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國有吉凶大事,須當互相遣使慶弔。每歲明朝饋清國金萬兩,銀百萬兩,清國饋明人參千斤、貂皮千張。
清之滿洲人、蒙古人、漢人,朝鮮人進入明境者須捕送於清,明之叛人進入清境者亦須捕送於明。
各君其國,以寧遠雙樹鋪中間土嶺為明國界,以塔山為清國界,以連山為適中之地,進行互市貿易。”
在和談結束後,皇太極又親自為馬紹愉等人設宴餞行,同時還向崇禎遞交了一份他的親筆信。
就這樣,馬紹愉帶著議和的成果,回到了北京,並直接向陳新甲覆命。
原本,陳新甲準備將馬紹愉帶回的議和內容,連同皇太極的那封親筆書信,以密摺的形式呈報崇禎,可由於陳新甲著急彙報發現沒帶。
“陛下,議和內容和皇太極的親筆信已經帶回,但由於臣出門過於匆忙,忘在家中,臣這就回去呈與陛下。”陳新甲面色有些尷尬的說道。
這時候兩人還不知道,因為陳新甲的失誤,命運將會給兩人開一個大大的玩笑。
當然陰謀論一些的話,陳新甲此行為也可能是故意行事。
陳新甲府中。
陳新甲剛走,書辦就如同過往一樣,將陳新甲桌上的奏摺收拾起來。
其中議和內容和皇太極的親筆信,也被書辦當做兵部的軍事塘報,像往常一樣直接交給了內閣之中。
陳新甲匆匆忙忙的回到府中,在桌上左找右找始終不見信件,便喚來書辦詢問。
“書辦,我桌上的信件你可見到?”陳新甲疑惑的問道。
“不知大人所言是何信件?”書辦也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那是...那就是一封普通的信件,你到底見沒見到?”陳新甲不敢透露,言辭模糊的說道。
書辦思考一下回道:“大人,我已將所有信件收起。”
陳新甲大喜:“在哪裡,快快拿與我。”
“大人,我將它們全部交給了內閣,此時只怕閣老們已經開始批奏了。”書辦驕傲的看著陳新甲說道。
陳新甲聞言像是被一道天雷轟在頭頂,整個人有些頭暈目眩起來。
“那...那是...你...我...”陳新甲捂著心臟,跌倒在椅子上:“豎子...誤我啊!”
暫不提陳新甲的驚慌,內閣的幾位大臣此時已經跳起來了。
“這是誰的奏摺!我大明怎可與建奴議和!這有違祖宗章程!”
魏照乘拿起陳新甲的信件一看,驚得從椅子上忽的站起。
謝升是知道此事的,但他這個時候哪裡敢說話。
其他幾位閣老也趕緊圍過來,幾人開始一同翻找起來,不一會皇太極的親筆信就被幾人看在眼裡。
“胡鬧!胡鬧!怎敢如此!”蔣德璟大叫道。
“好你個陳新甲,通敵叛國!罪不容誅!”黃景昉也跟著喊道。
陳演看完後也是氣不打一處來,當即說道:“去找陛下!請陛下徹查此事!”
“同去,同去!”周延儒附和起來。
謝升也苦著臉不知如何是好,只能跟著幾人的步伐。
幾位年齡加在一起超過三百歲的大明內閣成員,邁著虎虎生風的步伐一同往皇宮內走去。
一進入崇禎的書房,魏照乘就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喊道。
“陛下!求陛下做主啊!”
其餘幾人也是呼呼啦啦的跪了一地,嘴裡都在喊著“請陛下明察!”
崇禎被這突然的一幕搞懵了,愣愣的看著他們,一時不知道怎麼回事。
“大膽!陛下面前豈容爾等喧譁!”王承恩立刻站出來喝道。
周延儒幾人正是憤怒至極的時候,王承恩這一跳出來頓時成為幾人傾瀉怒火的目標。
“呔!閹賊!我等此行是為朝政!汝竟敢如此放肆!是想行魏閹之事嗎!”陳演蹭的一下站起身,眼中的火氣似是要將王承恩燒成灰燼。
黃景昉也不甘示弱,站起身指著王承恩的鼻子大喝:“太祖曾言,內臣不得干預政事,犯者斬!陛下!請斬此賊!”
“請斬此賊!”
其餘幾位內閣大臣一同喝道,只有謝升擺了個姿態沒敢說話。
王承恩看著幾人,整個人像是被嚇傻了一般,額頭的冷汗直流卻一句話也不敢說。
崇禎見幾人誓不罷休的樣子,心中也是一陣驚悚。
明朝的臣子愛打群架是出了名了,也曾經有過一次空前絕後的壯舉,那次事件也是太監引出來的。
正統十四年瓦剌大舉入寇,明堡宗在太監王振的忽悠下“挾帝親征”,數十萬大軍迎敵卻遭遇慘敗。
八月十二日,瓦剌兵追至土木堡,混亂中明堡宗被抓了俘虜,王振被亂軍殺死,明軍幾乎全軍覆沒,這也就是著名的“土木堡事變”。
噩訊傳來,京師震驚,百官慟哭。國不可無主,皇太后孫氏命郕王朱祁鈺監國,並立明英宗長子朱見深為皇太子。
朱祁鈺準備商議如何擊退瓦剌軍的時候,群臣卻認為攘外必先安內,明軍潰敗的罪魁禍首是王振,如今擅權亂政的王振已死,但其親信黨羽還在,應該徹底清算,當務之急是剷除朝中的奸惡勢力。
都御史陳鎰代表群臣上奏,歷數王振犯下的滔天罪行,請求朱祁鈺誅殺王振全族,並稱“振傾危宗社,請滅族以安人心。若不奉詔,群臣死不敢退”。
。朱祁鈺不知所措,下令擇時改議,群臣則不依不饒。沒辦法,朱祁鈺只得派錦衣衛指揮馬順前往,負責籍沒王振全家,並要求群臣退下。
馬順又偏偏是王振的黨羽,之前幫王振迫害過不少大臣。群臣認為,派馬順去執行任務,顯然不妥,要求派陳鎰去。
朱祁鈺不聽,一味地要求群臣退下,馬順也趁機厲色呵叱群臣,一下子激起了群憤。
給事中王竑雖然是文臣,卻也是個“豪邁負氣節,正色敢言”的血性漢子,本來就對馬順不滿,如今見他狐假虎威訓斥群臣,更加憤怒,於是小宇宙爆發。
“奮臂起,捽順發……且罵且齧其面,眾共擊之,立斃”。
當著監國朱祁鈺的面,群臣將馬順毆打致死,朱祁鈺嚇得急忙起身躲避,群臣則緊跟其後,緊追不捨。
朱祁鈺內心恐慌,忙派人問群臣,你們還有甚麼要說的嗎?
群臣異口同聲,“內官毛貴、王長隨亦振黨,請置諸法”,要求法辦王振的其他餘黨毛貴、王長等人。
朱祁鈺下令讓毛、王二人出來受審,二人剛一露面,就遭到群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