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那女人色厲內荏,但實則她自己都不清楚,無生老母是不是真的存在。
她之所以加入無生教,也是機緣巧合,走投無路。
對於無生老母的信仰,她卻是在場最深的一個。
因為無生教,確確實實在她最窘迫危難的時候,救了她。
姜宸看了她一眼,她身上的因果線一覽無遺。
“無生老母自然是真實存在的。”
他這話再次讓在場之人心頭一顫,這句話蘊含的意思很多。
但最讓那為首之人在意的是,這人怎麼知道,無生老母的存在的,而且,他的語氣,似乎將自己放在了一個和無生老母平等的位置。
“不過要是讓無生老母知道,祂留在現世的無生教,居然出現了你這樣的蟲豸,估計從苦海出來後,祂得親手清算掉你們。”
現世,苦海,為首之人越聽,心中的恐懼更甚。
他雖然沒聽太明白這些詞彙蘊含的含義,卻冥冥中感知到一股難以言喻的大恐怖。
他知道,今天自己多半是有死無生了。
就在幾人僵持間,鄭俊峰走了過來。
“誒,你們怎麼還不收拾,雪崩馬上就要來啦!”
為首之人在看到鄭俊峰的一瞬間,眼底閃過一絲生的希望。
面前這個男人太過冷漠,也太過強大。
但是似乎格外遵循法律秩序,若是他能挾持住鄭俊峰,說不定還有活命的機會!
但就在他將要付諸行動的時候,忽然就覺得眼前的景象變了。
他看到自己的小時候,為了一顆糖,在小賣部中偷雞摸狗。
最後被發現,叫來了家長,被打個半死。
他看到自己因為將買試卷的錢,拿去買了玩具車,被父親吊在樹上打。
他看到因為父親喝醉了酒,開始對母親和自己拳打腳踢。
等到父親發洩完呼呼大睡,母親就會拿著一把刀站在他床前,久久凝視。
最後,她攥緊手裡的刀,朝自己走來。
於是,他的背上,手臂上,就會出現幾道深淺不一的劃痕。
小的時候,他不敢哭,他怕吵醒了父親,會迎來更多打罵。
而媽媽在劃完他後,總是會痛苦自責地給他上藥。
他又看到......他看到自己將一個酒瓶子砸在了父親的頭上,自己呆呆站在那裡。
而母親卻抓起他的手腕,將他手中那佈滿尖銳稜角的碎玻璃酒瓶,狠狠地刺進父親的脖頸......
當警察來臨時,他看到自己的母親在和警察痛哭流涕,說一切都是她做的,讓他們不要抓自己。
而警察在採集指紋檢驗後,卻還是要帶走他。
小小的他不明白,明明就是媽媽做的,媽媽也承認了,為甚麼警察叔叔還要帶走自己。
後來,他明白了。
媽媽再也沒有來看過他,等到他從少兒管教所出來,他才知道,原來媽媽改嫁了,現在還生了一個小弟弟,一家過的很幸福。
當他出現在媽媽面前時,媽媽的表情沒有喜悅,反而佈滿了驚恐和厭惡。
似乎看到他,就能看到那個酗酒家暴的男人。
“媽媽,他是誰啊,是哥哥嗎?”小弟弟天真地問道。
“不,他不是哥哥,他是一個無關緊要的人,這件事你不要告訴爸爸,好不好?”
好。”
他就安安靜靜站在那裡,聽著他們旁若無人的話。
等到他們說完,他才從袖口裡掏出一把刀。
在媽媽和弟弟驚恐的目光中,他笑了。
也是那一天,他站在血泊中,看著面前兩具正在失去溫度的屍體,等待著警察的來臨。
但是他沒有等到警察,而是等來了無生教的人。
“你很可悲,但同時手上也沾滿了罪孽,你願意在剩下的時光中,親手洗淨手中的罪惡,用一生來贖罪嗎?”
於是,他就這樣跟著那人走了。
這時候,他才明白,原來自己腦海中浮現的這些記憶,是在走馬燈啊......
鄭俊峰驚恐又疑惑地看著這一幕,他親眼看到,那人突然朝自己衝來,但還沒到,就忽然軟趴趴倒在了地上!
而他喊了幾聲,又去摸了摸,這才發現,那個人已經死了!
他這輩子,除了在電視上,哪裡見過死人啊!
“這這這,這是怎麼回事啊?他他,他怎麼死了?!”
姜宸沒有說話,那女子則是看著姜宸,眼底的驚恐難以掩飾。
“你會殺了我嗎?”
“我為甚麼殺你?”姜宸反問。
“可是你......”
“那不是因為,他們打算先殺了我嗎?”
鄭俊峰這才後知後覺,難道這個人,是姜大哥殺的?
“你們怎麼還不走,雪崩就要來了!”
老陳已經收拾好,火急火燎地看著這幾人。
“那個甚麼情況,現在是睡覺的時候嗎?!”
“老陳,他死了!”鄭俊峰的語氣幾乎要哭出來。
老陳目光一凝,視線在姜宸和那女子身上掃過一圈。
他沉聲開口:“現在不管有甚麼恩怨,逃命要緊。”
姜宸置若罔聞,看著那女子。
“現在,聯絡西崑崙的任務只能交給你了。”
那女子既驚且喜,姜宸這話裡的意思,很明顯就是他真的不用死了。
她從那為首之人的懷裡掏出一棵青銅小樹出來。
姜宸能看出,這青銅小樹之上,有彼岸存在的因果,而且只有無生教的人,能催動它。
“可是現在,馬上就要雪崩了......”
“放心,雪崩不會出現。”
轟隆。
話音剛落,就是一道極其沉悶如雷聲的聲音在眾人頭頂響起。
還有冰塊塌雪從上面不斷滑落。
鄭俊峰:“......”你說的話,我有點不敢信啊!
而老陳心底有些猜測,感覺面前這兩人不簡單,但是他不可能去賭。
“趕緊走吧,要是再不走就來不及了,到時候我也管不了你們死活!”
“俊峰,小棉,你們倆走不走?”
鄭俊峰猶豫了地看了姜宸一眼,咬咬牙。
“走!”
說完,他背起揹包,跟去老陳身後。
老陳看了看站在原地沒動的兩人,搖搖頭。
“這懸崖左下側五十米左右有一道縫隙,裡面是個溶洞,我們準備先去那裡躲一躲,你們到時候也可以來。”
說完,他就帶著兩人蹣跚著步伐下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