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宸行走於茅山之中，此刻，他並沒有隱匿身形。
茅山的一磚一瓦，在他記憶中都還是原來的樣子。
只是茅山上的弟子們，幾乎都換了一批生面孔。
曾經教授他上朝課的長老，如今也換了新人，是一個威儀的中年男子，倒不似曾經的那人，那麼生動有趣了。
就連過去偶爾和他不對付的明心，如今也已然是茅山高功長老，充滿威嚴。
此刻正是上晚課的時候，那授課長老正在往授課大殿趕去，突然看到姜宸慢悠悠的逆著弟子走動。
“那位弟子，你是何時入的譜系受的籙，我怎麼之前沒見過你，現在是晚課時辰，你這是要準備逃課？”
那長老一口氣問出第五個問題，姜宸這才駐足回頭。
而當看到姜宸的面貌時，那長老忽然一愣，一種熟悉感湧上心頭。
“你是，你是......”
“明理長老，好久不見。”
只是一眼，明理的因果就完全呈現於姜宸眼前。
居然是和自己差不多同一時間拜入茅山的，不過當時，明理才只是個十二三歲的孩子，經常和自己在授課大殿見面。
所以此刻，明理見到姜宸，才會有一種濃重的熟悉感，但他卻有些想不起來，究竟是在哪裡見到的。
聽到姜宸的話，這種熟悉感就更重了。
“你到底是誰！”明理的目光嚴肅起來。
聽到明理長老的問詢，周圍一些弟子也不由自主朝這邊看來。
當看到姜宸這個生面孔時，他們也好奇得緊。
“你們聚在這裡幹甚麼？”這時，一道威嚴的聲音響起。
其他弟子聽到這個聲音，紛紛像是見到天敵一樣，逃也似的往外跑去。
“明理，這邊何事喧譁？”那個聲音接著問。
明理連忙稽首，“明心師兄，茅山上何時來了個年輕人，似乎並非茅山弟子。”
“哪裡？”
明心走過來，看了一眼四周，並沒有看到明理口中的年輕人。
“就在那裡......嗯？人呢？！”
.......
姜宸走了一圈茅山，他暫時還不想自己回來的訊息，弄的人盡皆知。
在去過一趟苦海，瞭解到不少秘辛後，如今的天庭，姜宸居然感覺也不是那麼可怕。
但是現世依舊風雲詭譎，姜宸也大抵能看到是哪些人對茅山不軌。
他也想看看，這些人究竟能玩出甚麼花樣來。
這一瞬間，因果未來的趨勢，似乎呈現在姜宸眼前。
姜宸好像看到了大軍壓境，李含光喋血，伐山破廟的場景。
但很快，這幅畫面便消失。
姜宸心頭微微一動，方才那股奇異感知，不是錯覺，但也不是自己所應該擁有的能力。
那是.......彼岸手段？
容納真武位格到最後，姜宸偶爾可以展現出彼岸的特質和手段，但終究並非彼岸。
姜宸想，看來等現世的事情解決後，還得再去一趟苦海，找那個擺渡老者問一下，彼岸境存在哪些特質。
姜宸的腳步忽然頓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後山一處樹樁旁，一個倚靠在那裡喝酒，鬍鬚凌亂的身影。
“三師兄......”
三師兄以前，是自己師兄裡最意氣風發，灑脫不羈的那個。
但是如今，他怎麼如此消愁，姜宸從來沒見過，三師兄居然還有這樣一面。
“三師兄，是因為我的死才......這樣的嗎？”
一時間，姜宸心中五味雜陳，既感動又心酸，還有一絲後悔，當時要是把自己破而後立的事情告訴三師兄，他是不是就不會這樣消沉下去。
他走近兩步，然後就聽到了薛希昌的呢喃。
“為甚麼呀，為甚麼要不辭而別啊！”
姜宸心中一顫，三師兄這是還在怪自己當初不辭而別？
“難道你忘了我們兩個在一起的開心時光了嗎？！”
三師兄這是在說當初和自己一起下山歷練的時光？只是為甚麼聽著，這麼彆扭？三師兄該不會是喜歡......
姜宸情不自禁走到薛希昌身後，想要拍一拍他的肩膀。
“你以前說過，我們會永遠在一起的！”
姜宸伸出的手一顫，自己有說過這句話嗎？還有，自己要是拍下去，不會讓三師兄爽到了吧？
一時間，姜宸感覺有些進退兩難。
“翠芬，你為甚麼要騙我啊，你騙我的感情就算了，你居然還騙我的錢！”
好吧，破案了，原來不是在想自己。
姜宸有些無語，又有些欣慰。
原本以為會孤獨終老的三師兄，居然也嚐到了愛情的果子，可惜是顆苦果。
還有，翠芬是誰？
姜宸目中有赤金之色閃過，翠芬的因果來歷便完全呈現於眼前。
原來這個翠芬以前是青樓裡的風塵女子，因為年老色衰，行情不好，就交了賣身錢離開了。
後來陰差陽錯加入了一個職業騙子團伙，她本來就混跡慣了風月場所，識人說話最是厲害，藉此騙了不少人的錢財。
這次，不是他們找上了三師兄，而是薛希昌無意遇見了翠芬，一見鍾情，死皮賴臉，趕都趕不走。
翠芬也很無奈，她們也是有原則的，不騙老弱病殘和傻子，但這貨非要往上湊，她就乾脆騙了一筆跑路了。
關鍵是還沒能騙到多少錢。
姜宸瞭解清楚後，有些無語，他就說自家三師兄，明明就是孤獨終老的命嘛！
咳咳，不該背後蛐蛐三師兄。
但這個棍子團伙，雖然不謀財害命，但也不能這麼輕易放過，必須給些教訓。
姜宸只是心念一動，翠芬和她同夥的命運便因此而出現了變動。
“翠芬啊，我還說等以後，帶你去見大師兄呢，你怎麼就不要我了啊？嗚嗚嗚！”
“三師兄，別哭了。”
“嗚嗚嗚，小師弟，你來了。”薛希昌繼續哭。
但是哭著哭著，就意識到了甚麼不對勁。
小師弟？小師弟！
他抬頭，然後低頭，狠狠悶了一口酒，“我一定是傷心過度出現幻覺了，睡一覺就好了，睡一覺就好了。”
說完，呼呼的鼾聲便如雷震一般響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