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昂一把扯掉連在後頸上的神經接駁貼片,大口地喘著粗氣。
雖然創作艙的維生系統一直在向他泵入純氧,但他的鼻腔裡彷彿依然殘留著泰坦殘骸內部那種令人作嘔的味道——那是混合了等離子冷卻液、燒焦的皮肉和生鏽金屬的死寂氣息。
西吉斯蒙德的劍太冷了,冷得連他這個“造物主”都感到了一絲靈魂上的戰慄。
全息螢幕上,金色的字型在暗紅色的背景下緩緩浮現,像是一份用鮮血寫成的賬單。
【PVE第一階段戰役:巨獸的墓場(獅門防線攻防)——已結束。】
【戰役評級:史詩(Epic)。】
戰術目標達成率:85%(成功擊毀敵方帝皇級泰坦,奪回殘骸控制權,物理防線未被實質性貫穿)。
戰略目標達成率:S級(多恩的“以命換命”戰術極大地震懾了叛軍的物理推進,迫使荷魯斯不得不重新評估攻城成本)。
歷史偏轉度:B級(劇情符合圍城戰極度殘酷的消耗基調,未發生顛覆性偏轉)。
【獲得資源:】
【文明本源點。】
【GP點。】
【特殊解鎖:陣營特性“鋼鐵壁壘”(Iron Bulwark)。防守方在處於掩體或固定防禦工事內時,物理抗性額外提升15%,免疫低階士氣崩潰。】
李昂掃了一眼右上角的總資產。
【GP |本源】。
這筆龐大的資源,足以讓他在任何一箇中級賽區橫著走。
但在泰拉這臺巨大的絞肉機面前,李昂覺得這些數字就像是扔進海里的石子。
“多恩把能用的牌都打光了。”
李昂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戰犬自爆、修女骨灰砌牆、用人命去超載護盾。物理層面的防禦已經做到了極限中的極限。
如果荷魯斯是個普通的統帥,他現在應該因為久攻不下而氣急敗壞。
但他是荷魯斯。是那個洞悉了“大計劃”底色的瘋子。
“他不會再跟石頭死磕了。”
李昂的手指懸停在“推進”按鈕上,眼神變得極其冰冷。
“物理的牆建好了,他該放毒氣了。”
滴。
畫面切換。
……
【地點:泰拉高軌道-“復仇之魂”號旗艦-統帥艦橋】
【視點人物:荷魯斯·盧佩卡爾(帝國戰帥/叛亂之主)】
哐當!
一個直徑半米的黃銅資料儲存罐被狠狠地砸在艦橋的黑曜石地板上。
厚重的金屬罐體在巨大的力量下直接變形,裡面用來儲存戰術資料的晶體陣列摔得粉碎。
佩圖拉博站在王座臺階下,那具龐大的“邏各斯”終結者盔甲發出猶如野獸低吼般的排氣聲。他的灰色眼睛裡佈滿了血絲,死死盯著坐在王座陰影裡的荷魯斯。
“一整個泰坦大隊。”
佩圖拉博的聲音像是在磨刀石上刮擦。
“還有我最精銳的第一連的一個滿編中隊。”
“他們在那個傾斜的鐵盒子裡,被多恩的黃殼子像殺豬一樣剁成了肉泥。連西吉斯蒙德的一根手指頭都沒砍下來!”
“戰帥。”佩圖拉博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巨大的動能震得周圍的護衛都微微側目,“給我三個泰坦軍團。我要把‘死顱’剩下的全部壓上去!我要用五百門火山炮,在獅門的防線上轟出一個連多恩的骨灰都找不到的窟窿!”
艦橋內死一般的寂靜。
阿巴頓站在一旁,沒有說話,只是握緊了閃電爪。他知道佩圖拉博是對的,物理強攻雖然傷亡大,但這是最能挫敗守軍士氣的方式。
但荷魯斯沒有回應佩圖拉博的咆哮。
他緩緩地從陰影中站了起來。
那件大紅色的披風從臺階上滑落,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荷魯斯走到戰術臺旁。那裡放著一枚剛剛從火星運來的、代表著機械教最高鍛造工藝的精金軸承。它是用來安裝在下一批攻城炮上的關鍵零件。
荷魯斯伸出沒有佩戴動力爪的右手,輕輕拿起了那枚軸承。
“你的鐵,太脆了,佩圖拉博。”
荷魯斯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足以讓靈魂凍結的壓迫感。
“多恩能把你的鐵,變成他用來砸死你的石頭。”
“你……”佩圖拉博咬著牙,剛想反駁。
咔!
荷魯斯沒有用任何工具。
他只是當著佩圖拉博的面,五根手指猛地收攏。
那枚在炮火和高溫中都不會變形的精金軸承,在原體純粹的肉體握力下,發出了一聲淒厲的悲鳴,直接被捏成了扁平的廢鐵。
金屬粉末順著荷魯斯的指縫,簌簌地落在全息投影的螢幕上。
佩圖拉博的瞳孔急劇收縮,到嘴邊的話被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你還不明白嗎,兄弟?”
荷魯斯將手裡那團廢鐵隨手扔在佩圖拉博的腳下。
“父親在看著我們。”
“他看著我們像兩隻爭奪骨頭的野狗一樣,在泰拉的城牆上互相撕咬。他把多恩變成了一塊完美的磨刀石,用來磨掉我們身上最後一絲‘人性’和‘理智’。”
“用大炮去轟城牆,那是凡人的戰爭。”
荷魯斯走到舷窗前,看著下方那顆被煙塵包裹的藍色星球。
“多恩既然喜歡守著物理的規矩。”
“那我就打破他的規矩。”
荷魯斯轉過頭,金色的眼眸中閃爍著讓人作嘔的暗綠色光暈。
“去把莫塔裡安叫來。”
戰帥下達了新的指令。
“我不砸牆了。”
“明天,我要讓這顆星球的空氣裡,下起一場沒有重量的‘雪’。”
“我要讓多恩計程車兵,在呼吸裡,爛掉他們的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