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葉小天帶著周粥直接向水木大學趕去。
北風裹著碎雪沫子，打在人臉上生疼。
簡單的登記一下之後，葉小天敲響了實驗室的大門。
“請進。”
推門而入。
“小天來了。”吳教授放下手裡的卡尺笑著說。
宋教授抬了一下眼皮，又扶了扶鼻樑上的眼鏡，“小天來了，不會看我們兩個老傢伙，太清閒了，給我們找事情的吧！”
葉小天和周粥對視了一眼，語氣的輕快，“宋教授，您真是神了，一猜一個準。”
這下輪到兩位教授交換了一眼神，還真是有事，他們就知道，葉小天每回來，都是不小的事。
現在倒是好奇，葉小天又出個甚麼難題。
“小天，你不會開玩笑的吧！”宋教授不太確定的問。
葉小天向周粥示意了一下，扭頭看向兩位教授，語氣誠懇又帶有幾分鄭重，“不是開玩笑，是真有事。”
葉小天接過周粥手裡的圖紙，就邊上的桌子上攤開來。
兩位教授趕忙起身，圍了上來。
當看到圖紙的時候，兩人的手都禁不住在顫抖。
死死的盯著桌上的圖紙，眼睛像焊在圖紙上。
嘴裡不停的嘀咕著，“這多大排量，4.8，還是直列6缸。”
片刻後，吳教授和宋教授抬頭，兩人對視一眼，眼神裡全是震驚，半晌說不出話。
吳教授聲音都有點發顫，“小天，，，你這4.8升的直列六缸，汽油機型，衝程和扭矩調校得這麼偏向低速平順。
這根本不是卡車，拖拉機的路子！你老實說，這發動機，到底是要裝在甚麼傢伙上？”
這讓他非常的不解，這麼大的排量，卻只要求低速，平順，他實在想不出來會用在甚麼地方。
宋教授急忙附和著點頭，指尖還在圖紙上摩挲，“沒錯！缸體做了輕量化強化，雙點火系統還考慮了靜音性，坦克不需要這麼精細，卡車犯不上費這勁，難道是給新研發的大型客車用？”
葉小天聞言，臉上的笑容收了收，眼神變得嚴肅起來，他扭頭給側後的周粥遞了一個眼色。
葉小天搖了搖頭，語氣嚴肅的說，“二位教授，實不相瞞，這發動機的裝車物件，涉及國家重大專案，級別很高。在透露具體用途之前，有件事得先辦一件事。”
周粥立刻從帆布包裡掏出幾份印著‘絕密’字樣的檔案和印泥，放在桌上，每份檔案都蓋著汽車廠的紅色公章。
周粥鄭重的說，“吳教授，宋教授，這是《保密協議書》，上面明確了專案相關的技術引數，用途資訊，都不得向外界透露，包括家人和其他同事。二位要是願意接手這個專案，需要先簽個字，按個手印。”
吳教授和宋教授看著‘絕密’二字，臉色也凝重起來，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肅然。能用上‘絕密’二字的，絕對不是普通專案。
吳教授趕忙拿起協議書翻了兩頁，抬頭看向葉小天，語氣堅決，“不用看了，既然是國家的事，我們籤！這事肯定是給國家長臉的事。”
葉小天用力的點頭，語氣嚴肅又鄭重，“二位放心，這臺發動機，要裝的是咱們國家自己造的第一臺國賓禮賓車上。”
國賓車？宋教授聞言猛地一拍大腿，眼裡瞬間迸發出精光，抓起筆就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嘴裡還唸叨著，“國賓車！好！好啊！這輩子能參與造這麼一臺車，值了！我籤！”
吳教授也鄭重地簽下名字，拿起印泥按了手印，然後把協議書遞給周粥，又看向圖紙，語氣裡滿是幹勁。
吳教授語氣陡然一轉，“既然是國賓車的心臟，那咱們今天說的這些難題，就不是難題了！缸體鑄造，活塞精度，曲軸熱處理。哪怕是手搓，咱們也得把這顆“心臟”搓得穩穩當當！”
宋教授看著葉小天，語氣裡滿是認真，“小天，發動機和車身的匹配圖紙得給我們了吧？不然曲軸的長度，分電器的位置，都沒法跟機艙空間對應。”
葉小天點頭，“周粥把第二階段的資料拿出來給兩位教授。”
周粥又從包裡將圖紙遞給兩位教授。
吳教授和宋教授急忙接過來，開始攤開的圖紙商討起來。
接近一個小時後。
吳教授臉色帶著愁容，又扶了一下眼鏡，語氣嚴峻，“小天，4.8升直列六缸的圖紙我們吃透了，但這活兒比2.0升難了不止十倍！先說第一個坎，曲軸的鍛造和動平衡。
2.0升的曲軸咱們手工鍛打還能湊活，4.8升的曲軸更長，受力更大，普通鍛壓機壓出來的毛坯內部有應力，運轉起來必彎！必須有擅長這方面的鍛工才行，不然扛不住這麼大的扭矩負荷，這不是光靠手搓能解決的。”
說完又重重的嘆了一口氣。
葉小天上前一步，指尖劃過圖紙，贊同的點頭。
宋教授又補充道，“老吳說到點子上了！還有第二個難題，缸體的精密鑄造。2.0升缸體是小尺寸直列四缸，砂模歪一點影響不大。
4.8升是直列六缸，缸心距加寬了15毫米，手工做的砂模根本保證不了六個缸筒的同軸度，誤差超過0.3毫米，活塞就會拉缸。咱們沒有大型精密砂箱，就算手藝頂尖，廢品率估計得超過七成，太浪費軍工合金了！”
“這還不止呢！”吳教授敲了敲點火系統圖紙，“第三個坎，雙分電器的同步調校！雙點火系統是你設計的核心，但兩套分電器要做到點火時間完全同步，咱們現有的裝置根本測不出來。
2.0升單點火，調錯了頂多怠速抖，4.8升雙點火不同步，輕則動力暴跌，重則直接頂氣門，發動機就廢了！”
宋教授再次補充道，“還有熱處理的溫控！4.8升的連桿，活塞銷，調質溫度要求精確到3度，一般的老爐子根本辦不到。
2.0升的時候，我們靠人工盯著熱電偶，勉強湊活。現在這批零件，差一度就是廢品，總不能讓學生24小時盯著爐子吧？”
周粥聞言，拎著包的手，又用力了幾分，自己對葉小天還是瞭解的太少了，這真是設計天才。
同時心裡又十分憂心，這還是隻是一個發動機，就這麼多難題，整部車得多少難題，時間只有八個月。
葉小天聽完，沉吟片刻，又敲了敲桌上，眼神堅定，“二位教授說的對，4.8升不是2.0升的簡單擴缸，靠咱們廠和水木的力量，確實啃不動。所以我打算找一汽借一些人，再借一汽的一些裝置，如精密溫控熱處理爐和點火同步檢測儀等。”
吳教授眼睛一亮，“其實這個曲軸，也不一定要他們的人，有些七級鍛工，擅長鍛造異形件，也是可以的，保持動平衡誤差能控制到毫米就行。”
葉小天一聽這話，腦海裡立馬浮現一個人影，據說那傢伙好像鍛造過軍工異形件。回頭先問問廠裡的情況再說。
宋教授臉上一喜，“還有他們的溫控爐！那是從軍工單位調撥的，精度剛好能到正負2度，要是能借過來，熱處理的難題就迎刃而解了！”
葉小天一拍桌子，“好，就這樣辦， 到時咱們三方聯手，把這臺發動機啃下來。”
吳教授拍了拍圖紙，語氣裡滿是幹勁，“好！今晚我們就帶著學生前往五林廠，只要一汽的支援能到，咱們就敢立軍令狀！三個月內，造出第一臺合格的4.8升發動機！”
宋教授語氣篤定，“沒錯！當年咱們能造出2.0升，現在有了支援，4.8升也一定能成！”
“那就麻煩兩位了，廠裡一切都準備好了，我在廠裡等你們。”葉小天上前握住兩位教授的手沉穩的說。
隨即葉小天帶著周粥又向五林汽車廠趕去，廠裡還有一堆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