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洞賓眼見得幾人交手之初,就讓世界意志發出如此警告,立馬就熄了打下去的心思。
他的攻勢一轉,化攻為守,那道璀璨金光劍氣,也在其刻意控制下,只是擋住了幾人的攻勢,並沒有更進一步。
呂洞賓的身形倒退,“諸位,今日呂某興致已盡,再打下去也無多益,就此告辭!”
說完,他的便想要離開。
但陡然間,蓬萊島的大陣瞬間開啟,一層光幕籠罩住蓬萊,也罩住了呂洞賓。
此陣雖然沒辦法真正攔住陽神真君級別的存在,卻是可以阻攔其幾息。
而這幾息,就夠了。
“閣下以為我蓬萊島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嗎?”
離天真君大掌扇下,裹挾著一位真君含怒的全力一擊,若非他刻意控制了餘波傾瀉,這一掌足以擊沉整座蓬萊!
此刻,呂洞賓卻是已經失去了戰意,他自然能感受到,現世意志在發出警告,現世凡人在遭受無妄之災。
他相信,對面這幾人同樣也能感受到,只是他們不在乎,所以不願意停手。
他一劍削開這一隔空掌印,但還是有掌勢餘波落於他身上,不過呂洞賓一聲不吭,強行承受住了這些衝擊,身形停留於虛空。
“諸位,今日就此作罷,若再出手,休怪呂某劍下無情!”
離火真君被氣笑了,“你來我蓬萊大鬧,還敢出此狂言?!”
“來你蓬萊,是受你蓬萊之約,你我之鬥,是因呂某和你門派真人交談意見相左,他要以強勢壓人,呂某自然不會甘心受縛。”
呂洞賓這才解釋出事情原委。
離玉真君低頭看了一眼,此刻還在山谷外瑟瑟發抖的蓬萊元神真人。
那蓬萊元神真人接觸到離玉真君的冰冷眼神,頓時打了一個寒顫。
“就算如此,你為何要與我蓬萊道左?”離天真君只是平淡開口,再次一掌擊出。
而這一次,呂洞賓卻不閃不避,肉身之上綻放出烈烈金光,掌印如山嶽般鎮壓下來。
轟!這一掌之威,直接讓周遭海域的海嘯停頓一瞬,隨後爆發出更加狂暴的威勢。
餘波過後,呂洞賓依舊站立於原地,只是他腹腔位置,破開一個前後貫通的大洞。
那大洞之中,還能看看森森白骨和紅白血肉,裡面肉芽緩緩生長蠕動,快速癒合。
呂洞賓的臉色蒼白,沒有血色,能令陽神真君從面貌上顯現出異狀,足以說明他這次受的傷有多重了。
只是他脊背依舊挺得筆直,看向那居高臨下的三人。
底下有許多蓬萊弟子,也看到了自家祖師和那外來者的戰鬥,一個個興奮不已。
嘶!
呂洞賓扯了扯嘴角,即便是成了陽神,該疼還是得疼啊.......
“這樣,夠了嗎?”
離玉真君此刻有些猶豫,轉頭看向他兩位師兄。
回應呂洞賓的,只有離火真君再次襲來的拳印。
“不夠!”
轟!
拳印透過呂洞賓身軀,去勢不絕,化作一道筆直光束,打在蓬萊島陣法之上,直接將陣法打穿,透了出去!
呂洞賓剛剛恢復的肉身,在這一擊之下再次破碎不堪,這次,甚至連脖頸都斷了半截。
只是這般傷勢,對於一位陽神真君而言,還算不得是致命傷。
呂洞賓手中一顫,殘劍不受控制的脫離,落入下方。
他緩緩抬起沾滿血跡雙手,將那顆半耷拉著的腦袋扶正,現在,他不願意浪費一絲多餘的力氣。
肉身開始快速修復,呂洞賓問:“現在呢,夠了嗎?可以停戰了吧?”
離天真君笑了笑:“看來你真的很關心那些凡人?”
呂洞賓隨意擺了擺手,但又牽扯到肉身傷勢:“你我之間的事,與他人何干?”
“你若真這麼在意這些人的死活,不如束手就擒,或許還能留有一線生機。”
呂洞賓臉上的笑收斂下來:“你這是,要拿百姓威脅我?”
“你也可以這麼想。”
“你等也是修道之人,便不怕因果沾身?”
“些許凡人,殺了便殺了,何況,他們又不是死於我手,而是死於現世意志,你若是願意束手就擒,他們自然不用死。”
“否則......他們皆是因你而死!”
呂洞賓定定望著離天真君,望著離天真君那雙古井無波的眸子,似乎要從裡面看出,他究竟說的是真是假。
但很快,他搖搖頭,放棄了,他實在是沒有揣測人心的本事。
“怎麼,你不願意,莫非真要看著那億萬生靈因你而死麼?”離天真君似乎有些意外。
“天行有常,不為堯存,不為桀亡,我從不去賭惡人的良心,你今日可以因為我,將億萬生靈作為籌碼,來日也將因他人再起殺戮。”
“所以,你還是選擇了看著他們去死。”離天真君此刻的聲音,已經沒有一開始的憤怒,而是更偏向於一種極致的無情。
離天離天,他的道,本就是在向天道靠近,而天道多面,有一面,是對眾生的無情。
這種無情更接近於一種極致冷漠的平等,但有時候,天道又會為了自身底層邏輯而無情屠戮眾生。
一如此刻,離天同樣是為了自身目的,而要坐觀眾生興衰。
“所以我選擇,試著殺了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