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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9章 離去

2026-01-29 作者:絕對不刑

聽到這句話,人群都是一驚,他們沒想到,張道陵居然這麼無恥?

合著張慈玉的無恥,是一脈相承?

以此地生靈的性命作籌碼,卻又不知姜宸會如何應對。

而姜宸的眼神始終淡漠,眼底赤金之光流淌,聽聞這句話後,從姜宸成就元神至現在,他終於開口說第二句話。

但是這句話一出,頓時讓在場無數人掀起軒然大波。

只聽姜宸緩緩開口,語氣既不冰冷也不溫和,只有純粹的淡漠,漠視一切。

“眾生死活,與我何干?”

即便是張道陵都愣了一瞬,你不在意眾生死活,那你方才這麼拼命阻止我又是圖個啥?

“他剛才說的甚麼,我沒聽錯吧,他說我們的死活跟他無關?”

“他怎麼能這樣?!明明他能救下大家,要是見死不救,那和殺人犯有甚麼區別?”

“是啊,張道陵的要求也不過分,為甚麼大家不能坐下來好好相處呢?”

“哼,我看,他就是想自己逞英雄,卻不管我們這些小人物的性命,他可太卑劣了!”

薛希昌只覺得周圍議論的聲音嘈雜不堪入耳,猛然轉頭,暴喝一聲:“住口!”

一瞬間,人群的嘈雜聲音清靜下來,但緊接著,一個微弱的聲音響起。

“還不允許我們討論,茅山這是想仗勢欺人不成?”

頃刻間,比剛才更加嘈雜的聲音再次爆發開。

薛希昌頭都大了,他求助似的看向葉法善。

“二師兄......”

葉法善嘆了一聲,道:“世人都是愚昧的,他們只能看到自己眼前的利益,卻忘了小師弟,本來就是為了天下蒼生而戰。”

“但你也不能說他們錯了,人本來就有趨利性,他們只是做出來自認為不違背道義,又符合自身利益的選擇。”

薛希昌聽的煩躁的很,他並沒有多在乎自身性命是否被威脅著。

他只是問道:“可是,小師弟難道真的......”

“你和小師弟相處的時間最多,你認為,他是這種人嗎?”

“當然不是!”薛希昌一口反駁。

“那不就完了,他不管是我們的小師弟,還是真武大帝,我們最應該做的,就是無條件相信他,支援他,即便是以我們的性命為代價!”

葉法善的聲音斬釘截鐵,讓有些迷茫的薛希昌眼神也堅定下來。

......

當姜宸說完這句話後,便再不猶豫,赤紅劍光一瞬間在姜宸和張道陵之間架起一道橋樑,這是超越了時間,從因果層面上斬出的一劍。

張道陵的眼神在此一刻忽然無悲無喜,祂的瞳孔中再次浮現出張慈玉的命運。

或者說,是祂自己的命運。

既為真仙,從不會怨天尤人,祂坦然接受了自己既有的命運,但也不會如此輕易踏入歸墟。

祂總得帶點甚麼,一起離開!

張道陵根本看也不看這滿天劍光,目光投射向那觀河臺之外的眾人。

唐玄宗此刻心中猛然一揪,因為他也在這人群之中。

甚至由於禁衛軍和不良人拱衛,他那裡還是最密集的地方。

也正因為如此,張道陵的目光,率先看向了唐玄宗的方位。

和張道陵目光甫一接觸,唐玄宗就感覺自己的視線完全被吸入一個深邃的黑洞之中。

就連自己的意識,此刻也已然是渾渾噩噩。

當元神境不顧一切要殺你的時候,該如何避險?

答案就是找個視野開闊,地形平坦的位置,然後躺下來,這樣說不定能留個全屍。

此刻,當張道陵的目光投射下去一瞬間,方圓十里內無數一切生靈便都感覺眼前一黑,意識陷入無邊黑暗之中。

他們便連痛哭哀嚎的資格都沒有。

就連尹文,葉法善這等天橋境修行者,也只是多堅持兩息,意識便陷入昏沉。

張道陵目光所在之處,一切生機盡皆被他擢取而出。

甚至這個範圍,還在不斷擴大!

正在往外奔走逃命的修行者忽而跌倒在地。

準備淘米的婦人一個踉蹌,手中的米簍摔落在地上,米粒撒落一片。

從門外進來的孩童看見倒在地上的婦人,大驚失色,便要過去攙扶起婦人,但只是剛走一步,便立馬也倒落在地面。

酒樓中正在相互吹噓的幾人齊齊倒趴在桌上桌下。

整個長安,正在化作一片死城!

“道友,這便是你做出的選擇的結果,我縱身死,亦當有億萬生靈為我前驅。”張道陵的聲音此刻無悲無喜,只是在闡述一個事實。

而姜宸的眼神卻更是淡漠,似乎對腳下無數生靈的死亡沒有絲毫波瀾。

即便劍氣已然侵襲祂的陰神,張道陵依舊忍不住讚歎:“此般心性,合該是我天庭眾仙之一。”

但很快,張道陵便目光一變,只見得此般劍氣忽而一變。

劍光轉動間,張道陵發覺自己五感被其剝奪。

劍光再轉,張道陵撐開的陰神被再次壓制回去。

劍光三轉,逆反先天,封鎖長安陰陽,原本生機消散的生靈,魂魄歸位,生機復甦。

葉法善睜開雙目,眼神震撼複雜,他清楚自己方才的狀態,那絕對是生機盡散。

但此刻,不知是小師弟施展了甚麼手段,居然將他從鬼門關中給拉了出來。

這時,一個幽幽的聲音從葉法善身下響起。

“二師兄,其實我的臉,也不是很想和你的兩股有太多親密接觸......”

葉法善這才發現,自己死後身軀無意識癱倒下去,正好薛希昌也癱倒,自己便一屁股躺在了薛希昌臉上。

方才醒來後,腦海裡滿是對此的不可思議,全然沒有注意到自己的屁股還放在三師弟臉上。

他趕忙站起來,“咳咳,我也是剛醒來,剛醒來。”

臉上被坐出兩個紅印子的薛希昌起身,眼神幽幽,看的葉法善直不好意思。

“別裝了二師兄,你昨晚是不是吃韭菜餡包子了?”

葉法善挑眉:“你怎麼知道,我昨晚分明是在你們出去後才吃的。”

“因為你的屁崩我臉上了!”

“......”

葉法善老臉一紅,到他這種境界,早已不生人體五氣,剛才是因為身死過去,才會放屁,不過即便如此,他的屁也充滿了靈炁。

似乎猜到葉法善在想甚麼,薛希昌的眼神更加幽怨了。

......

人群裡,呂山同樣在觀看著天空的戰鬥。

同樣,他剛才也是死過一回的人了。

原本,呂山對姜宸之前的話還感覺怪怪的,只能說半信半疑,又有點摸不著頭腦。

但見到對方那神仙一般的手段後,他心中甚麼心思都沒有了,只剩下昨夜姜宸所說的那些話在心中縈繞。

“縱然我不是修行的料子,我將來的孩子,肯定會是舉世無雙的大修士!”

......

張道陵強行突破劍光封鎖,磅礴的陰神之力蒸騰。

祂自然也看到長安內外生靈復活的場景,臉上表情怪異。

“原來,你也並非真的能視眾生於無物啊。”

張道陵似乎是遇見了極為開心的事,臉上的笑意滿滿。

“天庭的降臨乃大勢所趨,縱你阻我一時,卻不可永生永世阻我,待到來日,我必將清算一切!”

而對此番話語回應的,只有兩個簡單的字眼。

“聒噪。”

姜宸劍光一翻,徹底削落掉張道陵的陰神位格。

正待再次出手,他手中的法劍忽然一頓,姜宸渾身的元神氣息同樣略有起伏,他周身的元神之光有一瞬黯淡。

張道陵眼神一亮,此人的元神境界不穩!

但隨即祂的目光又黯淡下來,不穩又如何,祂此刻已然失去陰神位格,縱然此刻陰神境界還在,但卻如三歲孩童玩弄神兵利器,如何施展的開。

“我會回來的。”張道陵深深看了姜宸一眼。

話音落下,劍氣破去祂的陰神身,滅去祂頂上三花,斬斷祂此身與天庭間最後一絲因果。

當張道陵的身影,從世間緩緩消散,天穹的金陽,也已徹底恢復成本來的面目。

暖洋洋的大日金光,直照的人心暖和,他們從未感覺到,哪一刻的大日如今時這般溫暖。

唯有龍虎山所在,此刻以秘法得知掌門和大師兄情況,如今門內上下是一片慘淡。

唐玄宗此刻緩緩起身,喝下眾人的拱衛,走上觀河臺,看向天穹上站立的那道身影。

“姜宸,你今日於朕有功,於社稷有功,於天下蒼生有功,朕應有重賞!”

姜宸的身影沒有絲毫動作,唐玄宗臉上的笑容也沒有絲毫減少。

不良帥走至唐玄宗身後,說道:“姜宸,還不下來領旨?”

姜宸終於動了,只是他並非是下來領旨謝恩,而是一頭扎進了渭水之中。

唐玄宗臉上的笑意終於有些微凝固,底下的葉法善見狀,暗道不好。

連忙起身來到觀河臺下方,稽首道:“貧道替小師弟,多謝陛下恩賜。”

唐玄宗臉上已經看不到多少笑意,眼神定定盯著渭水。

當姜宸再次從水面出現時,他的懷裡已經抱著一副柔美的嬌軀。

女魃體內的詛咒似乎是被姜宸壓制住了,此刻天地間的燥熱氣息也消散了不少。

而後,在唐玄宗和葉法善等眾目睽睽之下,姜宸就這樣抱著女魃,一路往東,頭也不回地就飛走了。

葉法善心中無奈一嘆,小師弟這一走,倒是全然把爛攤子留給他了。

他倒不怕聖人生氣,有司馬承禎在一天,唐玄宗就不可能真的生茅山的氣,至少是明面上。

只是至少別和聖人鬧的太僵,不然這樣對誰都不好。

但是他葉法善就是個一心修煉的主,哪乾的來這樣的事啊?

“陛下,想必小師弟只是有急事,這才匆匆離去的。”葉法善硬著頭皮解釋。

“朕自然理解姜宸道友,朕說過的話不會變,賞賜依然有效,等他忙完來宮裡,想要甚麼,朕都會滿足。”

說完,唐玄宗頭也不回地就離開了。

.......

不久後,宮裡傳出旨意,這次日食和炎熱天象,乃是節氣大變之兆,不會影響到百姓生活。

至於其他玄門中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以前共有的一些恩怨,似乎在生死麵前都不算甚麼了。

葉法善也準備離開回茅山了,出來一趟不容易,總是在擔驚受怕,這誰受得了。

但這時,一個人來到了他們面前。

薛希昌記得這人,是昨晚在坊市裡差點鬧出事的呂山,只是不知為何,小師弟卻對這人另眼相看。

“呂山,你有何事?”薛希昌問。

“兩位道長,之前姜道長曾說,若我今後有適合修行的子嗣,可送入茅山,拜姜道長為師,不知此言可還當真?”

葉法善並不知道此事,於是看向薛希昌。

“這個,應該是作數的,但是我也不太確定。”薛希昌將心比心。

葉法善沒好氣道:“你以為小師弟和你一樣嘛?”

“放心,如果此話是小師弟親口說過的,那麼肯定作數。”

得到了承諾,呂山當即大喜過望,連忙彎腰稽首。

“好好,多謝兩位到章丘,我就不打擾了,這就趕緊回去播種!”

說完後,在兩人奇怪的目光中,呂山便風風火火的走了。

......

路上,還在姜宸懷中的女魃忽然醒了。

她怔怔看著姜宸,眼角流下兩行清淚。

“你沒有死。”

姜宸眼神沒有絲毫波瀾,自顧自往東邊飛去,久久沒有回答。

女魃也不在意,只是抓住了姜宸胸襟前的衣服,有些貪婪地倚靠在姜宸懷中。

過了一會兒,她才開口,“你不是姜宸。”

“雖然你的樣子是他,氣息是他,但是你不是他。”

聽到這句話,姜宸的眼神中似乎終於起了一絲波瀾。

他說道:“我是姜宸。”

女魃看向姜宸的眼睛,除了一片赤金,她好像還看到了一絲疲累。

她沒有再糾結這個事,“你要帶我去哪?”

“去老君山。”

“去那裡幹甚麼?”

“你體內的詛咒不能一直封印,需要利用地脈之力疏導。”這次,姜宸的話多了一點。

女魃有些不願意,但又沒辦法抗拒,因為她知道,姜宸說的是真的。

“那麼你呢?”

“我,我可能和你一樣,也需要沉睡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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