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苦海之上,正有滔天巨浪掀起。
兩尊幾乎堪比星辰大小的身影,正在蒼穹之上激戰。
說是激戰,其實就是其中一方被另一方單方面毆打。
正是姜宸和摩訶道君二人。
姜宸隨手一掌,都能輕易將摩訶道君的肉身打崩。
他們之間的交戰,比之前的阿難尊者更加缺少懸念。
而在下方,是一片城池林立,山清水秀的界域,界域中有無數三眼之人誠心跪拜,為摩訶造物主祈福。
此界域為摩訶道君的根本,若是擊沉界域,那摩訶道君的根本也會受損。
這也是彼岸存在之間交鋒,首先的選擇。
之前無生老母之所以敢出手,正是因為早已有所佈置,在出手的一剎那,便直接轟沉了迦葉界域。
再加上一些其他手段,這才讓迦葉尊者沒有堅持多久,便被磨滅。
當然,擊沉界域也不是任何彼岸存在都能做到的。
一個彼岸存在的界域寬闊和穩固程度,絲毫不亞於現世,甚至猶有過之。
能一擊轟沉整座界域的,在眾多彼岸存在中也沒有幾個。
姜宸如今的實力,自問勉強也可以做到這點。
但他並未打算如此做,一來,這摩訶界域中還有許多生靈,雖然並非人族。
不過姜宸還是有著自己的是非觀,只是為了殺摩訶道君,而殺一界域生靈,那和他曾經殺的那些惡賊也沒有甚麼區別了。
即便摩訶道君死後,摩訶界域依舊會逐漸下沉,逐漸回歸苦海狀態,這一界域的生靈也終將死去。
但伯仁因自己而死,和伯仁死於自己之手,還是有著本質區別的。
再者,短短時間內,苦海已經殞落兩尊彼岸存在,他料定,有人會出手製止。
甚至,摩訶道君的出手,也和那些人有關說不定。
所以,姜宸也是在等,但是光乾等著,可能那些人以為自己是軟柿子。
乾脆便藉著摩訶道君這座山,來震一震山另一邊的虎。
啪!
不經意間,姜宸又一掌拍碎了摩訶道君。
但很快,摩訶道君的肉身重新凝聚出來,看起來沒有絲毫損傷。
“閣下這血肉重塑的本領確實高強,就是不知道,還能再維繫幾次。”
說話間,摩訶道君的肉身再次崩碎開來,然後又再次凝聚出現。
祂也一本正經地回覆:“道友謬讚了——”
之所以聲音不連續,是因為祂又裂開了。
“若是以如今的——”
“積澱來說,再——”
“維繫個千萬年——”
“大概是不成問題——”
“的。”
姜宸笑了,這道君倒像是還有強迫症一般,然後又是一巴掌扇了過去,摩訶道君又裂開了。
“你的背後之人呢,你都這樣了,祂或者祂們還不打算出來救你麼?”
“道友說笑了,登臨彼岸,一言一行皆由心而動,誰能影響我的意志?”
“倒是道友,登臨彼岸還存有婦人之仁,實不應該。”
“我只是有所為,有所不為。”
姜宸微微一笑:“就算你死了,祂們也不在乎麼?”
“那就要看祂們是怎麼想的了。”摩訶道君同樣笑著說出這句話,然後又被拍散。
但緊隨其後,一道可劈裂天地的劍氣,自姜宸掌中揮灑而出。
此劍分陰陽,斷昏曉,清因果,銷人壽!
一劍之下,摩訶道君和摩訶界域之間的聯絡,驟然被切斷!
......
砰!砰!砰!
摩訶界域之中,一座座摩訶道君的雕塑,驟然倒塌,頓時引起了無數三眼族的恐慌。
與此同時,他們也感到一種滅世般的恐慌。
渾身的力氣似乎在被抽走,只能坐等死亡的降臨。
恢復身軀後的摩訶道君,也是終於色變。
姜宸此劍簡直驚豔絕倫,不擊沉摩訶界域,卻能斬斷他和摩訶界域之間的因果牽連,即便這種斬斷,並非永久。
但足以成為摩訶道君的致命缺憾。
“閣下如今還能堅持多久?”
摩訶道君的聲音不見有異,但莫名覺得增添了一分悲涼。
“道友好手段,如今尚能被道友斬殺千萬次,算算時間,倒是能撐幾十個時辰。”
他也想嘗試重新和摩訶界域聯絡上,但姜宸的劍意確是徹底斬斷這兩者之間的聯絡,讓摩訶道君短時間內也無法適從。
從千萬年到千萬次,這中間的差別不可謂不大。
姜宸幾息息就能斬滅摩訶道君一次,以此來算,千萬息也不過三日光景,確實如摩訶道君所算。
“果真如此麼?”
摩訶道君心中一悸,許久沒有感受到的死亡氣息,再次自心底瀰漫了起來。
祂終於要繃不住了,臉上萬年不變的表情在此刻有些扭曲。
“諸君還不救我麼?!”
話音落下,他的身軀驟然被姜宸一道劍意磨滅!
然而如此卻還沒完,姜宸的眼前似乎浮現出一幕幕過往之片段。
其中皆有摩訶道君的身影。
“蘭因絮果,煙消雲散。”
一幕幕片段開始飛速潰散,眨眼間,便已經潰散近萬幕。
而摩訶道君的身影,卻始終沒有再次凝聚出現。
再拖延下去,祂可能真的會就這樣從歷史中被抹除!
終於,有人忍不住了。
一道大手就這樣自虛空中探出,一掌覆壓向姜宸,掌心紋路清晰可見,此掌之下,似乎整個摩訶界域也被覆蓋其內。
姜宸怡然不懼,劍起於驚鴻,落於細微處,順著那掌心紋路劃過。
隨後,山川崩解,星辰幻滅,如星辰大小的手掌,也在此一劍之下崩裂!
但崩裂之後的碎掌卻未停留,而是落於摩訶界域之上。
然後,碎掌和劍意相互消磨,同歸於寂!
摩訶道君重新聯絡上摩訶界域,崩碎的身軀也終於再度凝聚出來。
而姜宸眉頭一轉,聲音冰寒。
“我讓你出來了麼?給我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