哧。
滾燙的液體如同高壓噴泉一般噴薄而出。
那臺重達六千噸的奧林匹亞之錘超重型攻城車，其最核心的等離子反應堆被聖吉列斯用純粹的蠻力硬生生扯開。
高達數千度的綠色等離子廢液瞬間淹沒了車廂內部的空間。
車廂裡那些負責駕駛和火控的鋼鐵勇士車組人員，甚至連一聲臨死前的慘叫都沒能來得及發出來。
他們在接觸到那股超高溫毒液的瞬間，連同身上厚重的陶鋼裝甲一起，被瞬間煮成了一鍋泛著刺鼻白泡的骨肉濃湯。
令人作嘔的焦糊味混合著金屬融化的氣息，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聖吉列斯站在攻城車破裂的車頂上，面對著撲面而來的灼熱氣浪，他沒有後退哪怕半步。
他背後那雙原本潔白如雪的寬大羽翼在滾滾熱浪中猛然向外一振。
雙翼扇動捲起了一陣極其狂暴的下洗氣流。
這股強勁的氣流不僅吹散了向他噴濺過來的危險等離子廢液，更是將周圍那些被剛才那一幕徹底震懾住的鋼鐵勇士步兵直接吹得東倒西歪，陣型大亂。
“為了戰帥。”
“全體開火！”
一名反應最快的鋼鐵勇士百夫長率先從巨大的震撼中清醒過來。
他穩住身形，大聲嘶吼著舉起了手中沉重的重型等離子槍，將槍口死死對準了那個如天神般站在車頂的金色巨人。
但他永遠沒有機會扣下那個致命的扳機了。
聖吉列斯並沒有選擇拔出腰間的精工佩劍去進行反擊。
他那修長的身軀猛地向下彎曲。
他伸出雙手，死死摳住了那塊剛才被他暴力掀飛、重達四五噸的反應堆精金防護蓋板邊緣。
“啊。”
大天使的喉嚨深處發出了一聲低沉壓抑、完全不似人類能發出的沉悶嘶吼。
他那雙看起來甚至有些纖細的粗壯雙臂上，青筋和血管像是一條條盤繞在岩石上的青色毒蛇般根根暴起。
他竟然單手拎起了那塊重達五噸的厚重金屬板。
他把那塊巨大的精金蓋板當成了一面誇張的巨型盾牌，在手裡猛地揮舞了一圈。
隨後，他帶著那塊金屬板，直接從幾米高的攻城車車頂重重地躍了下去。
轟隆！！！！！
這根本不是甚麼華麗精妙的劍術斬擊。
這是純粹利用龐大質量和重力加速度進行的恐怖面積碾壓。
那塊沉重的精金蓋板帶著基因原體高速下墜所產生的恐怖物理動能。
它就像是一個被巨人握在手裡的巨大蒼蠅拍，帶著呼嘯的風聲，狠狠地拍在了那個剛剛舉起槍的百夫長和他身邊的六名星際戰士頭頂上。
堅硬厚實的陶鋼動力甲在承受這一擊的瞬間，發出了一連串不堪重負的清脆爆裂聲。
他們強韌的骨骼在瞬間被碾壓粉碎，體內的臟器被巨大的壓力瞬間擠壓成了一團腥臭的血霧。
血霧和內臟碎塊順著那塊巨大金屬板的邊緣，滋啦一聲猛烈地向四周噴射出來。
七名全副武裝的重灌星際戰士，在眨眼間被直接拍成了緊緊貼在地面上的一層血肉壁畫。
“殺！”
天空中突然傳來了密集的突破音障聲。
數以百計的血紅色空投艙像一場壯觀的流星雨，拖著長長的尾焰，瘋狂地砸落在獅門防區破敗的外圍陣地上。
沉重的艙門在撞擊地面的瞬間轟然倒下。
聖血天使。
這些第九軍團的戰士們甚至沒有等待艙門完全開啟。
他們用轟鳴的鏈鋸劍和爆彈槍從內部強行撕開受損的艙壁缺口，急不可耐地衝了出來。
這些身穿猩紅色動力甲的戰士，每個人都雙眼嚴重充血，目眥欲裂。
他們的喉嚨裡發出如同受傷野獸般淒厲的咆哮聲。
他們像是一群剛剛被開啟牢籠、已經餓了整整一個星期的嗜血惡狼，完全不顧一切地直接撲向了前方鋼鐵勇士嚴密的防禦陣地。
沒有任何戰術迂迴的考量，也沒有任何人去尋找掩體躲避敵人的炮火。
深埋在他們基因序列中最深處的紅渴詛咒，在泰拉這片充滿絕望和死亡氣息的戰場上，被徹底、毫無保留地引爆了。
一名聖血天使戰士在衝鋒的半途中被鋼鐵勇士的爆彈直接打斷了左臂。
鮮血狂噴，但他龐大的身軀竟然沒有倒下。
他甚至沒有因為失去一條手臂而放慢衝鋒的腳步。
他猛衝到敵人面前，用剩下的右手死死抱住那名鋼鐵勇士的脖子。
他張開大嘴，用經過基因改造的鋒利牙齒，像野獸一樣硬生生咬穿了對方頭盔頸部那層厚實的橡膠密封圈。
伴隨著一聲沉悶的慘叫，他直接從敵人的脖子上活生生地撕下了一大塊連著血管的皮肉，大口咀嚼起來。
鋼鐵勇士那條原本冰冷堅固、完全基於嚴謹數學機率和火力覆蓋建立起來的鋼鐵防線。
在這群完全不講任何戰術道理、只為了以命換命的紅色瘋子面前。
開始出現了明顯的動搖和崩潰跡象，防線的缺口被越來越大地撕開。
西吉斯蒙德雙手倒拖著那把還在滴血的黑劍，步伐沉穩地從一片狼藉的廢墟中走了出來。
他冷眼看著那個在敵陣中如入無人之境、正在大肆殺戮的大天使。
聖吉列斯背後那雙原本潔白無瑕的翅膀，此刻已經被敵人的鮮血和飛濺的機油徹底染成了刺眼的灰紅色。
大天使的每一次揮拳砸擊，都會有一具殘破不全的叛軍屍體像破麻袋一樣遠遠地飛出陣地。
“他比以前在戰場上變得更兇暴了。”
西吉斯蒙德用一種毫無波瀾的語氣冷冷地評價了一句。
隨後他極其乾脆地轉過身，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他對著身後那些渾身是血、倖存下來的帝國之拳老兵們下達了新的防守命令。
“立刻重組防禦陣線，封死所有的側翼缺口。”
“把那些被紅毛狗漏掉、還在地上喘氣的叛徒殘廢，全部給我砍了。”
……
【地點：泰拉高軌道-復仇之魂號旗艦】
【視點人物：荷魯斯·盧佩卡爾（帝國戰帥/叛亂之主）】
“立刻下達全線撤退命令吧，佩圖拉博。”
荷魯斯身姿挺拔地站在巨大的全息戰術臺前。
他的聲音平靜得像是一口沒有任何波瀾的深潭死水，聽不出任何前線受挫後的惱怒。
戰術螢幕上。
代表著獅門防區的綠色光點正在以一種極其不理智的恐怖速度，瘋狂地吞噬著代表鋼鐵勇士防線的灰色光斑。
那種吞噬速度完全違背了常規的兵力消耗比例。
“不！”
通訊器裡傳來了佩圖拉博歇斯底里的憤怒嘶吼。
這位一向以冷靜和算計著稱的鋼鐵之主，此刻的心態顯然已經徹底炸裂。
“我的前線還有整整兩個建制完整的重型突擊大隊沒有投入戰鬥！”
“我的冥王級超重型攻城炮陣列馬上就能完成最後一輪的能量充能！”
“只要再給我十分鐘，我就能把那隻長著翅膀的雜種連同多恩引以為傲的城牆一起炸成漫天的粉末！”
“然後呢？”
荷魯斯微微偏過那顆高昂的頭顱。
他那雙暗金色的眼眸中，毫不掩飾地閃過了一絲極度的輕蔑與嘲弄。
“把你手底下的第四軍團全部拼光打光，僅僅只是為了去填聖吉列斯手裡那把劍的胃口嗎？”
“他的劍揮得很快，你的鋼鐵裝甲確實很硬。但這種無意義的消耗戰毫無價值。”
荷魯斯伸出左手的動力爪。
冰冷的精金指尖在全息投影的螢幕上輕輕一按，直接透過最高指揮許可權，強行切斷了佩圖拉博那邊的火控系統授權。
“戰帥！你根本無權干涉我的火控……”
“我是戰帥！”
荷魯斯的聲調猛然拔高，一聲怒喝如同實質般的驚雷在艦橋內炸響。
一股帶著恐怖亞空間威壓的強大氣流，順著通訊線路的物理連線。
直接震得佩圖拉博旗艦指揮室裡的防彈玻璃發出了極其刺耳的龜裂聲。
“給我聽清楚了，鐵匠。我們率領大軍來到這裡，不是為了和父親最心愛的玩具去比拼誰的武藝更高強。”
荷魯斯轉過身，邁著沉重的步伐慢慢走向寬闊的舷窗邊緣。
“你好好看看那雙翅膀。”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下方泰拉表面那微弱閃爍的戰火光芒。
“多麼完美無瑕，多麼高貴神聖。那雙翅膀上充滿了那種讓人感到作嘔的虛偽希望。”
“父親特意把聖吉列斯派到最前線來，就是為了告訴泰拉那些絕望的凡人，神明還沒有完全拋棄他們。”
“他是為了給那座即將窒息憋死的龐大墳墓，刻意留下一條用來通風喘氣的細小縫隙。”
荷魯斯的嘴角緩緩勾起。
那是一抹極其殘忍、且帶著一種看透了命運哲理的冰冷嘲笑。
“但這一次，父親算錯了。”
“在這個殘酷冰冷的宇宙裡，越是看似完美無缺的東西，在被徹底摔碎的時候，那破碎的聲音聽起來就越加悅耳動聽。”
“如果我們要讓人類這個種族，徹底斷絕掉對所謂神明庇護的軟弱念想，我們就必須親自動手。”
“把他們心中那座高高在上、不可侵犯的神像，當著他們所有人的面，狠狠地砸個稀巴爛。”
荷魯斯慢慢轉過頭。
他將深邃的目光投向了隱藏在艦橋最深處角落裡的那個龐大物體。
那是一個被幾百根粗大的精金鎖鏈死死捆綁固定住的、高達十五米的巨大黑色鐵籠。
鐵籠裡被一層不斷蠕動的、散發著刺鼻硫磺味和乾涸血塊腥臭味的巨大陰影所籠罩。
籠子裡沒有任何暴躁的咆哮聲或者撞擊鐵欄杆的聲音。
那裡只傳出一種讓人心智發狂的、沉重且充滿壓迫感的粗重呼吸聲。
那是純粹的殺戮概念在物理世界強行具象化後，所產生的一種極其恐怖的副產物。
“把他放下去。”
荷魯斯看著那個鐵籠，冷漠地下達了最終的指令。
“既然聖吉列斯那麼喜歡在爛泥裡和別人近身肉搏。”
“那就讓恐虐座下最強大的大魔去好好招待他。”
“去把大天使身上那身漂亮的羽毛，一根一根地全部拔光。”
……
【地點：現實維度-創世紀推演控制艙】
【視點人物：李昂】
螢幕上那行象徵著勝利的金色字型閃爍了幾下，最終穩定下來。
第一階段：血肉的城牆，戰役終局結算完畢。
戰役綜合評級為慘勝。
李昂的目光快速掃過下方詳細列出的各項資料指標。
戰術目標達成率定格在百分之六十。
獅門防區的核心陣地雖然成功守住了，但外圍那些耗費巨資修建的防禦工事已經在反覆的爭奪中被嚴重破壞，幾乎失去了繼續防守的價值。
戰略目標達成率獲得了罕見的S級評價。
聖吉列斯在最危急時刻的空降回歸，不僅奇蹟般地重塑了守軍瀕臨崩潰的防線士氣。
更重要的是，大天使的出現直接打斷了叛軍原本那種穩紮穩打、透過純粹物理兵力平推的消耗戰節奏。
歷史偏轉度達到了B+的級別。
聖血天使軍團這種不計後果的提前介入，極大地加快了整個戰局進入高階原體之間生死對決的演變速度。
伴隨著一連串清脆的系統提示音。
大量的資源獎勵開始自動劃入賬戶。
文明本源點數增加了四萬五千點。
GP點數增加了兩萬五千點。
李昂看著全息螢幕上不斷跳動增加的龐大數字，他的眉頭卻不自覺地微微皺了起來。
這確實是一筆極為可觀的豐厚財富。
但此刻，他完全沒有心思去考慮該如何使用這些點數去解鎖帝國軍械庫裡那些強大的常規武器。
他死死盯著螢幕畫面中，那個正在突破大氣層、向著泰拉地表極速墜落的巨大黑色鐵籠。
他心裡非常清楚那裡面裝的到底是個甚麼怪物。
那絕對不是普通的星際戰士或者常規的重型攻城載具。
那是大叛亂計劃中，專門用來提純和摧毀聖吉列斯這面帝國精神旗幟的最惡毒工具。
卡班哈。
“荷魯斯終於等不及，開始徹底掀桌子了。”
李昂有些疲憊地靠在寬大舒適的椅背上，手指在冰冷的金屬扶手上輕輕敲擊著。
“多恩修建的那些常規物理防禦城牆，根本不可能擋得住那種涉及概念級別的因果律怪物。”
“聖吉列斯雖然戰鬥力強悍，能夠輕易斬殺那些普通的大魔，但他手裡的劍，絕對殺不死早就已經被註定的悲慘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