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VE主線:大遠征-黃金時代篇】
【時間: -荷魯斯進入神廟後五分鐘】
【地點:達芬之月-巨蛇傑赫恩的會所-前廳】
【視點人物:艾瑞巴斯(懷言者首席牧師)】
巨大的石門在身後轟然關閉。
轟——
岩石摩擦的悶響隔絕了外界的風雨,也隔絕了最後一絲來自物理宇宙的理性之光。
艾瑞巴斯站在陰影中。
他的動力甲伺服透過了靜音校準,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在他面前,那扇通往內殿的黑曜石大門上,刻滿了達芬土著的圖騰——扭曲的蛇,交媾的野獸,以及吞噬太陽的巨口。
那是混沌的原始面貌。
而在他身後,神廟的前廳裡,駐守著整整一個連隊的影月蒼狼。
加斯塔林,終結者。
這些穿著黑色加厚型鐵騎終結者盔甲的巨人,是荷魯斯之子中最殘暴,最精銳的矛頭。
他們每個人都曾手撕過綠皮戰將,都曾踏平過異形的主巢。
但此刻,他們不再是那支無堅不摧的軍隊。
他們是一群失去了頭狼的狼群。
焦躁。
暴怒。
不知所措。
沉重的腳步聲在石板上回蕩,動力爪空轉發出滋滋的電流聲。
他們來回踱步,呼吸柵格里噴出白色的蒸汽,紅色的目鏡在昏暗中劃出一道道兇狠的光軌。
“艾瑞巴斯牧師。”
一個巨大的黑色身影擋住了光線。
艾澤凱爾·阿巴頓。
第一連連長摘下了頭盔。
他那張總是寫滿狂傲的臉上,此刻佈滿了乾涸的血跡和泥漿,眼眶深陷,瞳孔中佈滿了血絲。
手死死抓著動力劍的劍柄,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白。
“他們……真的能救戰帥嗎?”
聲音沙啞,帶著一種走投無路的壓抑。
艾瑞巴斯轉過身。
他調整了自己的面部肌肉,嘴角微微下垂,眼神變得柔和而悲憫。
那是一張完美,屬於聖徒的面具。
“當然,我的朋友。”
他的聲音經過音訊淨化器的處理,去除了所有的雜音,聽起來溫潤如玉,像是一股暖流注入了阿巴頓冰冷的心臟。
“達芬的祭司們——那些‘蛇神會所’的長者,他們掌握著從舊夜時代流傳下來的古老秘術。”
“他們懂得如何安撫受創的靈魂,如何縫合被以太毒素撕裂的肉體。這是一種超越了機械教邏輯的……靈性科學。”
艾瑞巴斯伸出手,輕輕拍了拍阿巴頓那厚重的肩甲。
“相信我,艾澤凱爾。戰帥是半神,他的意志堅不可摧。”
“他會回來的。”
“而且,經過這次試煉,他會變得比以前更強。他將不再有弱點。”
阿巴頓的呼吸稍微平穩了一些。
他點了點頭,似乎抓住了這根救命稻草。
“如果是這樣……那就好。”
他重新戴上頭盔,氣密鎖釦合發出咔噠一聲。
“我會守在這裡。沒有任何東西能打擾儀式。哪怕是一隻蒼蠅飛進去,我也會把它切成原子。”
他轉身走向大門,像是一尊黑色的門神,重新陷入了死寂的等待。
艾瑞巴斯看著他的背影,眼底深處閃過一絲極度隱晦,如同毒蛇吐信般的嘲弄。
愚蠢。
這就是阿斯塔特的弱點。
他們擁有足以粉碎山脈的力量,擁有超凡的反應速度,卻有著如凡人般脆弱,甚至更加偏執的情感羈絆。
只要給他們一點希望,哪怕那是裹著糖衣的劇毒,他們也會毫不猶豫地吞下去,甚至會為了保護這毒藥而殺光所有試圖阻止的人。
這就是信仰的雛形。
“牧師。”
另一個聲音響起。
冷硬,帶著金屬的質感。
艾瑞巴斯微微皺眉,但轉瞬間就恢復了平靜。
加維爾·洛肯。
第十連連長。
他沒有像其他人那樣陷入焦躁。
站在角落裡,手中的爆彈槍始終處於上膛狀態,手指搭在扳機護圈外。
那雙灰色的眼睛裡,沒有無助,只有深深的懷疑和警惕。
“我不信任這裡。”
洛肯走了過來,靴子踩在神廟的石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他直視著艾瑞巴斯的眼睛,目光如刀。
“這裡的空氣裡有股味道。那是……腐爛的味道。和我們在沼澤裡聞到的一樣,和坦巴身上的一樣。”
“而且,我剛才看到了那些祭司的眼神。”
洛肯的手指,輕輕敲擊著爆彈槍的槍身。
“那不是醫者的眼神。那是……屠夫看著案板上肥肉的眼神。”
艾瑞巴斯的心臟猛地跳動了一下,但他控制住了腎上腺素的分泌。
他向前邁了一步,縮短了兩人之間的距離,營造出一種坦誠的壓迫感。
“你的感官很敏銳,洛肯連長。不愧是影月蒼狼的良心。”
艾瑞巴斯微笑著,語氣誠懇。
“但你聞到的不是腐爛,而是……古老。”
“這裡是達芬的聖地,是死者安息之所。數千年的薰香,草藥和防腐劑混合在一起,確實會產生這種獨特的味道。死亡與新生,往往只有一線之隔。”
“至於那些祭司……”
艾瑞巴斯嘆了口氣,露出一副無奈,包容長者般的表情。
“他們只是凡人。他們一輩子都沒見過星際戰士,更別說一位瀕死的原體。在面對半神時,感到恐懼,貪婪甚至不知所措,那是難免的。”
“但他們不敢亂來。因為他們知道,如果戰帥死在這裡……”
艾瑞巴斯指了指門外那些殺氣騰騰的終結者。
“……我們,影月蒼狼和懷言者,會把這顆星球燒成灰燼,把他們的靈魂從亞空間裡拖出來鞭笞。”
洛肯依然沒有鬆開握槍的手。
他的直覺在尖叫。基因裡的警報在瘋狂作響。
這一切都太巧合了。太順理成章了。
“也許吧。”
洛肯低聲說道,聲音裡透著不加掩飾的敵意。
“但我會盯著這扇門。我會盯著你。”
“如果裡面發出一丁點不對勁的聲音,如果戰帥的生命體徵有任何異常……”
他抬起槍口,稍微偏向艾瑞巴斯的胸口。
“……我會把這裡炸平。先從你開始。”
艾瑞巴斯看著洛肯,臉上的笑容沒有絲毫變化。
“那是你的職責,連長。我理解。”
他微微欠身,然後轉身走向神廟的側廊,沒入陰影之中。
在黑暗吞沒他身形的那一刻,艾瑞巴斯臉上的慈悲瞬間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陰毒,冷酷,如同爬行動物般的冰冷。
“礙事的傢伙。”
他在心中低語。
“看來,得給你找點事做了。不能讓你一直盯著那扇門。”
他走到一處隱蔽的壁龕前。
那裡擺放著一個用人頭骨做成的香爐。
艾瑞巴斯沒有使用通訊器。
在這個充滿了亞空間干擾的地方,電子訊號是不可靠的。
他從腰間的皮囊裡,掏出了一把鋒利的儀式匕首。
嘶啦——
他毫不猶豫地割開了自己的手腕。
鮮血湧出,滴落在頭骨香爐裡。
這不是普通的血。
這是懷言者牧師的血,是浸透了黑暗經文的媒介。
他開始低聲唸誦。
那是科爾基斯的古語,是他在完美之城的廢墟下領悟的真言。
音節晦澀,刺耳,每一個發音都引起了空氣的震動。
“Enyalius... Kharneth... Ulkair...”
“以此血為契,以此地為門。”
“醒來吧,沼澤的亡者。飢餓的行屍。”
“盛宴……開始了。”
轟——————!!!
一聲沉悶的巨響從神廟外的廣場地底傳來。
彷彿大地深處有一頭巨獸翻了個身。
神廟的牆壁劇烈震動,灰塵簌簌落下。
咔嚓!咔嚓!
外面的廣場地面裂開了。
無數只腐爛,蒼白,沾滿黑泥的手,從地下伸了出來。
那是死去的達芬土著,是大遠征中倒下的異形屍骸。
甚至是那些在之前的戰鬥中陣亡,剛剛被草草掩埋的影月蒼狼戰士。
他們的動力甲已經破碎,肉體已經腐爛。
但此刻,他們站了起來。
被納垢的瘟疫強行喚醒了壞死的神經,被色孽的慾望注入了飢渴的動力,被恐虐的怒火賦予了力量。
屍潮。
如黑色的海嘯般湧來,瞬間淹沒了影月蒼狼設在神廟外的防線。
“敵襲!!!”
阿巴頓的咆哮聲透過外部擴音器傳了進來,伴隨著爆彈槍瘋狂的轟鳴聲。
“死人!死人復活了!”
“保護神廟!死守大門!絕不能讓他們衝進去打擾戰帥!”
神廟前廳內。
洛肯猛地回頭。
他聽到了外面那如潮水般的嘶吼聲,那是成千上萬具屍體摩擦喉嚨的聲音。
“連長!外圍防線被突破了!太多了!那是屍潮!”
通訊頻道里傳來了手下驚恐的呼喊。
“該死!”
洛肯咬著牙,看了一眼那扇緊閉的內殿石門,又看了一眼外面即將崩潰的防線。
如果外面失守,屍潮湧入,戰帥一樣會有危險。
他沒有選擇。
“第一小隊,跟我來!堵住缺口!”
洛肯不得不放棄了對神廟的監視。
他轉身,啟動了鏈鋸劍,帶著一隊戰士衝向了神廟的大門。
“為了戰帥!淨化它們!”
艾瑞巴斯站在高處的陰影迴廊裡,透過石窗,看著下面那混亂,血腥的戰場。
看著阿巴頓像是一頭被困住的野獸般瘋狂殺戮。
看著洛肯為了保護一個正在被“謀殺”的父親,而不得不離開他唯一的守護位置。
他笑了。
笑得無聲,笑得肆無忌憚。
“盡情廝殺吧,愚蠢的忠誠者們。”
“你們的勇氣,你們的犧牲,你們流的每一滴血……”
他轉身,看向那扇通往內殿,此刻已經完全封閉的石門。
門縫裡透出一股詭異的紫色煙霧。
“……都將成為喚醒‘新王’的祭品。”
在門後。
在那充滿了致幻煙霧,在此刻扭曲了物理法則的祭壇上。
荷魯斯的靈魂,已經在巫術的引導下,離開了那具殘破的軀體。
他正在下墜。
穿過現實的帷幕,墜向那個由諸神為他精心編織,名為“真相”的夢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