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叔,為何不讓我夜襲通州?”
清軍營帳內,豪格正在向著阿布發問。
他本想著趁著楊文嶽剛剛進城,還沒有站住腳跟,而夜間又是最好的進攻時機。
如果這個時候能突然發動偷襲,明軍勢必會大亂,也不一定能反應過來,一舉拿下通州也說不定。
豪格其實還有一個擔心,那就是如果清軍一直放任通州,勢必會形成拉鋸戰。
明軍有堅硬的城牆來掩護,可清軍只能暴露在外,清軍又沒有帶多少攻城設施,一旦拖下去,對清軍將變得極為不利。
到最後,可能只剩下撤退一條路可以走了。
阿布泰看了一眼焦急的豪格,端起身前的茶盞輕輕喝了一口。
滾燙的茶水順著他的鬍鬚流下,但他絲毫不覺,只是微微閉起眼睛像是在品味著茶葉的韻味。
就在豪格快要憋不住再次發問的時候,阿布泰才緩緩的睜開眼睛。
“肅親王,你或許真的應該學一下品茶。”
“這等無用之物,我學他作甚,我大清勇士是靠刀箭打天下,又不是靠茶葉!”豪格斷然拒絕。
“呵呵...”阿布泰微微一笑:“明人雖然實力很差,但是明人的東西都很不錯,學學品茶,也能練一練你的急性子。”
一旁坐著默默啃羊肉的巴布泰一聽這個,急忙放下手中的羊肉接起話。
“七哥說的沒錯,明人的東西比咱們好多了,特別是女人,那嫩的呦...嘖嘖...”
巴布泰說著,臉上還露出猥瑣的笑容。
豪格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只是眼中的鄙夷藏都藏不住。
似乎在說,我爺爺一代天驕,父親兄弟幾人也都是如狼似虎,怎麼偏偏出了你這麼個不識上進的廢物。
但巴布泰恍若未覺,依然滔滔不絕的向豪格說著,他那套猥瑣的理論知識。
阿布泰都有點聽煩了,趕緊打斷道:“罷了,不學就不學吧,等我們把關內打下來,你會有機會享受到這一切的。”
“七叔!你...”豪格又急切的喊道。
剩下的話豪格還沒有說出口,只見阿布泰站起身來,嘴裡默默唸叨著。
“肅親王,莫要著急,時機就快到了...”
這話讓豪格有些疑惑,還沒來得及追問,一位清兵就出現在幾人身邊。
這位清兵將一封信件悄悄遞給阿布泰,隨即緩緩離去,整個過程沒有說一句話,可卻讓豪格汗毛聳立。
阿布泰拿起手中的信件,一字一句的看了起來。
不多時,他的嘴角露出一抹笑意,隨著阿布泰看信的深入,這抹笑意迅速在他的臉上放大。
“哈哈哈...時機已到!”阿布泰忽然放下信件,大笑道。
看著豪格那疑惑的眼神,巴布泰將手中的信件遞過去。
“肅親王不是一直好奇我為甚麼不急著攻城嗎,看完你就知道了。”
豪格急忙接過信件,一字一句的開始研讀。
原來阿布泰已經與通州城的一位守門將士私通,而且還並非是阿布泰先提出來的。
這位守門將士在看見清軍的時候,就覺得通州城完了,肯定是守不住的。
於是在他夜晚值守的時候,就偷偷向清軍寫信,表示他願意替清軍開門,只要清軍答應城破之後給他一個官位,再給他五百金。
但當時阿布泰並未直接答應他,而是想討價還價一下。
這位守軍在今天看到,清軍把楊文嶽十三萬明軍殺得丟盔卸甲的時候,心中的惶恐不安已經控制不住了。
急忙再次寫信,表示官位和錢都可以不要,只要城破後不殺他,他今晚就願意幫清軍開門。
還說如果阿布泰願意,可以在通州東門近處向著天空射一支火箭,他就立刻開啟通州大門。
豪格看完之後,只覺一陣狂喜湧上心頭。
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他緊緊盯著阿布泰,眼神中燃燒著熊熊戰意。
“攻城!”阿布泰收斂起臉上的笑容,嚴肅的下達軍令。
“是!”
豪格領命,一馬當先的走出營帳。
不一會兒,豪格帶領著幾百餘清兵,悄無聲息地來到通州城東門。
他拉起手中的弓,讓手下用燧石將火箭點燃,然後拉弓向著天空射了出去。
在豪格期盼的眼神中,通州城的大門緩緩開啟一條縫隙,並且越來越大,接著,一位穿著甲冑的將士出現在豪格的視線內。
豪格隨即帶人衝上前去,這位將士趕緊行禮。
“清軍大人,小人已經按照約定將城門開啟,還希望大人能放小人一命。”
豪格呵呵一笑:“你放心,我們大清勇士說到做到,現在你可以去我清軍大營,待我清軍將通州城拿下,高官厚祿少不了你的。”
滿不在乎的許下一串承諾,將這個明軍將士的心穩住,畢竟現在可還沒有突進城裡,要是他一喊,那不白費這功夫了嗎。
況且等到拿下通州城,這人的命不就握在自己手裡,說的話算不算數又能怎麼樣?他還敢叫板不成?
明軍將士聞言大喜,趕緊點頭哈腰的道謝,隨後又撒腿跑出通州城。
豪格臉上泛起猙獰的笑容,立即帶著清軍衝進去控制城門。
之後,見城門已經控制在自己手中,豪格隨即射出第二支火箭。
這支火箭,是給阿布泰率領的大批清軍報信用的,看見這支火箭,早已整裝待發的阿布泰帶著清軍狂奔而去。
清軍的馬蹄都被裹上了厚厚的布,為的就是能最小限度驚擾明軍。
結果也不出阿布泰的所料,等到清軍的部隊已經突入城中,並且喊殺聲四起的時候,明軍才終於反應過來。
值夜的明軍面對滿清的突襲,從一開始的震驚,到拿著刀箭迎敵轉變的不可謂不快。
只是可惜,面對有備而來的清軍,明軍還是一開始就落了下風。
睡夢中的楊文嶽也被巨大的喊殺聲吵醒,他翻身下床只穿著裡衣就開啟房門問到。
“發生了甚麼事?為何如此喧譁?”
待聽到手下回答是清軍殺進來後,楊文嶽的神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怎麼也想不通,明明自己計劃的如此周密,為何清軍能夠如同神兵天降一般出現在通州城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