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蕭宸的話語在骸骨浮島的腔室內迴盪,帶著一種令人心安的堅定與力量。歷經歸墟深處與“聖主”分唸的生死搏殺,又經歷了破繭新生的蛻變,這簡單的兩個字,此刻卻承載了太多的意義,不僅是地理上的回歸,更是信念的回歸,是補天大業的真正起點。
眾人精神大振。儘管個個帶傷,疲憊未消,但蕭宸的復甦與突破,以及那清晰明確的補天道路,如同在漫漫長夜中點燃了一盞明燈,驅散了迷茫與絕望。
蘇婉兒立刻開始計算最佳的撤離路線。歸墟海眼環境極端惡劣,時空紊亂,能量狂暴,來時的路徑早已被大戰和後續的崩塌徹底改變,需要重新推演。
“蕭宸哥哥,”她指尖星芒流轉,在空中勾勒出虛幻的歸墟能量圖譜,“我們現在處於歸墟中層偏核心區域,直接向上突破能量潮汐最劇烈的‘罡風層’風險太大。根據我之前佈設的感應陣盤殘留反饋,以及天道殘念消散時冥冥中的指引,東南方向有一條相對‘薄弱’的時空褶皺帶,雖然繞路,但可能更安全。”
蕭宸凝神感知,他如今對時空法則的領悟遠超從前,混沌道韻自然散開,彷彿與周圍混亂的能量環境產生了某種深層次的共鳴。片刻後,他點頭:“婉兒判斷得沒錯。那條褶皺帶內部時空相對穩定,雖然蜿蜒曲折,且有未知風險,但確是眼下最佳路徑。”
他看向眾人:“事不宜遲,即刻出發。婉兒負責領航,石浩開路,錢叔居中協調,影叔和鐵心負責兩翼警戒,赤麟將軍和青雲子前輩殿後。我在陣中隨時策應。”
眾人迅速整隊。雖然人數銳減,不足百人,且人人帶傷,但經過之前生死與共的磨礪,彼此間的默契與信任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這支傷痕累累卻意志如鐵的隊伍,如同一柄經過千錘百煉、雖帶缺口卻鋒芒更盛的古劍。
蕭宸走在隊伍中央,並未刻意散發威壓,但周身自然流轉的混沌道韻卻如同無形的力場,將眾人籠罩其中。那些狂暴的歸墟能量亂流、細碎的空間碎片,在靠近這層道韻力場時,都被悄然撫平、偏轉或吸收,大大減輕了眾人的壓力。
石浩一馬當先,磐石戰體的血光雖然不復全盛時期的熾烈,卻更加凝練厚重,如同開路的巨斧,將前方一些較大的能量凝結塊或漂浮的骸骨殘骸直接撞開。蘇婉兒緊隨其後,星眸專注,不斷根據感知調整方向,指尖偶爾彈出一點星芒,標記路徑或預警潛在危險。
隊伍沿著蘇婉兒指引的方向,很快進入了那條所謂的“時空褶皺帶”。
這裡的環境比之外界更加詭異。四周不再是單純的狂暴能量流,而是出現了一道道扭曲的、如同布帛褶皺般的半透明“時空壁障”。這些壁障看似脆弱,卻蘊含著混亂的時空法則,有的區域時間流速忽快忽慢,有的地方空間結構層層疊疊彷彿迷宮,更有些地方,光影交錯,映照出一些似是而非、不知來自何時的殘破景象——可能是過去某個時刻的碎片,也可能是未來某種可能性的投影。
眾人小心翼翼地在褶皺帶中穿行。蘇婉兒的陣法造詣和蕭宸的時空感知發揮了關鍵作用,避開了絕大多數致命的時空陷阱。
行進了約莫大半日,前方褶皺突然變得異常密集複雜,形成一個巨大的、緩慢旋轉的時空漩渦。漩渦中心幽暗深邃,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吸力。
“繞不過去,”蘇婉兒凝神觀察片刻,臉色微變,“這個漩渦是這條褶皺帶的核心節點之一,要麼強行穿過,要麼退回去另尋他路,但時間我們拖不起。”
蕭宸走到隊伍最前,凝視著那旋轉的時空漩渦。他左眼生機之白與右眼死寂之黑微微流轉,彷彿在解析漩渦內部的法則結構。
“不必繞路。”片刻後,他沉聲道,“這漩渦看似兇險,實則是多條時空褶皺交匯形成的‘結點’,內部雖有亂流,但核心處有一條相對穩定的‘通道’。只是需要以足夠的力量暫時定住漩渦的旋轉,開闢出通道入口。”
他看向石浩和蘇婉兒:“石浩,我需要你的力量暫時抗住漩渦邊緣的撕扯。婉兒,在我定住漩渦的瞬間,以星游標記出通道入口的位置,引導大家快速透過。”
“明白!”兩人齊聲應道。
蕭宸不再多言,雙手於胸前結出一個古樸玄奧的印訣。剎那間,他周身混沌道韻如潮水般湧出,並非狂暴衝擊,而是以一種包容萬物、演化諸天的宏大意志,緩緩“滲透”向那時空漩渦。
“混沌無極,時空歸序,定!”隨著蕭宸一聲輕喝,湧出的混沌道韻在漩渦外圍瞬間化作無數細密繁複的混沌符文,如同最精密的鎖鏈,交織成一張無形的大網,輕輕“搭”在了急速旋轉的漩渦邊緣。
不可思議的一幕發生了!那足以絞碎星辰、混淆時空的狂暴漩渦,旋轉的速度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慢下來!雖然並未完全停止,但那種毀滅性的撕扯力大為減弱,漩渦內部那混亂的光影也變得清晰了一些,隱約可見一條相對平靜的、散發著微光的路徑,如同風暴眼中的通道。
“就是現在!” 蘇婉兒嬌叱一聲,手中星斗陣盤光芒大放,一道凝練的星輝如同標槍,精準地射入漩渦中心,在那條通道入口處留下一個清晰的星光印記。
“走!” 石浩怒吼,磐石戰體血光暴漲,率先衝入漩渦邊緣,為眾人撐開一道抵禦殘餘撕扯力的屏障。
隊伍緊隨其後,沿著星游標記,魚貫而入。
漩渦內部的通道並不長,但壓力極大。即便有蕭宸定住漩渦、石浩抵禦撕扯、蘇婉兒指引方向,眾人依然感覺如同在粘稠的膠水中穿行,時空錯亂感讓人頭暈目眩。蕭宸走在最後,維持著混沌符文的穩定,神色平靜。
短短百丈距離,卻彷彿走了許久。當最後一人衝出漩渦通道,重新踏上相對“平整”的時空褶皺時,所有人都長舒了一口氣,有種重見天日之感。回頭望去,那巨大的時空漩渦在眾人透過後,失去了蕭宸力量的壓制,再次恢復了原有的狂暴旋轉。
“繼續前進,這條褶皺帶快到盡頭了。” 蘇婉兒略作調息,指著前方說道。
果然,又前行了約一個時辰,周圍的時空褶皺逐漸稀疏,狂暴的歸墟能量亂流再次成為主導。但這一次,亂流的強度和混亂程度,明顯比之前所在的核心區域減弱了許多。
他們終於脫離了歸墟最危險的深層區域,來到了相對“外圍”的地帶。
到了這裡,蘇婉兒之前佈設的一些遠端感應陣盤終於能夠接收到微弱的反饋訊號。她閉目感應片刻,臉上露出喜色:“找到了!距離我們大約三萬裡外,有一處我之前預留的臨時傳送座標點還保持著微弱活性!雖然能量不足以支撐大規模傳送,但足以為我們指明返回玄黃界外層空間的方向!”
這個訊息讓眾人精神再次一振。有了明確的方向座標,接下來的路就好走多了。
然而,就在眾人準備朝著座標點方向加速前進時,異變陡生!側前方的虛空,毫無徵兆地突然裂開一道巨大的豁口!不是自然形成的空間裂縫,而像是被某種恐怖的力量強行撕裂!
豁口中,湧出的並非歸墟的混亂能量,而是一片粘稠、汙穢、充滿瘋狂怨念的血海!血海之中,沉浮著無數扭曲的魔影、破碎的兵刃、以及難以名狀的詭異器官。更令人心悸的是,血海中央,一個由無數血肉與骨骼拼湊而成的、高達千丈的恐怖魔像,正緩緩從豁口中“擠”出來!
這魔像生有九頭,十八臂,每顆頭顱都猙獰可怖,或似龍,或似蟒,或似扭曲的人面,十八隻手臂各持不同的汙穢魔器,散發著滔天的兇戾與毀滅氣息。其威壓之強,竟隱隱達到了大羅金仙巔峰,甚至半隻腳踏入了準聖門檻!更詭異的是,魔像周身纏繞著絲絲縷縷暗金色的秩序鎖鏈虛影,與之前“聖主”分唸的氣息有著微弱的相似,卻更加狂暴混亂。
“是‘聖主’麾下的‘清道夫’?還是被其力量汙染催生出的歸墟魔物?” 赤麟妖將瞳孔收縮,手中戰刃已然出鞘。
“不對!” 青雲子老道面色凝重,“此魔氣息雖強,但混亂不堪,神智似乎不清,更像是被強行催化、拼湊出來的怪物,而且它似乎是在逃竄?”
彷彿印證青雲子的話,那九頭魔像剛從豁口中完全擠出,便發出一聲充滿了痛苦與暴戾的咆哮,十八隻手臂胡亂揮舞,打出一道道毀滅性的血光魔氣,卻並非針對蕭宸等人,而是漫無目的地轟擊著周圍虛空,彷彿在發洩,又像是在抗拒著甚麼。它那巨大的身軀上,佈滿了新舊交織的恐怖傷口,有些傷口甚至還在蠕動著,彷彿有獨立的生命。
就在這時,那被魔像撕裂的豁口並未閉合,反而再次波動,一道身影踉蹌著從裡面跌了出來。
那是一個人族修士,身穿殘破的仙盟制式戰甲,滿身血汙,氣息萎靡到了極點,修為大概在煉虛期左右。他一出來,看到前方的魔像和蕭宸等人,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極度驚恐與絕望的神色,嘶聲喊道:“快跑!這怪物是從‘血獄戰場’逃出來的!後面還有更恐怖的”。
話音未落,那豁口再次劇烈擴張!一股比九頭魔像更加冰冷、更加有序、充滿了“修剪”與“清除”意味的恐怖威壓,如同潮水般洶湧而出!
緊接著,三艘通體暗金、造型流線、宛如金屬巨鯨般的奇異飛舟,從豁口中緩緩駛出。飛舟表面沒有任何裝飾,只有冰冷的金屬光澤和不斷流轉的暗金色符文。飛舟之上,站立著數十名身穿統一暗金戰甲、面無表情、眼神空洞的“戰士”。這些戰士氣息古怪,明明個體能量波動不算特別強,但彼此氣息相連,渾然一體,散發出的整體威壓竟絲毫不遜於那九頭魔像,且帶著一種令人極度不適的、非人的“精準”與“冷漠”。
為首的一艘飛舟上,一名似乎是頭領的戰士抬起手臂,手臂上延伸出一個複雜的暗金色瞄準裝置,鎖定了前方瘋狂破壞的九頭魔像,冰冷的聲音毫無起伏地響起:“檢測到‘失控實驗體K-737’(九頭魔像),威脅等級:中。執行清除協議。”
“檢測到附近存在未登記生命反應,能量讀數異常,存在‘高變數’特徵。根據《臨時託管協議補充條例第9款》,疑似‘汙染源’關聯單位。啟動同步掃描與評估,若判定為‘不穩定變數’,一併清除。”
暗金色飛舟兩側,冰冷的炮口開始凝聚毀滅性的光芒,目標同時鎖定了九頭魔像和蕭宸一行人!
那名人族修士嚇得魂飛魄散,連滾爬爬地朝著蕭宸他們這邊逃來,口中兀自喊著:“是‘淨世庭’!‘聖主’的‘淨世庭’!他們不是來幫我們對付魔物的!他們是要把我們都‘淨化’掉!血獄戰場好多道友都被他們”。
淨世庭?聖主的直屬清理部隊?
蕭宸眼中寒光一閃。看來,即便暫時擊退了分念,“聖主”對玄黃界的干涉和“清理”也從未停止,甚至可能因為自己的“汙染”行為而加劇了!這九頭魔像,恐怕就是“聖主”某種實驗或催化下的產物,而“淨世庭”便是負責處理“失控變數”的劊子手!
“準備戰鬥!” 蕭宸的聲音瞬間傳遍所有人,“這些‘淨世庭’戰士,是純粹的殺戮工具,沒有交涉餘地。那個魔像,雖是被催化出的怪物,但此刻神智混亂,敵我不分,亦需警惕。”
幾乎在蕭宸下令的同時,三艘暗金飛舟的攻擊,到了!
三道凝練到極致、蘊含著“秩序分解”與“存在否定”意味的暗金色光束,撕裂虛空,一道射向九頭魔像,另外兩道,竟直接朝著蕭宸和石浩所在的位置轟來!精準、高效、冷酷無情!
“來得好!” 石浩戰意勃發,雖然狀態不佳,但毫無畏懼,磐石戰體血光凝聚於戰斧之上,就要硬撼。
蕭宸卻比他更快一步。
他甚至沒有做出明顯的防禦或攻擊動作,只是微微抬眸,看向那兩道襲來的暗金光束。
“此地法則,聽我號令。”
“異種秩序,於此無效。”
言出,法隨!
準聖中期對區域性天地法則的掌控力,配合混沌道韻包容、演化的特性,在此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以蕭宸為中心,方圓千丈內的虛空,法則結構被短暫而強硬地“覆蓋”與“修改”!那兩道足以重創甚至滅殺普通大羅金仙的暗金光束,在進入這片被混沌道韻籠罩的區域後,其內部蘊含的“秩序分解”與“存在否定”法則,竟然如同遇到了剋星,開始自行紊亂、衝突、最終無聲無息地消散瓦解!彷彿從未存在過!
只有最純粹的物理衝擊力殘留,也被石浩一斧劈散。
另一邊,射向九頭魔像的那道暗金光束,倒是結結實實地轟在了魔像的一條手臂上。那條手臂瞬間被暗金色的光芒覆蓋,血肉骨骼如同被橡皮擦抹去一般,迅速消失!魔像發出一聲更加痛苦的咆哮,剩餘的十七隻手臂瘋狂舞動,猩紅的眼睛瞬間鎖定了那三艘暗金飛舟,滔天的怨恨與瘋狂壓過了混亂,竟暫時將蕭宸等人放在一邊,咆哮著朝“淨世庭”撲去!
“目標‘高變數’單位具備法則干涉能力,威脅等級上調。” 飛舟上的頭領聲音依舊冰冷,迅速調整指令,“優先集火‘高變數’單位。啟動‘秩序禁錮場’,限制其法則干涉範圍。”
三艘飛舟迅速變換陣型,呈三角將蕭宸等人隱隱包圍,飛舟表面暗金色符文大亮,一股無形的力場擴散開來,試圖壓制、隔絕蕭宸對周圍法則的掌控。
同時,數十名“淨世庭”戰士齊齊躍出飛舟,他們動作整齊劃一,如同精密的機器,手持各種奇形怪狀、閃爍著暗金光芒的兵器,組成戰陣,朝著蕭宸等人殺來!他們的攻擊方式極其刁鑽狠辣,配合無間,專攻要害,且每一擊都帶著那種令人厭惡的“秩序否定”氣息。
“哼,雕蟲小技。” 蕭宸面色不變。若是之前初證混元時,面對這種專門針對法則的“秩序禁錮場”或許會有些麻煩,但如今他道基重塑,混沌道韻的本質更高,對“秩序”與“混沌”的理解更加深刻。
他心念微動,體內九品青蓮道基微微一震,蓮心處似有混沌之火搖曳。
“混沌者,無序之序,萬法之母。”
“爾等所謂‘秩序’,不過枷鎖囚籠。”
“今日,便讓你們見識,何為真正的道法自然!”蕭宸並指如劍,凌空一劃。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但一道灰濛濛的、彷彿蘊含著開天闢地之初所有可能的混沌劍氣,悄然生成。
這道劍氣並不凌厲,反而有種厚重的包容感。它迎向那籠罩而來的“秩序禁錮場”。
嗤!如同燒紅的烙鐵浸入冰雪。那看似堅固的暗金色力場,在與混沌劍氣接觸的瞬間,便如同遇到了天敵,劇烈波動起來!構成力場的“秩序符文”開始扭曲、崩解,被混沌劍氣中蘊含的“演化”與“包容”道韻迅速同化、吞噬!
僅僅一息之間,所謂的“秩序禁錮場”便土崩瓦解,反而化作了滋養混沌劍氣的一縷養分,令其光芒更盛幾分!
“甚麼?!” 那飛舟頭領冰冷的語調終於出現了一絲可以稱之為“震驚”的波動。顯然,眼前這個“高變數”單位對“秩序”力量的剋制,超出了他們的資料庫認知。
而這時,石浩已經如同出閘猛虎,咆哮著殺入了“淨世庭”戰士的戰陣之中。他的打法大開大合,充滿了蠻荒的力量感,與那些精於配合、招式刁鑽的“淨世庭”戰士形成了鮮明對比。但一力降十會,磐石戰體的強悍肉身與磅礴力量,配合蕭宸混沌道韻對“秩序否定”效果的削弱,讓石浩在戰陣中橫衝直撞,瞬間便撕開了一道口子。
蘇婉兒、錢多多、影十三、鐵心等人也各展神通,與“淨世庭”戰士激戰在一起。赤麟妖將的鳳凰真火、青雲子老道的玄門道法,也在對抗這些“秩序”爪牙時發揮了作用。
蕭宸則一步踏出,身影彷彿融入了周圍混沌的虛空,下一刻,直接出現在了為首那艘暗金飛舟的正上方。
他低頭,看著下方冰冷的金屬造物,以及飛舟甲板上那名抬起頭、暗金色瞳孔中資料流瘋狂閃爍的頭領。
“聖主的走狗,” 蕭宸的聲音平靜,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玄黃界,不是你們的牧場。這裡生靈的意志,不是你們可以隨意‘修剪’的資料。”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下,五指緩緩收攏。
“這片天地,該清洗的,是你們這些外來的汙染。”
“混沌歸墟!”隨著他五指握緊,以他掌心為中心,一個微型的、卻散發著恐怖吸力的混沌漩渦驟然生成,瞬間擴大到籠罩整艘飛舟!
飛舟上亮起的防禦符文、激射出的攻擊光束、乃至飛舟本身的金屬結構,在這混沌漩渦的吞噬與碾壓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迅速扭曲、變形、崩解!連同飛舟上的那名頭領和數名戰士,一同被捲入漩渦,在混沌氣流的絞殺下,化為最基本的粒子!
另外兩艘飛舟見狀,立刻放棄了圍攻,試圖拉開距離,同時向那正在與九頭魔像纏鬥的同伴發出某種撤退或求援訊號。
但蕭宸豈會讓他們如願?
他身影再閃,如法炮製。短短數息之間,三艘暗金飛舟,連同其上數十名“淨世庭”戰士,盡數化為飛灰,湮滅于歸墟之中。
而另一邊,那九頭魔像在“淨世庭”被蕭宸雷霆消滅後,似乎失去了最大的仇恨目標,再次陷入混亂,猩紅的眼睛又轉向了蕭宸等人,發出威脅性的低吼,但卻沒有立刻進攻,似乎在本能地畏懼蕭宸身上散發出的、令它混亂力量感到不適的混沌道韻。
蕭宸看了那魔像一眼,抬手一道蘊含著淨化和安撫意味的混沌氣流打出,暫時困住了它,並未下殺手。這怪物也是“聖主”暴行的受害者,或許還有其他的處置方式。
他轉身,看向那名癱軟在地、嚇得面無人色的人族煉虛修士。
“你剛才說,‘血獄戰場’?‘淨世庭’?把你知道的,關於玄黃界現在的狀況,一五一十地告訴我。”
那修士看著眼前這個舉手投足間滅殺恐怖“淨世庭”、氣息深不可測的年輕人,又看了看他身後那群雖然傷痕累累卻戰意凜然的同伴,哪裡還敢隱瞞,連忙將自己所知和盤托出。
隨著他的講述,蕭宸等人的臉色,漸漸變得無比凝重。
原來,在他們深入歸墟的這段時間,玄黃界發生了天翻地覆的劇變!
“聖主”的滲透和干涉,遠不止他們之前看到的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