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含光聞言,目光一凝,從姜宸的話可以聽出,這次針對姜白和呂岩的襲殺,似乎並非那麼簡單。
最近這些時日,幾乎各個門派都遭受到襲殺,但似乎有大能者遮蔽天機,再加上氣運干涉,李含光始終推算不出究竟是甚麼勢力在背後謀劃這一切。
但即便推算不出,世間能操縱國運者,總歸也就那一兩個,是誰,也就不言而喻了。
李含光對此也是不知道該用甚麼心情形容,說實話,若是唐玄宗願意,他是可以退讓的。
但偏偏唐玄宗非要選擇一種不能讓大家都體面的方式。
如今小師弟姜宸歸來,李含光已經沒有甚麼好顧慮的了。
他帶著宗允宗揚兩人往茅山走去,而姜宸則是獨自離開。
.....
茅山腳下,姜白和呂岩還在趕路,但忽然之間,他們面前出現一道身影。
“姜白師兄,又有刺客!”
呂岩瞳孔擴張,一臉緊張。
但很快,他就發現了不對,姜白師兄沒有絲毫動作,反而是一動不動地盯著那道陌生身影。
看起來,姜白師兄似乎是認識這人,而且是友非敵。
“姜白師兄,他是誰啊?”
姜白眼眶微紅,肩膀幾乎顫抖,此時,他心中依然有種不真實感。
姜宸只是笑著看著他,“都已經是正敕山神了,還動不動就哭鼻子呢?”
聽到姜宸的話,這一瞬間,姜白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情緒,放聲嚎啕大哭起來。
“主人,你終於回來了,小白終於等到你了!”
“好了,還有人在呢,別在小輩面前丟臉了。”
姜白這才嗚咽著止住聲音,但淚水還是汩汩往下落。
呂岩蒙著眼睛,一副我甚麼都沒看到的樣子,只是巨大的手指縫隙和嘴角的笑意出賣了他。
他看著姜宸,有些崇敬,又有些害怕,這種害怕,是怕對方不喜歡自己的謹慎。
“你,是我的師尊嗎?”
姜宸面帶和善微笑地看著他,“如果你叫呂岩,那我就是你的師尊。”
呂岩神情一振,隨後又有些不知所措和拘謹,兩隻小手抓在一起,不停將目光瞥向一旁的姜白。
姜白擦掉臉上的淚水,這才轉頭,“怎麼,以前不是追著問我,你師尊是怎麼樣一個人嗎,今日見著了,反而膽子小了?”
呂岩一時間更加窘迫和拘束了。
姜宸上前伸手,輕輕在呂岩的腦袋上揉了幾下。
“臨危不懼,心性可佳,是個好弟子。”
呂岩這才放鬆下來,這個陌生的師尊,似乎沒有他想象中那麼威嚴和可怕。
他一把抱住姜宸的大腿,仰起頭,滿帶孺慕之情。
“師尊~”
“嗯,師尊帶你們回家。”
姜宸牽起呂岩的小手,姜白跟在另一邊,落日餘暉將兩大一小,三道身影映襯地格外溫馨。
......
鄭州,今日的鄭州和往日不一般,街上有不良人巡查左右,還有身著寶甲的禁衛軍出行。
滿城的兵煞,壓得人直喘不過氣來,一座明皇駕輦被護擁其中。
鄭州刺史額頭上的汗水滾落,但他卻擦都不擦一路小跑,有禁衛軍攔住他的去路,得到命令後才重新放行。
鄭州刺史氣喘吁吁,來到這明皇駕輦三丈之外,這才作揖。
“鄭州刺史朱璨,參見陛下!”
站在明皇架攆外的高力士貼近架攆,過了幾息才朗聲道:“陛下出行,一切如舊即可,你可以離開了。”
朱璨有些摸不著頭腦,但見那架攆中的存在沒有出聲,他只好答應,然後退下。
“到潤州,還需要幾日?”明皇駕輦裡傳出聲音,和唐玄宗的聲音別無二致。
“算算路程,大抵後日便可到達。”
駕輦裡不再有聲音傳來。
外圍圍觀的百姓中的道門弟子,見到此情形,連忙回去通報師門,卻是全真道弟子。
有高功前來向鍾離權說明情況,而鍾離權早已知曉這邊的情況。
“陛下此行,去勢洶洶,不知道是要去往哪裡?”
“陛下要去往茅山。”鍾離權說。
那人大驚,“茅山?茅山宗知曉陛下要去的訊息嗎?”
“陛下此行,並未通知茅山。”
鍾離權沒有說茅山知不知道,而是說唐玄宗沒有告知茅山宗。
那高功自然也聽出了鍾離權的弦外之音,有些怔然。
“陛下此舉,就不怕惹怒玄門其他門派?”
“只是針對茅山宗李含光一人,有些人,可巴不得李含光早點死呢。”鍾離權搖搖頭。
“那掌教,我等可要......”
“不必,元神真人又豈是這般好算計的,即便陛下有甚麼倚仗,十有八九也會落空。”
“但萬一......要是陛下成功了呢?”
“那人間自然是會多一尊元神帝王,而玄門,也將重整。”
說到這裡,鍾離權眼中有名為野心的東西一閃而逝。
與此同時,此帝王鑾駕所過之處,但有玄門門派,皆收到訊息。
隨著駕輦靠近茅山,眾人也大抵能知曉唐玄宗將要去往哪裡,心中有所猜測,但最後,他們都不約而同地選擇了沉默。
......
夜色漸濃,徐州之地,唐玄宗此刻並沒有穿著龍袍,而是一副普通百姓打扮。
他此刻正身處一間驛館之中,外面是不良帥和幾個皇室供奉暗中拱衛。
張光明主動於驛館外顯出身形,得到允許後這才施施然進去。
見到唐玄宗時,張光明眼底閃過一絲訝異,沒想到陛下為了剷除李含光,居然隱忍至此。
“貧道,參見陛下。”張光明拱手作揖。
唐玄宗淡淡看了他一眼,語氣聽不出喜怒焦急。
“今日李含光可有甚麼異動?”
張光明想了想,還是決定把今天知道的異常說出來:“今日黔中道萬屍道有異樣,萬屍道元神境屍修被斬,李含光親往探查情況,如今已經返回茅山。”
“哦?萬屍道的元神境存在被殺了?”
唐玄宗心中沒來由泛起一絲警惕。
“是,但此事可以確定和李含光無關,陛下的計劃完美無缺,不必改易。”
張光明可不希望唐玄宗臨了後悔,不殺了李含光,他張光明就永遠只能給茅山宗伏低做小。
“朕決定的事情,自然不會更改,明日紫微星盛,乃是朕一年之中土德社稷體魄最為熾盛的時刻,便在明日動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