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也是在見到玉真公主的剎那，姜宸心底忽然有一種因果圓滿的感覺。
那一刻，於現世的因果徹底彰顯，只等姜宸親手將這一道道因果線完美閉合起來。
他此刻只要想，即便此刻在現世的只是一道化身，他也能再次藉助系統，主動回到唐時。
或者說，如今他只能以化身回過過去，彼岸境界的本尊，已經難以再借助系統於時間線中隨意遊走。
不過姜宸不急，他在現世還有事情沒有完成。
他有預感，這一去，再回來，怕是不知道何年何月。
“道友可知，老母為何要在人間預留這麼多佈置？”
“你我所站立的角度不同，看待事物的觀點自然也有所不同。”
無生老母在現世留下的佈置，幾乎可以說是諸多彼岸存在中最多的一位。
在過去，姜宸認為祂是想在世間留下屬於祂的錨點，以待將來歸來。
但等姜宸登臨彼岸後，他才知道這種可能性不大，彼岸存在和現世格格不入，並非單純是現世排斥的原因，而是兩者從位格，層次上來說，就有質的差距。
現世根本無法容納彼岸的存在，即便留下再多錨點，若是彼岸存在強行自苦海回到現世，要麼祂主動被現世排斥出去。
要麼就是現世直接被彼岸給撐爆！
一如當初的將臣，好好滯留隱蔽於現世，但當祂展現出一點屬於彼岸的特性之後，便再難以自苦海回歸。
而且等到現世躍遷，苦海拼圖完善，諸多彼岸存在自然能從其中回歸現世，並沒有先後之分。
所以，無生老母的佈置，另有目的。
而那個目的，本尊可能知曉，但他此刻只是一道分身，不能準確瞭解無生老母的想法。
“確實，論修為，道友自然是世間絕頂，高過我不知幾何，但要說了解無生老母，恐怕這世間，再沒有第二個人能比我更瞭解祂。”
“因為，我正在成為祂......”
姜宸瞳孔一縮，只是這一句話，他已然能從其中判斷出許多事來。
他自然明白，玉真公主所說的‘成為祂’，並不只是簡單地替代無生老母，佔據西王母位格。
而是在真正地，逐漸成為第二尊，現世的無生老母！
姜宸看了一眼那諸多陽神氣息所在，玉真公主所說的話，他們自然也能聽到。
但是這些人似乎並不在意，他們忠誠的，並不是無生老母，卻也不是玉真公主，而是西崑崙，是西王母這個位格。
“無生老母是超出你我想象的存在，而我，卻總是能回憶起祂過去的記憶，甚至有時候，幻想我就是祂。”
“你認為，你將成為祂的容器，一個轉世之身？”姜宸反問。
玉真公主沒有再說話，但是她的沉默，便已經是回應。
“我不認為如此，雖然我記憶中的無生老母，只有一個輪廓，但我不認為祂的謀劃會如此......簡單粗暴。”
“你果然已經見過無生老母了。”
玉真公主的眼神明亮，她也見過無生老母，不過那是記憶中的存在，不可同日而語。
“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我也不得不相信，不過，我不會放棄抗爭的。”
姜宸深深看了一眼玉真公主，他已然洞悉玉真公主之道將要落在何處，恐怕就連此刻的她，都還未徹底明白。
當徹底擺脫無生老母的束縛後，她也將登臨彼岸。
但是這條道，從一開始，就註定充滿荊棘。
甚至，就像是提前預設好的路一樣，就等玉真公主來走。
姜宸眼神中有莫名流光閃爍，他腦海中此刻突兀出現了一個大膽的猜測。
但以他此刻化身的境界見識，無法驗證這個猜測的真偽。
“或許，等你走到更高的高度時，會發現柳暗花明又一村。”
玉真公主美目中泛起異彩，她聽出姜宸話裡有話，卻沒有追問。
若是姜宸想說，自然會說，此刻沒有明說，她追問也不會得到結果。
“好了，西崑崙剛剛出世，確是需要在現世立威一二，不知姜道友，可有合適的目標？”
她這是在給姜宸面子，也是在表明自身的立場和態度。
至少當姜宸還在現世時，無生教和西崑崙，不會成為逆亂人間的一把鑰匙。
“確實是有一個合適的目標。”
而在這時，在一旁瑟瑟發抖的趙秀秀忽然感覺，那個叫姜宸的人看了她一眼，這更加讓她驚恐難安。
“無生教這些年失了管束，內裡良莠不齊，你既然來了，就重新清理一下無生教吧。”
“我還以為，你會讓我去和蓬萊島鬥呢。”
玉真公主笑聲如銀鈴，她看向一旁的趙秀秀。
這一刻，她的氣勢變了，古老，高貴，神秘。
“你可願入我西崑崙，做我一貼身侍女？”
趙秀秀聞言大喜，忙不迭跪地磕頭。
“我願意，我願意！”
“那這之後，你便隨我一同去往無生教，清算教徒。”
趙秀秀有些猶豫，她在無生教生活了這麼多年，裡面的很多人，她都有了深厚如家人般的感情。
“你放心，我並非濫殺無辜之輩，而是按其惡業論罪，只斬作奸犯科之人。”
“是，弟子聽候王母之命。”
“此間事了，擇日再敘，我還有其他事情，告辭。”
姜宸最後看了一眼西崑崙，來此一趟，他對無生老母的知見又增長了幾分，只等本尊回歸，自然能相互印證。
.......
不老山下，有士兵和修行者荷槍實彈地守著。
不過他們一個個臉色都有些憔悴，似乎這段日子過得不太好。
主要是這不老山，一到夜深人靜的時候，他們就總是能聽到山上鬼哭狼嚎的，像是有女鬼在咆哮。
尤其是最近，女鬼的咆哮越來越頻繁，讓他們也一個個神經緊繃。
而高層又對此諱莫如深，沒辦法，即便再嚇人，他們也不能擅自離開崗位，只能守在這裡。
而今天，不老山上，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當他聽見深山之中，女魃的咆哮，即便冷酷如他，也不由自主地笑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