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屈看著蒼玄界修士們絕望的表情，覺得無趣極了。
他揮了揮手：“張老四，解決他們。然後讓李然加快速度，清理完這片，去下一處靈脈。”
“是！”張三應聲，紫金錘再次舉起，對準了錢乾的頭顱。
錢乾閉上了眼，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對不起，蒼玄界……
就在紫金錘即將落下的瞬間——
一道青衫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錢乾身前。
鏽鐵槍橫握，槍尖斜指地面，擋住了那勢在必得的一錘。
“鐺！”
金鐵交鳴之聲震耳欲聾，張三隻覺一股沛然巨力從錘上傳來，竟被震得後退三步，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誰？！”
“師兄！”
姜璃的驚呼卡在喉嚨裡，林舟的聲音猶在耳畔——“你師兄要突破自己，別打擾他，只要他不死就行”。
可當她看見蕭塵如斷線風箏般被張三的紫金錘砸飛，重重撞在山壁上滑落在地，咳出的血染紅了青衫時，指尖還是不受控制地攥緊了。
蕭塵剛剛刺穿三名上界問道境弟子的剎那，眼角餘光瞥見錢乾等人危在旦夕，心底突然湧起一股莫名的衝動
不是魯莽，而是一種近乎本能的驅使，彷彿有個聲音在喊：去試試，去打破那層看不見的壁壘。
他幾乎是憑著槍意瞬移到錢乾身前，鏽鐵槍橫握的瞬間，手臂便被紫金錘的巨力震得發麻，虎口開裂，鮮血順著槍桿滑落。
他甚至能感覺到體內的靈力在瘋狂震顫，彷彿下一秒就要潰散——這就是上界證道級強者的力量？比他想象的還要恐怖。
“哦？有點意思。”
胡屈挑了挑眉，原本慵懶的眼神多了絲興味，他對張三抬了抬下巴，“幹掉他，別浪費時間。”
“是。”
張三應道，紫金錘再次揚起，錘風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直砸蕭塵面門。
蕭塵橫槍格擋，“鐺”的一聲脆響，整個人被震得連連後退，腳下的岩石被碾成粉末。
他咬著牙穩住身形，槍尖微微顫抖，剛才那一擊，讓他五臟六腑都像移了位，嘴角不斷有鮮血溢位。
可他沒有退。
鏽鐵槍突然前刺，槍芒凝聚如電，直指張三心口——這一槍，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快，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
張三眼中閃過一絲訝異，側身避開槍尖，左手成掌，一掌拍在蕭塵後背。
“噗！”
蕭塵如遭重錘，再次倒飛出去，撞在地上滑出數丈遠，留下一道長長的血痕。
他掙扎著撐起身體，咳了口血沫，抬頭看向張三時，眼中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近乎瘋狂的執拗。
“挺頑強。”
張三淡淡道，可心底卻泛起波瀾。這年輕人的靈力明明遠不如他，肉身也算不上頂尖，可那股子韌性，卻讓他想起了宗門裡那些為了突破不惜燃燒壽元的瘋子。
更詭異的是，他能感覺到，這年輕人每次倒下再站起，氣息都會強上一絲，彷彿在以戰悟道。
“再來！”蕭塵低喝一聲，拖著槍再次衝上前。
接下來的戰鬥，成了一場近乎殘酷的碾壓。
張三的紫金錘如同狂風暴雨，每一擊都帶著崩山裂石的威勢，蕭塵的槍招在絕對的力量面前顯得支離破碎。
他被一次次砸飛，撞在山壁上、碾在地面上衣袍衫變得破爛不堪，渾身面板裂開無數道血口，鮮血浸透衣物，連握著槍的手都在不停顫抖。
可他就像打不死的小強，每次倒下，都能憑著一股狠勁重新站起。
“咔嚓！”
又一次碰撞，蕭塵的左臂被錘風掃中，骨頭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他悶哼一聲，右手卻死死攥著槍，藉著倒飛的勢頭，槍尖反撩，劃破了張三的衣袖。
張三眼神一沉。
這已經是第五次了。這年輕人明明快撐不住了，卻總能在絕境中找到一絲反擊的機會，而且那槍法，似乎越來越凝練，越來越凌厲。
“不能再耗下去了。”
張三心中暗道。這小子像塊璞玉，再讓他打下去，指不定會鬧出甚麼變數。
他猛地後退半步，紫金錘高高舉起，紫金色的靈力瘋狂湧入錘身，錘身紋路亮起
竟凝聚出一道數十丈長的錘影，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朝著蕭塵所在的位置狠狠砸下！
“師兄！”姜璃再也忍不住，林舟的囑咐被拋到腦後，她看著那遮天蔽日的錘影，心臟像是被一隻手攥緊，幾乎要停止跳動。
就在錘影即將落下的瞬間，她猛地捏碎了腰間的玉牌。
“嗡——”
一道柔和卻不容抗拒的白光沖天而起，在蒼玄界的天空中緩緩凝聚成一道身影。
白袍，竹簪，面容籠罩在朦朧光暈中，正是林舟的虛影。
他出現的剎那，整個戰場的時間彷彿都慢了下來。
張三那勢在必得的錘影僵在半空，紫金色的光芒竟在白光的映照下漸漸黯淡
胡屈等十二位上界強者臉上的傲慢瞬間凝固，眼神中第一次露出了驚懼；連地上掙扎的蒼玄界修士，都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林舟的目光沒有看張三，也沒有看胡屈，而是落在了那片被錘影籠罩的煙塵中。
那裡，一道渾身是血的青衫身影，正緩緩從大坑裡站起。
他的左臂無力地垂下，渾身面板裂開如蛛網，可握著鏽鐵槍的右手，卻比任何時候都要穩。
他的眼中沒有了之前的執拗，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通透與平靜，周身的靈力不再紊亂，反而凝聚成一道淡淡的金色光暈——
大乘巔峰的壁壘，在剛才那瀕死的瞬間，破了。
蕭塵抬起頭，看向天空中的白袍虛影，又看了看一臉震驚的張三，嘴角突然勾起一抹染血的笑。
“早知道……打一架就能突破，我早就來了。”
聲音沙啞，卻帶著一股劫後餘生的輕鬆。
張三看著他身上那道淡淡的金色光暈，又看了看天空中那道讓他靈魂都在顫慄的白袍虛影，握著紫金錘的手，第一次出現了鬆動。
這小子……到底是誰？
天空中的林舟虛影瞥了眼蕭塵，又掃了眼張三，嘴角似有若無地揚了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