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涉也看到了姜宸的神色異樣,順著他的目光往那邊看去,也恰好看到了那幾襲玄袍背影。
他目光一滯,有些疑惑不解。
“那是......縣尉大人?他怎麼在這兒?”
陳涉過去在陽城,作為戍卒屯長,曾見過縣尉幾面。
只是他卻發現,那個熟悉的身影身邊,好似還有幾個人。
而縣尉大人則只是作為陪襯一般,侍奉於左右。
這是有甚麼貴人來了?
但是他們來這裡做甚麼?
一連兩個問題將陳涉的心境也整亂了。
他轉過頭來,看到了在田野邊上的姜宸,腦海裡一時間產生了一個驚人的想法。
他們,該不會是為了二牛來的吧?
那位貴人,認識二牛?
只是如果是為了二牛而來,那他們怎麼沒有過來和二牛相認,反而還離開了?
陳涉搖搖頭,苦笑一聲,應該都只是巧合罷了。
只是這個念頭,卻始終在他腦海中揮之不去。
畢竟,姜宸的來歷一直都是一個謎,不是嗎?
而在第二天,陳涉更加堅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第二天一大早,便有嗇夫來到了陳家大門外。
“陳大人,縣尉大人請你往公衙去一趟,說有事與你商議。”
“與我商議?”
陳涉有些震驚,他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屯長,就算想轉個文書去,應該也不至於驚動縣尉大人親自和他商議吧?
“請你稍候。”
說完,陳涉連忙回去,然後翻箱倒櫃,將自己衣錦還鄉的那一套略顯粗製濫造的玄袍拿出來,穿戴於身。
然後再用那剛添置不久,表面還有深淺不一坑窪的銅鏡看了看,整理了一下,這才滿意地點點頭,走出門外。
“陳大人果真儀表俊美,縣尉大人見了,一定會喜歡得緊。”
那嗇夫看見陳涉,隨口誇讚了一句。
陳涉忽然就感覺菊花一緊,喜歡得緊?喜歡哪裡緊?!
“走吧。”
就這樣,陳涉一路忐忑地跟隨嗇夫,往陽城去。
......
陽城縣尉此刻正一身常服蹲坐在公堂之中,看到陳涉進門,他一個激靈便從榻上跳起,連鞋履都沒來得及穿,便一路小跑至陳涉面前。
這般姿態,一時間讓陳涉都有些受寵若驚。
只是讓縣尉感到疑惑的是,這陳涉臉上表現出驚喜的神情,為啥雙手卻使勁往後面捂呢?
難道後面是有啥好東西要獻給我?這陳涉可真是有心了。
“某陳涉,參見縣尉大人。”
這一託手,縣尉便看見陳涉手中空空如也,原是自己想多了。
他卻也不惱,上面可是吩咐過了,這位但有所需,最好一應滿足。
就算他帶了甚麼禮物賄賂自己,自己卻也是不敢受的。
於是,縣尉突然伸出手,輕輕托住了陳涉的雙手。
“你我雖身具職責不同,但都是為陛下做事,便不必如此拘於禮節了。”
陳涉懵了一下,總感覺今日縣尉大人怪怪的,尤其是此刻,竟然對自己如此親暱。
要知道,縣尉平日裡便以軍紀嚴肅為所長,是萬萬沒有如此親暱對待過下屬。
莫非,他真的惦記我的大臀?
陳涉一時間,菊花夾得更緊了,而縣尉下一句,差點讓陳涉便奪門而逃,若非還記得身份,便要繃不住了。
“陳君子,果真是儀表堂堂,有徐公之資,我在過去卻是未曾瞧見,是我之過。”
“某不敢,縣尉大人喚某來此,可是有何事要吩咐某?”陳涉小心翼翼地問。
“不急,先飲此美酒。”縣尉親自給陳涉斟了一杯酒,推到陳涉面前。
陳涉看著這杯酒,若是往常他甘之如飴,但是今天他卻如坐針氈,看著面前的美酒也絲毫沒有品嚐的慾望。
萬一這酒中有何藥物,能令人昏睡過去,那他豈不是......
可是前途重要,還是菊花重要?
陳涉只是微微思索,額頭青筋便突然微微凸起,眼底猩紅一片,面色有一瞬猙獰。
大丈夫生居天地之間,豈能鬱郁久居人下!
他已經有了決斷!
今日這爆菊之仇,等他來日加官封爵後,一定要報復回來!
想到這裡,他猛然拿起案桌上的酒盞,將其中酒水一飲而盡!
“這......可是這美酒不夠香醇?”縣尉都有些懵了,這喝個酒,怎麼看起來比車裂還痛苦?
商君當時的表情有如此猙獰麼?
“也罷,酒水既然已經喝了,那就該談正事了。”
陳涉心底一沉,果然,該來的還是要來麼?
不知是藥物發作,還是心理作用,陳涉現在已經感覺到眼前有些虛幻,便連那縣尉也好似已經出現了重影。
他強自鎮定,沉聲說道:“縣尉大人,某已經準備好了。”
縣尉大為滿意,“我就知道,你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你想調轉為縣衙文書,批文我已經同意,不日,你便可來縣衙履任了。”
“好,還望大人憐惜......嗯?甚麼?同意某調轉文書?”
“是啊?你此前不是一直想要調轉至縣衙麼?”
“縣尉,喚某來,便是要與某說此事?”
“不然還能是何事?只是我不知你平日好做何種文書,擅長何種體裁,故特意喚你來商議一二。”
“原來是這樣......”
陳涉汗顏,他方才差點就以為自己貞潔不保了,此刻幡然醒悟,頓時感覺頭不是很暈了。
“全憑縣尉大人做主,某去哪裡都願意。”
“好,不驕不躁,日後定當大有作為。”
縣尉拍了拍陳涉的手背,問道:“那不知你,可還有何訴求否?”
陳涉這下是真的有些受寵若驚了,自己最近好像也沒幹甚麼事吧,怎麼就被縣尉如此恩寵相待?
“某......臣,並無其他訴求!”
“是這樣,我近些時日聽說你家,新增了丁口,那不知,你家中其他人,可有何訴求,我必然盡力滿足!”
聞聽此言,陳涉腦海中頓時有電光一閃,渾身都有一種醍醐灌頂的感覺。
他就說為何縣尉大人對他如此恩寵,現在一切都說的通了。
那隻能是因為.......
他不會看上自家么女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