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宸啞然一笑，當他真正站在了彼岸的一端，也見識過了這些彼岸存在的所作所為。
忽然就覺得，其實這些活了幾千年甚至上萬年的老怪物，也不過如此。
還是和凡人打架一般無二，陰謀陽謀，無所不用其極。
只是因為其站的太高，讓底下的修行者看不太清，才蒙上一層神秘的面紗。
“我雖剛踏至彼岸，卻想來也還不至於，落得一個‘人儘可欺’的印象。”
姜宸的聲音飄忽不定，聽不出其中情緒，平靜地如一汪深不見底的清潭。
而當他的聲音落下，那被定格於虛空之中的潔白大手，忽然寸寸崩解！
只是即便如此，摩訶道君也沒有震怒地殺過來。
“道友說笑了，吾只是看好此人天資，欲將自身衣缽傳授於他，將來，他有彼岸之姿。”
“我的弟子，用你看好麼？”
姜宸向前一步，看似尚在原地，實則性意和威壓已然降臨於摩訶界域。
登臨彼岸後，他的目光與視野，也已然能落於全域性，整個苦海無邊無際，更大過現世不知幾何倍，但在姜宸眼中，也不過方寸可抵。
摩訶道君的界域，在苦海邊緣之地。
祂也是苦海之中，不太受人待見的一位道君。
一來是其實力一般，沒有出眾之處，二來是因為其人平日裡為人低調，幾乎不和其他彼岸存在發生摩擦。
三來嘛，則是因為祂的出身問題，即便在彼岸存在之中，也難免會有人苛刻一二。
雖然是如此一位聲名有些狼藉的彼岸存在，卻無人真正對祂產生敵意。
因為每一位彼岸存在，都是讓苦海世界重生的拼圖。
事實上，如今在姜宸的眼裡，苦海已經不能再算是真正意義上的‘海’。
反而只有‘人世間’界域這一塊，還可以稱為苦海，其他被彼岸存在佔據的地方，都已經是如同大陸一般之所在。
甚至有些彼岸存在的界域之內，還有無數凡人生靈活躍於其中。
他們被那位彼岸存在的自身規則所庇佑，但同時，他們也是那位彼岸存在道的一部分體現。
當苦海世界真正形成時，他們都將是這個世界的第一批原住民！
例如，摩訶道君的界域，便是生活著無數凡人。
他們並非是真正意義上的‘人’，而是摩訶道君以大手段創造出來，近人而非人的一個新種群。
這些人額頭之上，皆生有第三隻眼，雖然大部分都是普通人，卻可以看到尋常人所看不到的畫面。
其中也有修行者，甚至還有許多門派勢力，各自對立交好。
他們奉摩訶道君為創世主宰，無論哪個門派，哪家哪戶，都供奉摩訶創世主宰。
但是這一日，他們的天裂了！
他們看到，在供奉著至高主宰的廟宇之中，那座至高無上的主宰雕塑，一條手臂，就這樣齊肩斷裂！
不是這一座，而是世間所有供奉至高主宰的廟宇，那座雕塑的臂膀都斷裂開來！
他們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但是莫名感到驚慌。
這也是摩訶界域的意志在影響他們。
因為若是摩訶道君一旦殞落，失去了祂的庇護，摩訶界域也將再無法庇護他們，會逐漸化作似人世間那般的苦海界域。
而他們，也自然只有死路一條。
他們是摩訶道君道的體現，摩訶道君參佛入道，修得陰陽和合，於生死參禪之中，明悟生命之造化。
若是苦海世界躍遷成型，那麼這些被祂創造出來的生靈，也自然將一躍成為真正被世界認可的生物。
那祂，也能借此，真正的託舉自己，更上一步！
但現如今，摩訶道君已經不確定，自己還有沒有機會走到那一步了。
因為一尊殺神，此刻已經殺到了家門口！
說祂是殺神，絲毫也不為過，還沒有入彼岸境界的時候，就參與了一次針對彼岸存在的獵殺計劃，導致迦葉尊者死去。
在之後，更是親手抹殺了阿難尊者，其手段簡直令人心驚。
摩訶道君自問，就算是一尊道君站著不動，讓祂殺。
沒有個數百載，祂都很難徹底將彼岸存在徹底磨滅。
沒錯，就是磨滅，祂能做的就是一點點磨去彼岸存在的彼岸特性和大道。
這還是祂參悟生命創造之道，才從創造之中悟出的毀滅之法。
而姜宸呢？
祂只是短短數息之內，便徹底斬殺了一尊彼岸！
還是以多聞為名的阿難，天地間若是有危險，阿難會是第一個知道的。
就這樣，還是被祂殺了。
祂可不認為姜宸殺自己，會比殺阿難尊者困難多少。
論實力，祂甚至比阿難還略遜一籌。
更別說，姜宸在殺阿難時，可還未完全登臨彼岸。
其人登臨彼岸的聲勢，並不是多麼浩大，但以一尊彼岸尊者的血，來映照祂的登岸之路，卻更加顯得驚悚。
而且，祂雖然在姜宸登岸後，便再也看不清混沌所在的情況。
但是苦海中的規則變化，祂還是能感知一二。
祂隱隱猜測，堪比兩個‘人世間’界域的混沌區域，應該是盡皆被姜宸煉化作了祂自身的彼岸！
姜宸的實力，恐怕一躍便成為整個苦海諸多彼岸存在中，最強的那幾個了。
甚至在姜宸話語間，祂的一條胳膊便直接被對方的言語給粉碎。
“道友，苦海已經空出兩塊界域，你若再次出手，必然會遭至其他道友不滿，就連無生道友，這次也未必會站在你這邊。”
姜宸自然明白，摩訶道君話中深意。
無生老母的謀劃，祂也是登臨彼岸後才曉得一二。
阿難尊者修眾生佛道，道路和無生老母的道，有些重合。
因此，無生老母就盯上了阿難，欲要吞併阿難的道途。
雖然上次出手的不是阿難，而是迦葉，但無生老母還是選擇了出手。
而這次，阿難也確實出手了。
阿難死後，無生老母第一時間降臨到阿難的界域，開始嘗試煉化。
雖然無法完全消化掉這塊界域，但是也足夠無生老母再往上一步了。
至於迦葉尊者的界域，雖然屬於無生老母和將臣的戰利品，但還是被分潤出去了一部分。
還有一部分，則是為姜宸留著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