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滾雷海之中,一切生機盡消。
此般雷海之中,縱然是窺基有甚麼芥子納須彌之術,也難以善其身。
場上眾人一片震驚,這已經不能算是雷法了,簡直可以稱之為雷域!
還是大範圍殺傷的雷域,狂暴的力量讓觀眾席上的人都心驚不已,恐怕便是幾十個尋常天橋境入內,也難以撐過十息!
於此瞬間,張道真也確實從其中察覺到一些異樣。
他陡然朝著一個方向一劍斬去,剎那間,劍光所指之處,窺基的身影浮現,右手作拈花狀,輕而易舉便拈住了這道劍光。
“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當作如是觀。”
佛謁音落,便見得窺基掌中拈住的那縷劍光瞬息化作泡沫,煙消雲散。
而無盡雷域也在此刻,同時朝著窺基傾瀉而去。
但縱有萬般雷霆湧動,卻只是如水珠一般落在窺基身上衣服上,隨後徑直滑落下來。
張道真眸光微微一縮,大手一揮,無盡雷域便快速縮小,隨著雷域縮小,其中威力也幾乎呈幾何倍放大。
但窺基只是站在那裡,一切雷霆便難以加之其身。
似乎此般法術,真作夢幻泡影一般!
“這是甚麼法術,好神奇?”
“我也不知道,沒聽說過佛門還有這般玄奇的法術,難道是窺基法師自創?”
“窺基法師,已然可成宗作祖!”
場上,張道真眼神冰冷,嘴角的弧度此刻已蕩然無存,他嘲弄道:“甚麼歪門邪法,須知,佛本是道!”
說罷,他的身形瞬間出現於窺基身後,劍光搖曳間,冉冉升起。
眾人只覺得頭頂大日的光芒倏忽一暗,不由抬頭,隨後便難掩驚恐的瞳孔張大!
只見不知何時,天穹中的大日已經殘缺一角,那一角化作漆黑,令人心生恐懼。
“怎會出現日食之兆?”
沒有誰認為這大日異象是場上鬥法引起的異象。
大日乃眾多星曜的中天之主,是除了北斗和紫薇外,最尊貴,位格最高的星辰。
同時也是對現世影響最深的星辰,相比較於北斗,南鬥,它更加難以被感撼動。
以天橋境修為,還不足以去影響大日。
“天生異象,莫非是有妖孽將出?”
葉法善也有些看不懂這般天象,他轉頭看向姜宸。
“小師弟,你可有看出甚麼端倪。”
姜宸面色凝重,他確實看出些許端倪,星曜位格確實尊貴,但若是有更尊貴的存在出現,它又如何爭輝?
“二師兄,此事重大,此刻我不願妄言,以免引得其注視。”
葉法善心頭一凜,雖然姜宸沒有明說,但也就差明說了。
這天下間,連其名諱都不能隨意提及的存在並不多,司馬承禎算一個,而早已隱退的天庭和其中眾仙,也算一個!
而司馬承禎乃是他們師尊,平日裡也並不會在意一些只言碎語,自然不會是不能提及的存在。
所以......
是天庭!
葉法善光是想到這個字眼,便感覺心中一陣沉悶,壓得他有些喘不過氣來。
“二師兄,你也不要太過憂慮,那處地方被始皇帝施展絕地天通,與現世隔絕開來,祂們就算想要歸來,一時半會,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
“是嗎,要是這樣,那倒是一件好事......等等,你怎麼知道,天......那個地方,是被始皇帝施展了絕地天通所隔絕於世?”
姜宸打了個哈哈:“我看到某本古籍裡提到過。”
“古籍?哪本古籍,居然還記載了這種秘辛?”
“先不說這個了,二師兄,今日這觀河臺恐怕會生出變故,我懷疑那冰夷提前下世,便是為了張道真而來。”
“張道真?他的身份......”
“嗯,他很可能是被龍虎山的掌門,張慈玉以某種秘法奪舍了,便是為了謀求突破,甚至這種秘法,可能也是天庭的手筆。”
“那我們應該如何做?”
“師尊此刻也定然知曉這裡的事情,二師兄你先安心養傷,至於我,我到時候會試著,去殺掉張道真。”
葉法善眼神複雜地望著姜宸,原來,小師弟已經成長到這個高度了嗎,已經不再需要他的庇護,甚至連自己,有時候都需要聽小師弟來分析局勢。
“張慈玉這個人我不太瞭解,但曾經聽師尊說起過,說他幹大事而惜身,如今他竟然不怕暴露自己身份也要站出來,想必是有了讓他不得不出面的利益。”
甚麼利益,葉法善沒有說,但對張慈玉來說,應該沒有甚麼事是比突破元神更讓他想要的。
姜宸沒有說話,如果冰夷的目的就是為了幫助張道真,或者說張慈玉突破至元神。
那麼這其中,又有何算計呢?
姜宸忽然想到了,秦朝時期的海外煉氣士,盧生,他當年偶遇仙人,得其贈寶。
想到這裡,姜宸只感覺心中微微有些發寒,仙人能夠吞吃自己譜系圖之下的果實,又如何不能似張慈玉一般,行奪舍之事呢?
所以,若是冰夷打算助張道真成就元神,祂又該如何作為呢?
而此刻,場上的戰鬥已經戰至白熱化,張道真的劍勢一道高過一道,不斷斬向窺基。
而窺基卻似是能看透人心一般,總是能快張道真半步做出應對,達到四兩撥千斤的效果。
窺基這種能力和釋道宣的慧眼很是相似,但兩者截然不同。
一種是天生神通,而另一種,卻是比神通更加可怕的戰鬥才情!
沒錯,窺基之所以能提前預判,皆是因為他具有天生無雙的戰鬥才情。
這般戰鬥才情,令姜宸都忍不住感嘆,若是雙方實力彷彿,他未必能戰勝窺基。
若說窺基此刻是依靠戰鬥才情和張道真較量,那麼張道真則是完全依靠自身無匹的實力了。
他每一招,都幾乎擁有破限般的力量,是尋常絕頂天橋修行者需要全力施為的一擊,但張道真卻是信手拈來。
一者是戰鬥才情絕頂,一者則是實力絕頂。
觀河臺上早已破碎不堪,即便有氣運鎮壓,也對兩位大能者的交手有些左支右絀。
無生教所在之處,蒙面女子的眼神明亮,盯著場上二人,便猶如盯著絕世的天材地寶一般。
“窺基的屍體,我無生教要了。”
“這,老母交代了,窺基的屍體,佛國那邊有菩薩看中了。”在蒙面女子身後另外一人,面無表情地道。
蒙面女子,也就是玉真公主,側眸看了他一眼,不再說話,紗巾下的鵝蛋臉沒有任何表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