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佛於彼岸窺伺,似要等貧僧也了悟那彼岸的光景,祂們才會一擁而上,將貧僧瓜分。”
“既然如此,道友為何又退出這一步?”
“這,貧僧當時佛心崩潰,元神之光不穩,再加上有扶桑眾精怪圍困,這才從那元神大道中退卻。”
姜宸暗暗好笑,那島國眾神自詡為創世之神眾,落在鑑真口中,卻是變成了一堆精怪。
只是笑過後,他便不由深思起來。
師尊當初未曾和鑑真,張道陵祖師一般,窺見那吃人的仙佛。
而此時,鑑真以功德證道元神,也未曾說有彼岸諸佛窺伺。
這其中差別,又在何處呢?
姜宸仔細思量,只覺腦海裡如有電光一閃般。
是新路!
新的道路!
如鑑真,此刻突破元神,未曾得見那彼岸諸佛,便是因為他乃是藉助功德成就元神,而非以佛法。
至於師尊司馬承禎,當初也曾創下修道七階,為天下修行者再開坦路。
此修道七階雖然依舊脫不開過去修行的樊籠,一身修行法籙和法門依舊在道門譜系圖囊括之中。
但也已然大大降低了修行風險,令修行之路更加順暢。
此舉應該也是令天道有大功德降下。
師尊,是否也是憑藉功德成就元神?
如此才能說明,為何當初他並沒有如鑑真,張道陵一般看見那擇人而噬的仙佛。
以功德證道元神,可以繞開那彼岸仙佛的窺伺?
姜宸想,但是很快,他就摒棄了這個想法。
天下哪裡有那麼多功德可以得,鑑真這是恰逢其會,再加上他赤誠之心之所致。
那自己呢?
自己的真武譜系,獨開源頭,雖位列三清之下,卻不在三清之中。
更不在道門諸多譜系囊括之中。
相反是諸多道門譜系源頭,卻有真武的影子。
如此說來,自己是否能規避掉仙佛窺伺?
只是姜宸想了想,卻是搖了搖頭。
即便他不在譜系那仙佛囊括譜系之中,但他修行的黃庭道經卻是道門至高經典之一,此法門卻是脫不開那些高高在上的存在。
而他一路修行過來,卻都脫不開黃庭道經之幫助,一身修為也是以真武法籙為基石,以黃庭道經為支撐。
“姜道長,你的天賦遠勝過貧僧,將來,也定然能勝過彼岸窺伺之魔,若真有這一天,也希望姜道友記得今日之心情,不要變成昔日自己討厭的那般模樣。”
鑑真有些難過,又有些無端憤怒,他心中的佛,早已碎了,但佛心雖碎,裂紋猶在,他又如何能不傷,不怒?
自己會嗎?姜宸心想。
成就彼岸之存在,遠眺對岸眾生,坐等道果自投羅網,這般修行,似乎聽起來卻是很誘惑。
但姜宸心想,自己是不會的,他只會將那些釣魚佬,一個一個的,全屠乾淨!
這彼岸上雜物太多,都要讓渡河之人看不清前路了。
“道友放心,我今日之心,矢志不改,有朝一日,當肅清彼岸,以全因果。”
“善。”
這一次,姜宸沒有聽到鑑真再念誦阿彌陀佛。
“今日能見到姜道長,實在是生靈一大喜事,只是今日一別,不知來日,還無相見之時。”
姜宸聽出了鑑真的弦外之音,問道:“道友準備去往何處?”
“貧僧過去曾退卻,今朝卻不願再退。”
他目光放空,好似已然看到那波濤彼岸!
彼岸上除道則外,空無一物。
但這才是真正讓鑑真心中發寒的景象。
在他眼中,那所謂彼岸,便是一尊尊詭異大凶所化,當修行之人登岸時,也是他們化作這些詭異資糧的時刻。
“我願化作一執念,常守此岸,時時警戒世人,壞那邪佛陰謀!”
隨著話音落下,便讓那鑑真眼中的長河激起駭浪。
彼岸上似有一雙雙貪婪的眼神朝著他投射過來。
這次,鑑真怡然不懼,將這些視線淨攬於己身,絲毫不避讓地對視回去。
姜宸一瞬間動容,鑑真成就元神,即便是初成,也能就此逍遙天地間。
不管是渡化世人,還是潛心修煉,又或者像是之前那月光王菩薩一般,許下幾十條不可能實現的宏願來作繫縛,借貸修行。
那所謂彼岸存在都奈何不得他,但鑑真偏偏選擇了最艱難的一條道路。
而姜宸有千言萬語,最後都化作一句。
“此去千難萬險,望道友珍重,等我將來前去助你一臂之力。”
“姜道長天賦道途都遠勝貧僧,將來滌清彼岸的重任,說不得還要倚仗道長,貧僧卻不能在此前早早死去,定要睜著眼睛等待這一天到來!”
說罷,鑑真雙手抱拳,便欲告辭。
但就在這時,他目光微動,看向一旁。
而姜宸也隨之看過去,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性意微動,有所察覺。
然後再過了幾分鐘的時間,才有一道身影從遠處緩緩飛來。
正是那之前阻止月光王菩薩的楊副局長。
“敢問前輩,可是傳說中東渡扶桑的,鑑真大師?”
楊副局長此刻眼中還有些驚異,方才那月光王菩薩一聲怒吼,他可是都聽到了。
“大師不敢當,貧僧確是鑑真,施主有禮了。”
楊副局長看著鑑真那抱拳的姿態,有些傻眼。
和尚不該是雙掌合十嗎?
“不敢不敢!”
他又看向一旁的姜宸,“姜先生。”
姜宸點點頭,並未說話。
“鑑真大師,之前那妖怪......菩薩,是不是已經被殺死了?”
鑑真張開手掌,只見其中躺著一枚漆黑如墨的舍利子,其中好似還能看到有一股濃霧正在左衝右撞。
“此妖邪已被我收服,只是今後此般妖邪,恐怕還會反覆出現。”
楊副局長臉上露出擔憂之色,“那可如何是好,今日只是這一頭妖邪,便讓我濱海市差點倒退一百年。”
說著,他略帶希冀地看向鑑真:“不知鑑真大師,可否留在華國749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