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啦。
嘎吱。
長達三十米的巨型鈦合金履帶無情地碾過了一堆黏糊糊的綠色物體。
那是一大群納垢靈,其中還夾雜著幾隻因為失去了亞空間能量供給而迅速乾癟萎縮的放血鬼屍體。
在重達六千噸的奧林匹亞之錘超重型攻城車面前。
無論是堅硬的惡魔骨骼還是看似堅韌的角質層裝甲,全都被毫無差別地均勻壓成了一層鋪在焦黑大地上的爛肉泥。
濃重的血腥味混合著機油燃燒的刺鼻氣味在空氣中瀰漫。
弗利克斯穩穩地站在攻城車的指揮塔裡,冷眼看著前方那道灰色的城牆。
他那一身鐵灰色的動力甲上早就沾滿了黑色的火山灰和硝煙。
自從在月球防線被多恩那個該死的引力彈弓戰術狠狠戲耍了一番之後,整個第四軍團上下的空氣裡都瀰漫著一股狂躁的怒火。
每一個鋼鐵勇士都迫不及待地想要把帝國之拳的那些黃殼子士兵撕成碎片。
“外部護盾讀數顯示為零。”
站在一旁的副官死死盯著鳥卜儀螢幕上跳動的資料,聲音裡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疑惑。
“前面的那段城牆居然沒有任何虛空盾覆蓋,感測器也沒有發現任何能量偏導力場的存在痕跡。”
副官抬起頭看向連長。
“但是剛才衝過去的死亡守衛第四大隊,在靠近牆壁五十米範圍的時候,所有人的生命體徵集體出現了斷崖式下跌,然後就全滅了。”
“那是他們咎由自取活該倒黴。”
弗利克斯毫不掩飾地冷哼了一聲。
他打心底裡極其討厭莫塔裡安麾下那些渾身長滿噁心膿包的子嗣。
那些傢伙在戰場上過度依賴亞空間的毒氣和變異力量,一旦遇到能夠剋制魔法波動的特殊環境,就會像離開水的魚一樣變得脆弱不堪。
“多恩那個陰險的泥瓦匠肯定在牆裡摻了甚麼不乾淨的東西。”
弗利克斯那隻散發著紅光的機械眼飛快地掃描著城牆表面的材質紋理。
“絕對是某種能夠強烈干擾亞空間頻率的放射性物質。”
他語氣中透著濃濃的不屑。
“但那種下三濫的手段也只能用來對付那些只知道玩弄魔法的無腦蠢貨。”
他猛然抬起那隻覆蓋著厚重精金拳套的右手,狠狠一拳砸在面前的主控面板上。
精金面板被砸得發出一聲沉悶的轟鳴。
“立刻通知全體作戰部隊。”
“把那些噁心的巫術和毫無用處的祈禱都給我徹底收起來。”
弗利克斯那張滿是傷疤的臉上露出了殘忍的笑容。
“多恩既然這麼喜歡玩弄純粹的物理學防禦。”
“那今天我就用最純粹的物理力量把他的骨頭一寸一寸地全部敲碎。”
“主引擎輸出推到最大功率,撞角系統開始預熱!”
轟隆隆!!!!!
奧林匹亞之錘底部的八座軍用級核聚變反應堆同時爆發出淒厲的咆哮聲。
這臺宛如移動要塞般龐大恐怖的攻城巨獸瞬間加速。
它蠻橫地排開前方的毒氣和飛揚的煙塵,以一種根本不可阻擋的驚人動能,筆直地撞向了那道由寂靜修女骨灰混合砌成的絕望防線。
距離縮短到一百米。
城牆上的帝國之拳守軍終於開火了。
雙聯裝重型鐳射炮和口徑驚人的宏炮炮彈如暴雨般傾瀉而下。
密集的火力瘋狂地砸在攻城車前端那厚達三米的傾斜裝甲板上。
裝甲表面接連炸開一團團刺眼奪目的火花,金屬碎屑四處飛濺。
但這等程度的火力阻擊卻連稍微減緩一下攻城車衝鋒的速度都做不到。
五十米。
那些一直隱藏在城牆暗堡裡的寂靜修女們紛紛走到了射擊孔前。
她們身上那足以讓惡魔當場魂飛魄散潰散的無魂力場。
如同一張巨大無形的冰冷大網,狠狠地當頭罩在了這臺狂奔的鋼鐵巨獸上。
但結果卻毫無反應。
攻城車的引擎依舊在狂躁地轟鳴,龐大的履帶依舊在無情地轉動碾壓。
因為鋼鐵勇士冰冷的裝甲內部,根本就沒有寄宿任何亞空間惡魔。
他們強大破壞力的來源,是燃燒的鉕素燃料、冰冷咬合的齒輪以及純粹嚴謹的數學計算。
“不可接觸者?”
弗利克斯看著監控螢幕裡那些臉色蒼白如紙、剃著光頭的詭異女人,嘴角勾起一抹殘忍嗜血的嘲笑。
“你們確實有本事擋得住魔法攻擊。”
“但你們這些脆弱的肉體絕對擋不住一萬噸鋼鐵的正面碾壓!”
咚!!!!!!!!
一聲驚天動地、足以撕裂耳膜的恐怖巨響驟然爆發。
攻城車前端那個直徑達到驚人五米的精金撞角。
結結實實、毫無保留地撞在了第一百一十號防區的堅固城牆上。
整段城牆都在這股難以想象的衝擊力下劇烈地顫抖搖晃起來。
那些摻雜著修女骨灰的特製速凝水泥,在絕對暴力的物理重壓面前,發出了令人牙酸心悸的連串碎裂聲。
一道長達十幾米的巨大裂縫,以撞角為中心迅速向四周如同蜘蛛網般瘋狂蔓延開來。
“給我鑽透它!”
弗利克斯雙眼通紅地大聲怒吼。
撞角前端安裝的高頻震盪切割齒輪瞬間全功率啟動。
刺啦啦啦啦!
堅硬的城磚在高速切割下瞬間被絞成了漫天飛舞的粉末。
幾名躲閃不及的太陽輔助軍士兵連同他們死守的機槍陣地一起。
被那顆恐怖的鑽頭直接無情地捲了進去。
人體脆弱的骨肉在齒輪的絞殺下瞬間變成了從排氣管裡噴出來的刺眼紅霧。
僅僅只過了漫長而又短暫的十秒鐘。
厚達八米的堅固城牆,被這頭鋼鐵巨獸硬生生地從外面徹底鑽透了。
攻城車前端的厚重金屬艙門哐噹一聲重重地砸在城牆內部的走廊地板上。
弗利克斯一馬當先,第一個從艙門裡跳了出去。
他手裡提著一把重達一百公斤、造型粗獷的動力戰錘。
迎接他的,是三名手持處決大劍、神情冰冷肅殺的寂靜修女。
這三名修女的動作快如閃電。
三把寬闊的大劍化作三道銀白色的致命閃電,分別從不同的角度刁鑽地刺向弗利克斯的頸部、肋下和膝蓋要害。
如果面對的是依賴靈能的巫師,在她們靠近的瞬間就會被無魂力場剝奪所有反抗能力。
但弗利克斯只是一名信仰鋼鐵與火藥的純粹阿斯塔特終結者老兵。
他根本沒有做出任何躲避的動作。
他直接像一頭狂暴的犀牛般迎著鋒利的劍鋒狠狠撞了上去。
當!
當!
兩把大劍的劍尖狠狠刺在終結者厚實的精金胸甲上。
卻只在上面留下了兩道淺淺的白色劃痕,根本無法穿透底層的防禦。
弗利克斯手中的動力戰錘帶著風雷之勢,橫掃而出。
嘭!
衝在最前面的那名寂靜修女甚至連舉劍格擋的動作都沒來得及做完。
她的上半身就被這柄沉重的戰錘直接砸成了漫天飛舞的血肉碎末。
金色的盔甲碎片和溫熱的鮮血瞬間濺了弗利克斯一身。
他抬起沉重的戰靴,一腳無情地踩在那名修女殘存的下半身屍體上,直接將其踩得粉碎。
“就這點可憐的本事也想擋住我?”
弗利克斯滿臉不屑地看著剩下兩名微微退後半步的修女。
他冷笑著轉動手中的戰錘,戰錘上的能量力場發出嗡嗡的挑釁聲。
“沒有了魔法的加持,你們這些裝神弄鬼的女巫連普通的凡人士兵都不如。”
他轉頭對著身後的艙門大喊。
“第四軍團全體聽令,立刻全面突入防線!”
“把這條走廊裡的活物給我洗得乾乾淨淨!”
在他身後的巨型攻城車裡。
成百上千名裝備精良、殺氣騰騰的鋼鐵勇士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洶湧而出。
防線眼看就要在絕對的物理兵力碾壓下徹底崩潰。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視點人物:西吉斯蒙德(帝國之拳第一連長/帝皇冠軍)】
哧!
一道漆黑如夜的冷冽劍光,毫無徵兆地從走廊側面的陰暗死角中猛然劈出。
那絕不是甚麼虛無縹緲的亞空間魔法。
那是將肉體力量和殺人技巧在無數次生死搏殺中錘鍊到絕對極致後。
超越了凡人視覺神經捕捉極限的純粹物理切割藝術。
那名正端起爆彈槍準備向修女開火的鋼鐵勇士老兵。
他甚至根本沒有看清那把劍到底是從哪個方向劈過來的。
他只看到自己手中緊握著的重爆彈槍,連同自己那雙戴著陶鋼手套的手腕。
一起齊刷刷地掉落在了冰冷的金屬地板上。
斷口處平滑如鏡。
緊接著,那把神秘的黑劍在半空中以一種完全違揹人體力學的方式詭異變向。
劍柄末端沉重的精金配重球帶著呼嘯的風聲,狠狠地砸在了那名老兵的面甲正中央。
咔嚓。
頸椎骨瞬間斷裂的清脆聲響在嘈雜的戰場上清晰可聞。
老兵龐大沉重的身軀轟然倒地,再也沒有了聲息。
西吉斯蒙德面無表情地跨過那具還在抽搐的屍體。
他身上那套原本耀眼奪目的金色動力甲,早就已經被厚厚的硝煙和暗紅色的血汙染成了斑駁的暗黃色。
但他那雙緊緊握著劍柄的雙手,依然穩定得像是一座不可撼動的高山。
他沒有低頭去看那些倒在血泊中的寂靜修女。
他那雙隱藏在頭盔紅色發光目鏡後的眼睛,猶如兩道冰冷的死光。
死死地鎖定了正前方手提戰錘的弗利克斯。
“你剛才那句話說得很對。”
西吉斯蒙德的聲音透過頭盔下方的擴音器傳了出來。
那是一種徹底剝離了所有人類情緒波動、只剩下對消滅敵人這一絕對指令機械執行的極致冰冷。
“對付你們這群背棄誓言的叛徒,確實不需要使用任何魔法。”
他雙手死死握緊那把漆黑的雙手大劍,劍尖斜指著地面上流淌的鮮血。
他大步向著弗利克斯走去,每一步都踏出沉悶的壓迫感。
“我們只需要用劍把你們的手腳一根根砍斷。”
“然後像扔垃圾一樣把你們扔出泰拉的城牆。”
弗利克斯臉上原本掛著的嘲諷笑容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雙手握緊了沉重的戰錘柄,渾身的肌肉緊繃,如臨大敵。
他當然知道眼前這個穿著破爛黑袍的男人到底是誰。
在整個波瀾壯闊的大遠征時期,除了那些高高在上的基因原體之外。
論起單打獨鬥的近戰廝殺,全軍團沒有一個人願意去碰西吉斯蒙德手裡這把要命的黑劍。
“為了戰帥!為了佩圖拉博大人的榮耀!”
弗利克斯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狂暴咆哮給自己壯膽。
他雙手掄起那把巨大的動力戰錘,戰錘帶著撕裂空氣的狂風,泰山壓頂般朝著西吉斯蒙德的頭顱當頭砸下。
西吉斯蒙德沒有喊任何響亮的戰鬥口號。
他迎著那把足以將輕型坦克砸成廢鐵的重錘。
像是一道撕裂黑暗的黑色閃電,不退反進,悍然迎擊。
當!!!!!!!
黑劍與重錘在半空中狠狠地撞擊在一起,爆發出震耳欲聾的金屬轟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