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佈滿灰色陰雲，雲層低的像是要砸在地面。
在開封城十五餘裡的地方。
密密麻麻的營帳，將方圓幾里的範圍擠得水洩不通，在這些營帳之間，還坐落著一隻大帳。
大帳前方樹立著幾桿旗幟，上方分別書寫著李和闖。
闖王李自成帶領八萬戰兵，十萬輔兵號稱二十萬大軍全都駐紮在此。
帥帳內。
李自成高坐正中。
他的臉長而窄，鬍鬚茂密，臉部輪廓深刻和眉毛又濃又重，一雙眼睛卻異常有神。
手下大將和謀臣分坐下方兩側。
“咱們已經攻開啟封兩次，但城堅堡固，兩次皆鎩羽而歸，這次進軍開封，諸位可有良計助額？”
李自成聲音洪亮的詢問。
“大王，想那麼多作甚，給我一隊人馬，要是兩天內拿不下開封，我提頭來見！”
劉宗敏站起身來，大聲說道。
武將們也紛紛叫囂起來。
“是啊，大王，我請戰！”
“我也請戰！”
“......”
但坐在上位的李自成卻擺擺手，諸將頓時噤聲。
隨後他看向謀臣所在的方向，開口問道。
“不知諸位先生，可有良計？”
牛金星一身儒裝，聞言立刻站起身子，恭敬的說道。
“大王，臣有一計，開封城堅堡固，萬萬不可強攻，但只要大王將其團團圍困。”
“開封城內糧草必然堅持不了多久，到時候大王兵不血刃即可佔領開封。”
李自成聽完微微點頭，牛金星的主意跟他不謀而合。
剛要說話，李巖連忙站起身子。
“不可啊，大王。”
“如果圍困開封，那麼開封城的百萬百姓將十不存一，大王您在民間的善名，只怕會從此不復存在。”
“還望大王三思啊。”
李自成眉頭緊皺，眼中閃過一絲不悅。
開封作為南河省的主要城市，有著至關重要的戰略意義，而且如今大半南河和陝秦等地都被他收入囊中。
河南也只剩下開封這一座大城，只要再將河南攻下，進攻京師的障礙將一掃而光。
他也知道，圍困開封，勢必會讓開封的百姓做出一些小犧牲。
可為了雄圖霸業，只能苦一苦百姓了。
更何況，出主意的是牛金星，跟我李自成有甚麼關係。
只不過戲還是要演一演的。
“是啊，百萬百姓，額於心何忍啊。”
李自成以袖掩面，擠出兩滴淚水。
“大王，慈不掌兵，義不掌財，為了大王的偉業，臣願意肝腦塗地。”
牛金星跪地疾呼。
過了好一會兒，李自成才擺擺手，說道。
“罷了罷了，既如此，牛先生去辦吧。”
牛金星眼中閃過喜色，急忙領旨。
李巖大急，正要開口勸阻。
“報！”
傳令兵的稟報聲在大帳外響起，李自成將其喚進帳內。
“報大王，有一隊像是官員的人想要求見大帥，他們自稱是華夏軍，只是...服裝極為奇特。”
打了這麼久的仗，還是第一次聽說有個華夏軍，李自成有些驚訝。
“諸位可知華夏軍的來歷？”
眾將和謀士們面面相覷，誰也沒聽過這個華夏軍是從哪個地方冒出來的。
“大王，管他是這軍那軍，在我闖軍面前都是豆腐渣！”
劉宗敏不屑的說道。
眾將與李自成紛紛笑了起來。
其實也並不能怪他們驕傲，實在是明末官兵的戰力太拉垮，幾乎一碰就碎，官兵的戰鬥意志奇弱無比。
在戰場上，只要一個衝鋒，就有嘩啦啦一大片人投降。
“召進來，看看這個華夏軍是甚麼成色。”
“是！”
傳令兵領命而去。
不一會兒，馬艾國部長就帶著兩名武官走進大帳。
“見過大王，我是負責出使闖軍的使官，馬艾國。”馬部長禮貌地說道。
但一旁的劉宗敏卻大喝道。
“大膽狂徒，見闖王殿下為何不跪！”
隨後，在帳內的眾將紛紛站起身來，怒視馬部長。
跟著馬部長的兩名武官，也向前一步與闖軍眾將對峙。
雙方氣氛瞬間劍拔弩張，彷彿下一刻就將血濺當場。
“闖王殿下，我軍是從遙遠的地方回家的遊子，也是他國使節，在我國並無跪拜的習慣，還請見諒。”
馬部長微微一笑，絲毫沒有緊張的感覺。
李自成一聽這話，像是來了興趣，擺擺手不提這個話題。
“你說，你們是遊子是甚麼意思？”
“我們是五胡亂華之時，為躲避戰亂去到極西之地的移民，如今想要回到中原大地，只是沒想到中原竟然陷入戰亂。”
馬部長停頓一會兒，像是要讓眾人消化這個資訊後，繼續說道。
“如今邊番外敵入侵，滿清虎視眈眈，稍有不慎中原大地又將生靈塗。因此，我方特委派我出使闖軍，希望貴方能夠放下成見，一致對外。”
關於遊子的說法，是智囊團一致提議的，目的在於增加百姓的認同感。
智囊團認為，認同感這件事非常重要，它直接決定了華夏接下來在這片土地上的統治。
畢竟華夏不能學習滿清，用刀兵來讓老百姓不得不認同，華夏永遠不可能這麼做，所以這一提議，也得到了開發委大佬們的一致同意。
李自成眼睛微微眯起，直直的盯著馬部長。
“你們華夏軍有多少人歸來？”
“兩萬，但我軍...”
李自成哈哈一笑打斷，“既是遊子歸來，就好好觀賞一下故鄉的大好河山吧，多餘之事就不要操心了。”
“還請大王慎重考慮，兵者，國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我方...”
話還沒有說完，李自成再次出聲打斷。
“好了，此事不必再說，你們華夏軍好好感受大好河山就好，送客！”
馬部長看著油鹽不進的李自成暗暗嘆息，怎麼就講不通呢，難道非要那群好戰分子把槍頂在你們頭上嗎。
“期待下次見到闖王殿下，勿謂言之不預也。”
馬部長在將要走出大帳時，轉身說道。
只是這句話，李自成眾人並沒有放在心上。
此時的李自成麾下軍隊號稱百萬，就連官兵都被他按在地上狠狠摩擦，更別說華夏軍只有區區兩萬人了。
“大王，要不要我把他們...”劉宗敏用手做了一個向下劈的動作。
李自成搖頭，“暫時不要，開封要緊，等拿下開封，將這兩萬土雞瓦狗統統幹掉。”
說完，大帳內眾人紛紛大笑起來。
走出大帳的馬部長，聽著帳內的笑聲，沒有多說甚麼。
只是回頭看向闖軍的眼中，似乎夾雜著一絲憐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