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小天走出大樓，走在大樓前的臺階上，王凱那張臉還在腦海裡晃，像一塊甩不掉的膏藥。
可他沒再多想，轉身就往廠裡趕。
回到廠裡的時候正好是中午時分，這時候最熱鬧，腳踏車鈴聲，飯盒碰撞聲、工人的說笑聲混在一起。
葉小天沒去食堂，直接回到辦公室。
稍微坐了一下，劉廠長就推門而入。
“葉廠長，事情怎麼樣了？”劉廠長正準備去吃食堂吃飯，看見葉小天回來了，就趕緊來問清楚土地稽核的情況。
葉小天笑著點頭，“上級已經定了，三天內重新稽核土地，我們這邊準備好資料，配合就行。”
劉廠長一愣，隨即精神一振，滿臉喜色，“好！”
葉小天敲了敲桌子，語速平緩，“第一，安排兩個人，全程帶路，現場怎麼說，怎麼指，都給我練熟。
第二，資料室把紅線圖，規劃許可，環評這些資料準備齊全，缺失的立刻補上。還有現場的標識都檢查一遍。”
“好點，我這就去安排。”劉廠長用力的點點頭，一副急不可耐的樣子走出了辦公室、
同一時間，食堂裡。
中午的食堂最像戰場，打飯視窗前排起長隊。
傻柱正站在視窗後面給工人打飯。
而他那兩個剛帶的徒弟，一個叫小周，一個叫小梁，剛搬完飯菜，在後廚歇會。
許大帽端著自己的飯，走進後廚。
“你倆是傻柱新收的徒弟吧！”許大帽笑著說，“傻柱帶徒弟，要求嚴吧？”
小周抬頭，“許幹事！”
許大帽聽見小周叫他幹事，高興的點點頭，這人有眼光。
立馬把他倆拉到一邊，低聲道，“你們倆，最近是不是天天被操練？切配，擺盤，一樣都不少吧？”
小梁想了想，“還行吧！何師傅要求是嚴。”
許大帽吃了一口飯菜，像是隨口一問，“傻柱恢復八級廚師的事情你們都知道吧！”
兩人對視一眼，點點頭。
許大帽嘆了一口氣，聲音壓得更低了，“我跟你們說句掏心窩子的話，傻柱這人，本事有，但心不大。”
小周皺著眉頭，不解的問，“許幹事，您這話啥意思？”
許大帽蓋上飯盒，“你們倆現在跟著他，是為了學手藝，對吧？可你們想過沒有，等他恢復了八級廚師，他還能教你們？到時你們倆是徒弟，還是打下手的？”
小梁辯解說，“師傅不是這種人吧！”
許大帽冷笑一聲，“不是？他那真東西，是能隨便教的？軋鋼廠那個馬華，胖子，你們去問問，跟傻柱幾年了，你去問問他們學到甚麼？你們倆就是他的墊腳石，就是這一個月，他肯定認真教。
因為你們的成績算他的，等他恢復了，他還管你們？我和他從小一個院子長大，他甚麼樣的人我還不清楚？”
小周眼神動了動。
許大帽眼珠子一轉，低聲道，“這樣，你們聽我的，平時該學就學，該練就練，就是等到考核那天。”
他手指輕輕敲了敲飯盒，“稍微失手’一下。”
小梁一驚，“失手？那不是害師傅嗎？”
許大帽輕笑一聲，“害他？你們這是救自己。你們想想，要是他恢復八級廚師，還有你們甚麼事？
你們失手一下，也不是讓你們砸鍋，就是火候差一點，調味淡一點。”
小周喉嚨滾動了幾下，“那，，，有啥好處？”
許大帽臉上的笑容更勝了，“好處？我給你們錢，不多，一人十塊。”
兩個徒弟聽見十塊錢，眼神亮了一下。
許大帽又放出大招，“還有呢！一食堂南易，你們知道吧？人家那手藝，宮廷菜傳人，比傻柱強哪裡去了。”
“你們要是願意，我跟他熟得很，到時把你們倆介紹到他那邊去當徒弟。
南易那人，心胸開闊，肯教真本事。你們跟著他，比跟著傻柱強百倍。”
小梁又猶豫了起來，“可我們要是被師傅知道，，，”
許大帽擺擺手，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樣子，“傻柱怎麼會知道？你們平時照樣認真學，他教你們怎麼做，你們就怎麼做。
就是考核那天因為緊張，手生，你們是學徒，失誤，合情合理，誰能怪你們？”
小周咬了咬牙，像是下了決心，“行，許幹事，我聽您的。”
許大帽笑了，拍了拍小周的肩膀，又看了一眼小梁。
小梁迎著許大帽的目光，又看一眼下週，最終低下頭。
那意思，像是預設了。
許大帽見狀，嘴角翹得老高了。
傻柱，你還想恢復八級廚師？做夢去吧？
隨即拿著飯盒腳步飛快的向辦公樓走去。
辦公樓裡，葉小天沒有去吃飯，而是繼續在辦公室裡忙著土地稽核的資料。
下午，劉廠長急匆匆的衝了辦公室。
“葉廠長！”劉廠長滿臉喜色，聲音卻難掩興奮，“第一臺樣機組裝完成了！吳教授那邊說，可以試機了！”
葉小天聞言，臉上露出了笑容，放下手裡的檔案，“真的？臺架準備好了？”
“準備好了！”劉廠長笑著說，“就等你一句話。”
葉小天立馬站起身，“走，去研發車間。”
走進車間，那臺發動機已經被固定在臺架上，技術科的人圍在旁邊，有人在檢查油路，有人在看接線，有人拿著扳手最後緊一遍螺絲。
吳教授看見葉小天，笑著說，“葉廠長，第一臺樣機終於組裝完成，能不能成，就看這一下。”
葉小天笑著點頭，“辛苦吳教授了，那我們開始吧。”
吳教授一揮手，“上電。”
車間裡瞬間安靜下來，技術科科長按下啟動按鈕。
“咔噠”一聲之後。
“噠噠噠”
發動機喘了兩下。
眾人臉色一緊。
吳教授走近一步，看著儀表盤，“怠速不穩，點火偏晚。把點火提前角往上調兩度，噴油脈譜第一段加一點。”
技術員立刻照做，手指在控制檯上飛快按動。
“噠，，，轟！”
這一次，發動機像被點燃了一樣，聲音忽然變得沉穩有力，轉速錶穩穩爬升，排氣管吐出一股淡淡的白煙，隨後轉為均勻的氣流聲。
吳教授盯著儀表盤，一臉的興奮，“轉速穩定！機油壓力正常！水溫上升曲線正常！”
“成了。”
大家為第一臺發動機研製成功鼓掌。
等掌聲停下後，葉小天笑著說，“大家辛苦了，但是我們還不能鬆懈，繼續第二，第三臺的裝配。有任何問題，及時反應。”
技術科科長上前一步，臉上堆著笑容，“葉廠長，放心，我們一定按時完成任務。”
“好，”
葉小天又交待了幾句，轉身離開。
土地稽核三天內要過，發動機稽核也馬上要開始。
接下來，才是硬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