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靑看著眼前黑瘦黑瘦的黑叔叔,他的身上遍佈結痂,身上的衣服也都是破破爛爛,腳下更是連雙鞋都沒有。
派出去的所有搜尋隊,只找到了這麼一個倖存者。
而且根據當時這名黑叔叔的話來講,這個星球在核爆之後,一定發生了一些事情,眼下想要弄清楚,突破口就是眼前的這位黑叔叔了。
傅靑不由得換上了一副微笑。
“餓不餓?不用怕,我們不是壞人!”
他的聲音一出口,戰甲便自動翻譯為黑叔叔的語言,因此倒也不存在甚麼溝通障礙的問題。
黑叔叔聽見傅靑的聲音,身子不自覺的一顫,他連忙跪倒在地,哀求的說道。
“別吃我...我已經被輻射了,肉不好吃...”
再次聽到這句話,傅靑的心中依然有些疑惑。
這個世界雖然被核爆過,輻射也讓土地沒辦法耕種,但是即便如此,吃人這件事也不可能這麼光明正大吧?
難道這個世界已經進化到這種地步了?
傅靑看著黑叔叔,一臉善意的說道:“不用怕,我們不吃你的肉,我們有食物。”
說著,傅靑讓工作人員送來了一份部隊伙食。
黑叔叔看著面前色漬誘人的紅燒肉,還有白花花的大米飯,整個人瞬間呆愣在原地,他怎麼也沒想到,在核爆過去一年之後,竟然還會有人吃這麼奢侈的東西!
如今的地球,想要吃這種食物可以說是完全不可能的。
他們這些人想要填飽肚子,唯一吃的東西就是那些難以下嚥的苔蘚,已經被輻射變異的動物。
這些以前來說正常的食物,這一年多以來,別說吃了,就連見都沒有見過...
黑叔叔謹慎的抬頭看了一眼傅靑,又悄摸掃視了一圈四周,他再也對抗不了自己身體對於食物的本能,一把端起食物狼吞虎嚥的吃了起來。
傅靑和眾人看著他吃飯沒有任何動作,只希望他吃完之後能懂事一點,將他們想要知道的情況給交代清楚。
要不然...窮奇軍的戰士也會讓黑叔叔知道,他們的飯可不是白吃的...
一份部隊的簡餐,黑叔叔幾乎在幾分鐘之內就全部吃完,要不是手裡的餐盤不能吃,說不定他連餐盤都能吃下去。
他輕輕將餐盤放在地上,意猶未盡的舔了舔手指,隨即便在傅靑不可思議的眼神中,四仰八叉的躺在了地上。
傅靑的腦袋上升起一個大大的問號。
“這是甚麼意思?把這當臥室了?吃飽就睡啊?”
他的話黑叔叔並沒有回答,而是一臉無所謂的說道:“我滿足了,你們可以吃我了。”
這回答讓所有人都懵了,你這一身的結痂,還吃你?看見你都覺得有點反胃!
傅靑無奈的問道:“我們不吃人,我們只是想要知道一些事情,只要你老實回答我們的問題,剛剛的食物我們還可以向你提供。”
黑叔叔一聽見食物,眼睛亮的像是探照燈一樣,噌的一下就坐了起來。
看著他這副姿勢,傅靑緩緩問道。
“這世界上,還有沒有其他的倖存者?”
黑叔叔堅定的點了點頭:“有!”
傅靑和一眾工作人員聞言,嘴角瞬間掛上了微笑。
“人數多不多?你們都生活在哪裡?”
黑叔叔猶豫了片刻,似乎對這個問題很抗拒,不過傅靑隨即將食物加到了十份,徹底擊潰了黑叔叔的心理防線。
他像是倒豆子一樣,將所有事情說了出來。
在流浪地球世界經過核爆,以及各種災難過後,整個世界的人口僅僅只剩下數十萬。
地面環境的不斷惡劣,導致他們不得不搬到地底生活,雖然沒有陽光,但是最起碼地底的輻射很小。
不過這樣的日子也僅僅維持了一個月。
有一天,一群全副武裝的白人,將他們這些生活在地底的人全部抓了起來,並將他們全部圈養在一個地方,那個地方叫做斯威辛,就像是集中營一樣。
他們一開始以為這些白人,是想要讓他們成為人類文明的傳承者。
時間就這麼過了三天,他們這些人便被白人全部拉出去洗了個澡,吃上了一頓土豆,正當他們以為好日子要來了時候。
白人開始對他們發難了。
這些白人將圈養的人哄騙到一處地方,並對他們說這裡是工廠,他們來這裡是工作。
可一進去才發現,他們並不是來工作的,而是被排隊當畜生宰,那些白人將他們集體殺死,再將他們的身體肢解,肢解下來的肉儲藏起來。
圈養者從幾十萬人的數量,很快降低到十萬左右。
直到有一些人意識到不對,他們這才想辦法要逃離這個集中營,但面對全部武裝,並且擁有戰鬥機器人的白人,他們的勝算實在是太低太低。
可試試是死,不試更是死,圈養者們最終還是下定決心反抗!
他們在某一個夜晚,一起發動了暴動,趁著白人不注意開始瘋狂逃竄,等白人反應過來的時候,十萬人已經逃了近一半。
氣急敗壞的白人開始派出機器人和搜捕隊,對他們展開瘋狂的圍殺,大部分人都死在了逃跑的路上。
而這些人的下場也幾乎可以預料,必然是成為那些白人的盤中餐。
至於僥倖活下來的一些人,每天也是惶惶不可終日,生怕那些白人會再找到他們。
又不知過了多久,這些僥倖活下來的人發現,天空中多了幾艘巨大的飛船,而那些白人全部消失不見。
這些飛船沒有停留,直接向著地球外飛去。
根據倖存者的猜測,應該是這些白人儲存了足夠多的糧食,他們要拋棄這顆荒涼的新星球,去尋找其他適合生存的星球了。
也就是從那一天開始,這些倖存者再也沒有經歷過圍殺,也沒有任何人再追捕他們。
看見窮奇軍戰士的時候,他之所以會跑,就是以為那些白人又回來了,還想要抓他,讓他成為餐盤上的食物。
他的所有話說完,指揮室中陷入了詭異的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