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上升帝君已然被姜宸所斬殺,還留在現世蓬萊島中的,不過是他於現世糾纏的因果,營造出他還活著的假象。
姜宸也並不擔心,上升帝君會依靠著這些失去了源頭的因果復活,他還沒有那般能力。
下一剎那,姜宸便消失在東海之上。
茅山上,李含光心中一動,側目望去,便看到姜宸已然自遠處走來。
“小師弟,天庭之危已經......”
“大師兄,自今日起,天庭已然成為過往。”
“那,師尊他?”
李含光自己都沒有察覺,他在說這句話時,聲音中涵蓋著幾分顫抖。
呂洞賓自來到茅山起,便沒有見過那位傳說中的師祖,因此也並沒有太多情緒波瀾,只是看著師尊。
“師尊,和張道陵祖師有過約定,他為踐行此約,和正一仙君同歸於盡了。”
姜宸儘量讓自己說話時,沒有太大的情緒起伏。
而李含光也瞬間聽出了姜宸所說的意思。
他想起許多年前,那時候還是唐玄宗在位時,邀請小師弟往長安赴宴。
那一次,龍虎山之人激發了祖天師留下的符籙,因此讓祖天師殘留於現世的性意得以顯化。
也就是那時候,師尊走出茅山,和祖天師性意論道一天一夜。
但李含光聽到這個訊息,還是有些情難自禁。
眼眶瞬間紅了,強烈的情緒波動讓茅山上的天氣都發生變化。
葉法善從遠處飛來,看到大師兄李含光的神情,他瞬間就明白了甚麼。
“若非師尊襄助,我絕不可能如此輕易就覆滅天庭......”
幾人一時間沉默下來,而此刻,天穹之上瀰漫的雷霆這才逐漸消散。
淅淅瀝瀝的靈氣雨水,從天而降。
天庭諸仙身死,他們一身仙炁自然又重新反哺現世,化作了現世的養料。
如今的靈氣化雨,不過是初步反饋罷了。
只是在場幾人都沒有心思去關注天地的變化,依舊沉浸於司馬承禎的死亡中,無法自拔。
葉法善的聲音低沉:
“從飛昇天庭起,師尊想必早已抱著必死的決心,使道門頭頂,不再有天庭鍘刀懸掛,是師尊一生以來最大的心願。”
這是實話,李含光也整理了情緒,重新恢復為那個茅山宗掌教,有條不紊道:
“天庭覆滅,乃天下道門共同之福音,而師尊和小師弟之功績,不可磨滅,當啟道門齋醮法會,昭告天下道門!”
“小師弟,對此你可有甚麼疑議?”
姜宸沒有拒絕,他雖然已經不在乎名聲之類的外物,但此事不僅關係到他個人,更關係到師尊身後名和茅山宗之地位。
覆滅天庭之威望,絕對可以將茅山宗抬升至一個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境地。
很快,李含光便聯合葉法善敲定好了之後的齋醮法會細節。
而姜宸則是回到了自己的閉關之所,到閉關之所後,他渾身的氣息才侷限於方寸之地,劇烈波動了一下。
他畢竟並非本尊,能以分身之力搏殺兩位接近彼岸的陽神絕巔,而且其中一位還手持人皇劍,掌控天庭作武器。
尤其是後續在不驚動蓬萊掌教的情況下,一劍斬斷上升帝君之因果,可以說直接讓他的這具分身位格,跌落至普通陽神!
若是被蓬萊掌教察覺,和上升帝君聯手,他還真未必能全身而退。
姜宸看起來輕鬆,但實則早已是全力以赴,甚至是不惜損耗這具分身的本源。
而之所以沒有在大師兄等人面前表現出來,也只是不想讓他們太過擔憂罷了。
姜宸閉上眼睛,開始恢復起來。
.......
一個月之後,茅山宗佈告天下道門,將要舉行齋醮法會。
這般法會舉行,都是要在規定的日子,合適的時機,又或者是宗門底氣足夠,想要在同道面前秀一秀肌肉。
茅山宗突然來這麼一手,讓天下道門心中猜疑不斷。
但卻沒有誰敢開聲質疑,畢竟茅山宗的地位和實力擺在那裡。
又過了兩個月,齋醮法會如期舉行,而姜宸並沒有出面。
也是這時候,天下道門才獲知了一個重磅訊息,或者說他們早已有所猜測,只是直到此刻才敢確信。
天庭已然覆滅!
而且就是被茅山宗上一代掌教,司馬承禎大真人和玄昭洞妙真君聯手覆滅!
在這一役中,司馬承禎大真人和正一仙君同歸於盡。
來訪的人中,聽到這個訊息的張懷珉,一時間心中五味雜陳。
他也已經成就元神,明白天庭之謎,知曉當年在觀河臺上出現的祖天師,為何和傳聞記載中的不符。
如今聽到祖天師被誅的訊息,一時間,張懷珉也不知道自己是該喜還是該悲。
但無論如何,他面上都不會顯露絲毫。
如今現世成就元神的真人已然不少,來的熟人還有樓觀道的尹文和早已遠離朝堂的張果。
張果站在一個清冷的角落,他和各個門派的交情不多,過去也總是在朝堂之中,但自從唐玄宗死後,他便也脫離了朝廷。
之後還是突然突破,成就元神,才再次現身於大眾的視野之中。
可即便如此,也依舊鮮少有人問津,他也一副淡漠的模樣,倒是一個陌生的中年道人,帶著弟子去和他寒暄,張果這才有了一絲笑容。
那道人是羅公遠,在他身後的那人是其弟子,楊舒。
如今的楊舒只是修至苦海巔峰,還未踏上天橋境,早已是一副中年人模樣。
只見楊舒左右觀望,似乎是在人群中找尋著誰,但並沒有瞧見熟悉的身影,神情中難免帶上幾分失落。
在和張果交談過後,看到自己的弟子那般神情,羅公遠有些好氣又好笑。
“都七老八十的人了,還整日把情緒掛在臉上,出門我都不想認你是我的弟子。”
那當然只是玩笑話,羅公遠嘆了口氣,感慨道:“我知道你在想甚麼,不過如今你和他不管是修為,還是地位都是天差地別,你們過去的友誼也不過是萍水相逢,數日之交,你視之如珍寶,但在別人的眼中,可能也不過是蹩履。”
楊舒垂下頭,“師尊,我明白的,我會好好修行。”
“那就好,為師這麼多年壓著你,不讓你突破,你可曾埋怨為師?”
“徒兒不曾埋怨師尊,徒兒知道,師尊做的一切都是為徒兒好。”
羅公遠這才點點頭,自家弟子天賦未必是最佳,但心性絕對是當代道門弟子中數一數二的。
另一邊的尹文,他是早早就看明白自己和姜宸之間的差距的,也早已熄滅了復仇心思,來到茅山後沒有看到姜宸,他便找到了葉法善,問道:
“葉道友,怎麼沒有看到玄一真君?”
“小師弟從誅滅天庭歸來後,便閉關去了,這次齋醮法會,他不參加。”
尹文點點頭,沒有再多說甚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