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姜宸伸手拿起那枚丹藥,那般因果感應,反而瞬間被清空。
就仿若,之前的一切不過是錯覺而已。
但姜宸知道,那不是錯覺,他並無多餘動作,只是性意微微流轉。
轟!
霎時間,便是一道極為宏大的聲音,在姜宸腦海中響起,好似有無數人的聲音在他腦海中交織,還伴隨著金戈鐵馬,天崩地裂的聲音。
“陛下正欲死戰,我等怎敢先退!”
“所謂仙人,不過是更強大一些的煉氣士,何懼一戰!”
此刻,一道似磅礴又似陰惻的聲音響起:“天庭出世,乃眾生之福祉,爾等犬豕,不思天威,竟敢阻攔?”
話音落下,便又有一道威嚴霸道,不容置疑的的聲音,緩緩響起。
“朕乃六合之君,天下眾生之君,非天庭之君,若汝天庭願跪伏於朕身前,朕也可考慮,留汝等一命。”
“嬴政安敢辱及天庭?天庭每一位仙真,過去皆有功於人族眾生,豈是你一介帝皇可以謗言!”
“昔日英雄,今日仇寇,何其諷刺,道不同,不相與謀!”
“朕之大秦,鑄有萬世之基,今願以此基石,再鎖天庭千年!”
“只是可惜......”
話音到這裡,後面已經聽不真切,隨後便是一串巨大的交戰之音。
後面便有模糊不清的聲音響起。
“陛下!”
“茅蒙,走,只有你的丹術,可以挽救人族,挽救眾生!”
“這一戰,不缺你這一個耗材,我大秦萬世之基在前,朕在前,還輪不到你來死在朕的前面。”
“陛下,臣......”
“滾!”
嗡!
腦海裡的聲音陡然化作了雜亂無章的嘈雜,姜宸瞳孔中閃爍著的黯光漸漸消散。
他輕呼一口氣,看著手中這枚丹藥,所以,這枚丹藥是茅蒙煉製的麼?
自己在離開前,已經違背命運的軌跡,斬斷了纏繞在始皇帝身上的因果,那時候的始皇帝,雖然再無成仙的可能,但壽數也至少還要數十。
但聽那殘留的聲音來說,始皇帝的秦國的萬世基業,終究因為天庭而不再。
歷史以一個奇特的角度,再次被修正了。
“封鎖千年麼......”始皇帝所說的話,自然不會是一個誇大的數字,從秦國覆滅至今,卻是接近千年之期了。
所以,從如今大爭之世出現,到冰夷下世,一切都是有跡可循,不是麼。
此時此刻,姜宸忽然心血來潮,一陣不安和急迫感莫名而生,他總覺得,似乎有甚麼大事就要發生了。
他抬眸看向人群后方,踱步過去,隨著姜宸走動,人群自動如流水一般分開一條道路。
隨著姜宸走過去,眾人才發現,他的目標,竟然是那個之前一直瘋言瘋語的老頭子!
那老頭倚躺在破簍子上,輕微的鼾聲發出,似乎察覺到周圍的安靜,他迷迷糊糊睜開眼睛,便一眼瞧見了站在自己面前的姜宸。
“咳咳,後生晚輩,不用行禮,忙自己的去吧。”
說完,他又繼續閉上眼睛微鼾。
只是片刻後,他便聽到那人淡淡的嗓音響起。
“雖然看不出你的來歷,但你的一身因果,多繫於西邊十萬大山,閣下,是妖族中哪一位妖王?”
話音落下,那老頭緩緩睜開雙目,眼底有些許困惑。
“後生,你是在和我說話?妖族,甚麼妖族,你這後生,莫不是魔怔了?”
這老頭正想繼續睡覺,但馬上又搖搖頭,拍拍屁股起身。
“算了,我還是去找個安靜點的地方睡瞌睡吧。”
說著,他便往外走去,這老頭的背影落在此間眾人眼中,都是再正常不過。
唯獨薛希昌微微皺眉,似乎感知到點甚麼不同來。
而姜宸的身形,便也在這一瞬間消失於原地。
......
距離此地十里開外,一個老頭忽然出現於此。
“這下安靜了。”
說著,他便打算找個樹蔭下繼續睡覺,但馬上,他就詫異地轉頭往上看過去。
便見得月華之下,不知何時,一道清冷的身影已然站在了樹叢之上。
“嘿!”
老頭怪笑一聲,轉頭就走。
......
京畿道一處縣城內的酒肆中,此刻還開張著,老頭施施然坐下,在周圍其他食客和掌櫃都毫無察覺的情況下,拿起旁邊桌的酒壺便開始咕咚咕咚地灌了起來。
酒水順著唇間鬍鬚流了下來。
等他等一壺酒灌乾淨時,他的對面,姜宸也已然坐下。
“後生,知道我是妖王,你還敢跟過來,就不怕我把你變作我的飽腹之物?”
“閣下特意在眾人面前說些秘辛,不就是為了吸引我的注意麼?”
“可達萬物之情,能問天下鬼神事,閣下,應該便是妖族妖王,白澤?”
“哈哈哈哈,後生可畏,那你又如何知道,我是來尋你,而不是尋其他人的?”
“因為只有我,才能認出閣下的真身。”
“我真是越來越欣賞你了,為何我妖族,不能出一個似你這般的天才,只能說,人族不愧是這片大地的主宰。”
“閣下尋我,是為何事?”
白澤的神情一下從原本的狂放不羈變得沉著,“我找你,自然是有關眾生存亡的大事。”
姜宸沒有說話,只是安靜盯著白澤,等他後面的話語。
“冰夷降世了,我和這老不死是同一個時代的老傢伙。”
“你,應該已經見過祂了吧,我在你身上,溴到了這老不死的味道。”
姜宸點點頭。
“冰夷來自天庭,祂的出現,很可能是絕地天通出現破損,天庭,將要再次出現。”
“而你,姜宸,就是這個時代,唯一的救世主!”白澤目光灼灼地盯著姜宸。
而姜宸只是淡定地拿起一旁的茶壺,倒了杯茶水,又淡定的喝了一口。
茶水剛入口,他眉頭便微微皺起,茶水隔夜了。
他把剩下一半茶水的茶杯放下,古怪一笑,“然後呢,我師尊修為冠絕古今,有他老人家在,何須我來做這個救世主。”
不曾想,白澤的神情卻更加凝重,他微微起身,半個身子靠著桌子,居高臨下前傾望向姜宸。
“若是你師尊,司馬承禎,也飛昇了呢?!”
姜宸沒有說話,只是臉上的笑意也緩緩褪去,一時間,二人相對而坐,久久無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