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陛下，臣妾只是想跟您一起看看這個孩子。”
說話間，衛子夫意有所指的看了看天幕，眉宇間難掩哀痛。
“他也是你的曾孫，何須抱歉？”
見狀，劉徹攬住她的肩疼惜的說道，衛子夫嬌軀一顫，強忍著內心的抗拒，垂眸看著缺了一角的龍椅扶手：“陛下可是因霍光那孩子動怒？”
“嗯。”
說到這個，劉徹面色一沉，攬著她的手也收了回去，衛子夫卻主動靠過去說道：“陛下，可否聽臣妾一言？”
“嗯？”
見她竟要插手此事，劉徹面上不顯，心裡卻有些不悅。
衛子夫與他夫妻多年，又豈會察覺不到他的情緒變化？
可她不但沒有退縮，還徑自說道：“陛下，霍光的確權傾朝野，他的妻子毒殺大漢皇后也罪該萬死，但他本人，應該並無太大過錯，甚至有可能是輔佐宣帝的功臣，即便要處置，也該等到小仙子講過他的事蹟之後再做定奪，臣妾斗膽，請陛下三思。”
說罷，衛子夫起身跪在他的身前，低垂的眼眸中，飛速劃過一抹堅定，霍光能權傾朝野，定有過人之能，如此大才，又天生屬於衛霍兩家的陣營，以後必會成為兒子的助力，無論如何，她都要保下他。
劉徹沒有馬上回應，而是深深的注視著她，在場所有人都忍不住悄悄為她捏了把冷汗，尤其是與衛家有關之人，更是大氣都不敢出。
氣氛凝滯得幾乎讓人窒息，良久，劉徹才傾身扶起她：“也罷，既然子夫你親自為他求情，朕就暫時放過他，但僅此一次，下不為例！”
“多謝陛下。”
聞言，衛子夫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容，劉徹伸手過去過去她的手，心中卻無奈的嘆了口氣，他大概能猜到她為何要保下霍光，只是···他們之間，終究還是有了隔閡。
“公元前68年，霍光病逝，劉詢開始親政，逐步剝奪霍家手中的實權，兩年後，霍家逆謀造反，全族盡滅，劉詢徹底掌握大權。”
秦鳶的聲音清脆悅耳，聽在某些人耳中卻如同索命的喪鐘，漢朝幾個時空的霍光和霍家人全都臉色慘白的癱軟在地，如果沒有秦鳶給予的資源，或許他們還有搏一搏的可能，但現在，他們除了束手就擒，沒有第二條路可以走。
“微臣沒約束好家人，致使他們犯下彌天大錯，罪該萬死，請陛下降罪！”
漢宣帝時空，明顯沒料到他去世後，霍家居然會造反，霍光已經不奢求保全自己或家人了，只希望能為霍家留下一條血脈。
劉詢深深的看著他，片刻後垂眸輕輕一嘆，起身走向他，親自將他扶起來：“不管你信不信，朕從沒怨過你，即便你權傾朝野，不願意還政於朕，朕也沒多大怨言，因為朕知道，你只是單純的喜歡掌控權利，不但沒做任何對大漢不利的事情，反而輔佐有功，但你不該包庇你的妻子，更不該縱容她逼朕立你們的女兒為後。”
剛開始劉詢還很平靜，但說到最後，他的語氣裡不自覺的泛著殺意，不是針對霍光，而是他的妻子霍顯。
“臣罪該萬死！”
霍光眼眶一熱，連忙再次跪地請罪，這次劉詢沒再扶他起來，而是抬首望著天幕，語氣低沉的說道：“念在你輔佐武帝、昭帝和朕都有功，朕不要霍家全族的命，但霍顯與所有參與毒殺平君的人，全部都要死，朕也會廢黜霍皇后，放她出宮歸家。”
“另外，霍家九族之內，凡是在朝為官者，全部罷免，交由廷尉一一查證其任內是否有做違法亂紀之事，若無，便可平安歸家，若有，全部按律處置，霍家三代以內，男子不得入朝為官，女子亦不可入宮為妃。”
“多謝陛下！”
聞言，霍光身形一震，忙不迭的叩謝皇恩，即便霍家將會遭遇傾覆之災，以後恐怕也沒有崛起的可能了，至少還能留存不少血脈，已經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至於你···”
劉詢垂首看著伏地不起的霍光，心中五味雜陳，忍不住再次嘆了口氣：“朕給你半個月的時間，將手中的權利移交給朕，之後···便告老還鄉吧。”
最終，他還是沒有殺他，若非霍光，他也不可能成為皇帝，更別說，他還是冠軍侯霍去病同父異母的親弟弟。
“多謝陛下！”
霍光語帶哽咽，已是泣不成聲，這一刻，甚麼權勢地位，盡皆化為過眼雲煙，心中只剩下劫後餘生的激動與無盡的蒼涼。
幾乎相同的場景，也在漢昭帝時空上演，不同的是，劉弗陵沒有強制讓霍光告老還鄉，只是罷免了所有霍家在朝為官之人，同時讓人分潤了霍光手中的權勢，最後再讓他自己解決霍顯，至於他是休棄還是讓她病逝，就看他自己的選擇了。
而漢武時空，年少的霍光臉色慘白，幾次想要起身都因為腿軟而跌坐回去，滿腦子都是惶恐與悲慼，上次天幕曝光他以後會成為權臣後，兄長便叮囑過他，務必小心謹慎，低調行事，卻不想，今日天幕竟會爆出更恐怖的事，偏偏這個時候兄長又出征在外，他連找個商議對策的人都找不到。
“陛下···”
另一邊，未央宮外，衛子夫剛準備說點甚麼，劉徹便用力握緊了她的手，扭頭迎上她故作不解的美眸，沉聲道：“子夫，朕既已答應你，暫不處置他，便不會出爾反爾。”
“臣妾相信陛下。”
衛子夫眸底飛快劃過一抹複雜的情緒，但轉瞬間便揚起溫婉的笑顏，如往昔般柔順的靠著他。
劉徹單手擁著她的後腰，面上波瀾不興，心裡卻有些不是滋味兒，原來，這就是不被人信任的感覺啊！
與此同時，漢朝邊境城牆上。
“大將軍？”
見衛青矗立不動，久久沒有反應，旁邊計程車兵試探性的叫了一聲。
“沒事。”
扭頭看看他，衛青無奈的嘆了口氣，以他對陛下的瞭解，去病這個弟弟恐怕是保不住了，就算僥倖保住，以後也不會再有甚麼作為，除非···天幕點名誇讚他的功勞，可，那又何其困難？至今為止，天幕盤點的都只是帝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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