,不過是些舊報紙——但對付這個欺軟怕硬的繼母,已經足夠了。
對於愛面子又虛榮的後母,幹著掏大糞的活還要被鄰居指指點點,這比殺了她還難受,顧清如心裡暗爽。
至於錢,顧清如之所以沒有一次給她,是因為怕她拿了錢跑路。
若是她跑路了,顧青松只能被送去福利院。這是顧清如不願意看見的。
雖說和這個弟弟沒有太多感情,但是還是有血脈,就當替父親做善事了。
顧清如用每月二十五塊錢,吊著後母,讓她動不了其它歪心思,只能留下來好好養育顧青松。
雖說和這個弟弟沒有太多感情,但是還是有血脈,就當替父親做善事了。
顧清如回臥室梳妝打扮一番,易容成了一個普通的小夥子。壓低帽子,從後門出去了,朝著老周頭家走。
今晚是和周坤約定好的交易時間。
到了院門口,顧清如見左右沒人,拿出一個大麻袋,扣響院門,三長兩短,這是提前約好的暗號。
周坤探出頭來,顧清如粗著嗓子道:“表哥,我來給周叔送點鄉下特產嘞。”
周坤熱情說道:“哎呀,是郭表弟啊,好久不見了,快進來。”
伸手接過地上的麻袋。
進了院門,在房間坐下後,周坤壓低聲音說道:“我已經找好吃鳳凰肉的中間人了,六隻全要,願意用這個數換。”
周坤比劃了一下,顧清如看懂了,三根大黃魚、30支盤尼西林外加一塊梅花手錶交易。
至於那些美金和香江幣對方也想要,但是拿不出這麼多金條,對方想用二十根金條、四十根小黃魚、梅花手錶10塊、1000斤全國糧票和部分古董珠寶交易。
至於存摺,可以兌換四根大黃魚加一根小黃魚。
顧清如點點頭,將布包裡的六張船票和存摺取出,又指了指地上的麻袋——
“美金和香江幣都在裡面,點一點?”
周坤咧嘴一笑,擺擺手:“自家人,信得過。”
但他還是蹲下身,掀開麻袋一角,手指在鈔票堆裡撥了撥,確認無誤後,重新紮緊袋口。
“今晚就交貨。” 周坤壓低聲音,“對方是南洋回來的僑商,急著送人出去,不會節外生枝。”
顧清如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擊,思索片刻:“你去交貨,還是我跟著?”
周坤搖頭:“你別露面,這年頭,誰知道對方會不會臨時起意黑吃黑?”
顧清如堅持道:“交易時對方拿的珠寶我要驗貨,我扮成男裝沒事的。”
見顧清如堅持,周坤沒再拒絕。
他從床板下摸出個鐵盒,掀開蓋子,裡面躺著三根黃澄澄的金條,在煤油燈下泛著冷光。
“這是買家下的定金,先給你。” 周坤推過鐵盒,“剩下的,一會去取。交易地點在城隍廟後巷的廢棄茶倉。”
顧清如接過鐵盒,指腹在金條上摩挲了一下——沉甸甸的,成色很足。
“行。” 她點頭,仍然不放心叮囑道:“一會行事以你為主,但是真遇到事情了還是人命重要,貨丟了就丟了。”
周坤咧嘴一笑:“我辦事,你放心。”
周坤揹著麻袋在前,顧清如在後,兩人腳步沉穩地穿過城隍廟後巷。
天色已暗,巷子裡只有幾盞昏黃的路燈,照出斑駁的磚牆和堆積的雜物。
他走到廢棄茶倉門口,左右掃了一眼,確認無人跟蹤,這才推開半掩的鐵門。
“砰!”
門剛合上,巷口突然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緊接著是一聲厲喝——
“站住!幹甚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