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355章 第363章 毒蛇的低語,腐爛的忠誠

2026-01-25 作者:山友山

【PVE主線:大遠征-黃金時代篇】

【時間: -荷魯斯艦隊抵達前三天】

【地點:達芬星系-衛星“達芬之月”-行星總督臨時營地】

【視點人物:尤金·坦巴(Eugan Temba,達芬行星總督/凡人)】

雨沒有停過。

這雨水呈現出一種病態的黃褐色,粘稠得掛在手指間拉出長絲。

它帶著氨水,腐爛植被和某種更深層,更噁心的甜膩氣味,敲打著沼澤地表面那層厚厚的浮油。

啪嗒。啪嗒。

尤金·坦巴站在齊膝深的黑泥中。

他身上那件曾經象徵著帝國總督權威,繡著金線的深藍色絲絨禮服,此刻已經變成了一塊硬邦邦的汙穢破布。

黴菌沿著金線生長,像是綠色的鏽跡吞噬了輝煌。

他沒有穿動力甲,他只是一介凡人,一副被肥胖和疾病拖垮的軀殼。

“咳——咳咳——”

坦巴彎下腰,劇烈地痙攣。

肺部傳來撕裂般的疼痛,氣管裡發出拉風箱似的嘶鳴。

他張開嘴,吐出一團黑色,混合著破碎肺組織和血絲的濃痰。

濃痰落在泥水裡,瞬間散開,引來幾隻只有指甲蓋大小,複眼閃爍著紅光的屍蠅。

嗡——

蒼蠅停在他的嘴角,搓動著前肢。

坦巴沒有力氣揮趕。

他的面板上佈滿了硬幣大小的潰瘍,黃色的膿液從中滲出,結成硬痂,又被雨水泡軟。高燒讓他的視線模糊,世界在他眼中呈現出一種晃動,暈眩的灰綠色。

他抬起沉重的眼皮,看向前方。

那是“達芬之月”的森林。扭曲的樹幹表面覆蓋著一層滑膩的真菌毯,氣根像絞索一樣垂落。

霧氣在樹林間瀰漫,那是瘴氣。

這裡是被神遺棄的角落。

自從那場不知名的瘟疫爆發,通訊陣列失效,亞空間風暴隔絕了航道,這裡就變成了棺材。

他計程車兵,那支曾跟隨影月蒼狼征戰,以此為榮的第63遠征軍輔助兵團,現在正躺在泥濘的帳篷裡等死。

呻吟聲。

排洩失禁的惡臭。

肉體腐爛的甜味。

這些東西構成了坦巴現在的全部世界。

“總督大人。”

一個虛弱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坦巴轉過身。

是他的副官。這個曾經強壯的年輕人現在瘦得只剩下一層皮包骨頭,眼窩深陷,顴骨突出。他的左臉頰上長了一個巨大的囊腫,將五官擠壓變形。

副官手裡捧著一塊乾硬,發黴的麵包,那是從死人手裡摳出來的。

“吃……吃一點……”

副官的手在抖,麵包屑掉在泥裡。

坦巴看著那塊麵包,胃部一陣痙攣。

他沒有接。

他看著副官那張潰爛的臉,心中只有沉重,壓得他喘不過氣的愧疚。

是他把這些人帶到了這裡。

是他向荷魯斯承諾,會把達芬變成一個模範世界。

現在,他只能給他們死亡。

甚至連體面的死亡都是奢望。那些死去的人,屍體會在一夜之間腫脹,爆裂,甚至重新站起來,變成從迷霧中走出的行屍。

“荷魯斯……”

坦巴乾裂的嘴唇蠕動,念出了那個名字。

那是他的老長官,他的朋友,他的神。

“戰帥……您在哪裡?為甚麼拋棄我們?”

絕望像沼澤裡的淤泥,灌進了他的口鼻,淹沒了他最後的理智。

咚。咚。咚。

一陣沉重,規律,明顯不屬於這個沼澤的腳步聲,刺破了雨聲和呻吟聲。

坦巴渾濁的眼睛猛地睜大。

他顫抖著手,拔出了腰間那把鍍金,卻已經卡殼的鐳射手槍,槍口指向迷霧深處。

“誰?!別過來!”

迷霧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推開。

一個高大的身影顯露出來。

深紅色的動力甲表面刻滿了細密,褻瀆的科爾基斯楔形文字。肩甲上掛著人皮書卷,手中握著一根頂端燃燒著黑色火苗的權杖。

他沒有戴頭盔。那張臉上紋滿了刺青,眼神陰冷,深邃,卻帶著一種令人作嘔的慈悲。

艾瑞巴斯。

懷言者首席牧師。

“放下槍,老朋友。”

艾瑞巴斯的聲音經過擴音格柵的處理,低沉,磁性,帶著一種安撫人心的魔力。

他攤開雙手,陶鋼手甲在雨水中閃著寒光。

“我是來幫你的。”

“幫我?”

坦巴的手在劇烈顫抖,但他沒有放下槍。他認得這張臉,在第63遠征艦隊的幾次聯合行動中,他對這個陰惻惻的阿斯塔特沒有任何好感。

“你是怎麼進來的?外面的行屍……封鎖線……”

“我有我的辦法。真理之路,無處不在。”

艾瑞巴斯無視了槍口,徑直走到坦巴面前。沉重的動力靴踩進泥裡,濺起黑水。

他微微欠身,行了一個標準的帝國禮節。

“我帶來了戰帥的問候。”

“戰帥?!”

聽到這個詞,坦巴的瞳孔劇烈收縮,呼吸變得急促。

“荷魯斯……他知道?他知道我們在這裡?是你派來的救援隊?”

“當然。”

艾瑞巴斯的謊言流暢,自然,沒有任何心跳波動。

“戰帥很擔心你,尤金。他日夜難眠。他知道你陷入了困境。但他現在被星際聯盟的戰事拖住了,分身乏術。”

艾瑞巴斯從長袍下取出了一個被黑布包裹的長條狀物體。

“所以,他讓我給你帶來了一件……禮物。一件能夠改變這一切的權杖。”

他掀開黑布。

露出了裡面的東西。

那不是權杖。

是一個由黑曜石打造的匣子。

艾瑞巴斯的手指劃過匣子上的符文,蓋子彈開。

嗡——

一道幽冷,灰白色的微光瞬間照亮了這片昏暗的沼澤。

光芒所及之處,雨水似乎都凝固了。

那是一把劍。

它並不長,形狀古樸。

劍刃並非金屬,而是一種類似打火石或黑曜石的晶體結構,表面粗糙,卻鋒利得讓人眼球刺痛。

劍柄上鑲嵌著一顆金色的寶石,裡面彷彿有一隻眼睛在轉動。

阿納薩姆(Anathame)。

基尼布拉人的造物。

弒神之刃。

“這是甚麼?”

坦巴本能地向後退了一步。他的面板感到一陣刺痛,那是靈魂在預警。

“這是力量。”

艾瑞巴斯的聲音變得低沉,誘惑,像是毒蛇在耳邊的嘶鳴。

“這把劍,擁有治癒一切瘟疫,斬殺一切怪物的力量。它是戰帥賜予你的權柄,是你統治這個世界的證明。”

他將盒子向前遞了一步。

“拿起它,尤金。”

“只要拿起它,瘟疫就會消散。你的肺會痊癒,你的面板會新生。你計程車兵會重新站起來。”

“你就無需再在這個惡臭的泥潭裡等死。”

“你可以……自救。你可以帶著榮耀,去見荷魯斯。”

坦巴看著那把劍。

他的視線無法移開。

那把劍在呼喚他。

它承諾了健康,承諾了力量,承諾了那個他夢寐以求的……解脫。

他不想死。

他不想變成爛泥裡的一具屍體。他更不想看著那些跟隨他的孩子們一個個爛掉。

如果這是戰帥的恩賜……如果這真的能救命……

他的理智在瘟疫的高燒中瓦解,他的意志在絕望的折磨下崩潰。

他顫巍巍地伸出了手。

那隻乾枯,長滿膿瘡的手,慢慢地,堅定地抓向了劍柄。

指尖觸碰到冰冷劍柄的瞬間。

轟——!!!

一股狂暴,渾濁,充滿了腐爛,腫脹與重生的亞空間能量,順著他的手臂,毫無阻礙地轟然衝入了他的體內。

那不是治癒。

“呃啊啊啊啊!!!”

坦巴仰起頭,發出了撕心裂肺的慘叫。

他的身體開始發生劇變。

骨骼在噼啪作響中折斷,重組,增生。

原本乾癟的肌肉像是被充了氣一樣迅速膨脹,撐破了那件華麗的總督禮服。

面板裂開。

但這裂口沒有流血,而是流出了綠色,散發著惡臭的膿液。

膿液迅速硬化,變成了堅韌的幾丁質甲殼。

他的腹部隆起,腸道在裡面蠕動,打結,變成了孵化瘟疫蠅蟲的巢穴。

他的眼睛爆裂,眼窩裡長出了三顆渾濁的黃色複眼。

嘴裡的牙齒脫落,長出了參差不齊的獠牙。

痛。

極致的痛。

但緊接著,痛楚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舒暢。

一種在腐爛中獲得的永生,一種在汙穢中得到的極樂。

他感覺到了力量。那種能夠捏碎岩石,能夠傳播死亡的力量。

“感……感覺……好極了……”

坦巴的聲音變得渾濁,低沉,溼潤,像是從一堆爛泥深處發出的氣泡破裂聲。

他握緊了阿納薩姆。那把劍現在與他的手掌融合在了一起,血肉包裹了劍柄。

他轉過身。

看著那個目瞪口呆,嚇得癱軟在地的副官,以及周圍那些在雨中瑟瑟發抖的病兵。

“不用怕,孩子們。”

坦巴咧開嘴,露出了一個佔據了半張臉,流著涎水的獰笑。

“爸爸……來救你們了。”

“爸爸這就把……禮物……分給你們。”

他揮動了手中的魔劍。

一道綠色的瘟疫波紋橫掃而出。

副官的身體瞬間腫脹,面板變綠,喉嚨裡發出了非人的咕嚕聲。

他沒有死,而是變成了……瘟疫行屍。

更多計程車兵站了起來。他們的眼神空洞,傷口流膿,手裡抓著生鏽的武器,向著他們的新主人聚攏。

艾瑞巴斯站在雨中,任由那些汙穢的雨水打在動力甲上。

他看著那個已經完全變異,淪為納垢神選的怪物。

他那張紋滿經文的臉上,沒有任何恐懼,只有一種滿意,陰毒的微笑。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