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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0章 第358章 孤獨的王座,群星的低語

2026-01-19 作者:山友山

【PVE主線:大遠征】

【時間:(烏蘭諾大捷後,帝皇返回泰拉第二年)】

【地點:第63遠征艦隊旗艦“復仇之魂”號(Vengeful Spirit)-戰帥私人聖所(Strategium)】

【視點人物:荷魯斯·盧佩卡爾(帝國戰帥/影月蒼狼原體)】

滴答。滴答。

這是這間巨大,穹頂高達三十米的私人聖所中唯一的聲音。

那是恆溫系統冷凝水滴落在黑曜石地板上的聲響。

荷魯斯·盧佩卡爾佇立在佔據了整面牆壁的巨型塑鋼舷窗前。

他沒有穿那身標誌性的黑色終結者動力甲,只披著一件寬大,用克索尼亞白狼皮縫製的長袍。

但他那赤裸的背部肌肉依然像山脈一樣隆起,上面佈滿了無數道細微,已經癒合的白色傷痕。

那是兩個世紀征戰留下的地圖。

他手裡握著一隻精緻脆弱的水晶高腳杯,裡面盛著來自泰拉皇宮酒窖的陳年紅酒。

酒液深紅,像靜脈血。

荷魯斯舉起杯子,抿了一口。

苦的。

沒有預想中的甘醇,只有一股令人作嘔,彷彿鐵鏽和灰燼混合的苦澀味在舌根炸開。

他皺了皺眉,喉結滾動,強行將那口酒嚥了下去。

食道傳來一陣灼燒感。

窗外,是第63遠征艦隊那令人窒息的宏偉陣列。

數千艘戰艦的引擎噴口在虛空中匯聚成一條燃燒的銀河。

榮光女王級,戰列艦,巡洋艦,護衛艦……它們靜靜地懸浮在黑暗中,炮口指向未知的深空,等待著他的一聲令下,去焚燒星球,去滅絕種族。

這是人類有史以來最強大的武力。

而他,是這股力量的唯一握持者。

戰帥。

這個頭銜聽起來很重。

實際上,它比聽起來更重。它像是一座壓在脊椎上的大山,每一秒都在試圖壓斷他的骨頭。

“戰帥。”

一個沉穩,帶著金屬迴響的聲音打破了死寂。

腳步聲傳來。沉重,有力,那是終結者動力甲伺服關節與地板的碰撞聲。

荷魯斯沒有回頭。他知道是誰。

艾澤凱爾·阿巴頓。

影月蒼狼第一連連長,“莫恩瓦爾”議會成員,他最鋒利的爪牙。

“說。”

荷魯斯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絲長期缺乏睡眠的疲憊。

“莫恩瓦爾已經集結完畢,正在等候您的指令。”

阿巴頓停在距離荷魯斯十步遠的地方,手中的資料板發出微弱的藍光。

“來自各條戰線的報告已經彙總。”

“第四軍團原體,佩圖拉博大人發來了這一週的第三封加急靈語。

他抱怨後勤部的凡人官僚扣押了他的攻城彈藥配額,他威脅說如果補給再不到位,他就把那個星區的行政總督塞進加農炮裡發射出去。”

“第六軍團,魯斯大人的艦隊在普羅斯佩羅附近從亞空間躍出,雖然沒有開火,但造成了嚴重的靈能擾動。”

“還有……”

阿巴頓頓了頓,語氣中多了一絲厭惡。

“……第十七軍團,懷言者。”

荷魯斯轉過身。

那雙金色的瞳孔在陰影中閃爍,像是一頭被吵醒的獅子。

“洛加?他又怎麼了?”

荷魯斯揉了揉太陽穴,那裡的血管正在突突直跳。

“我記得我命令過他,加快征服速度。不要在那些毫無意義的‘教化’上浪費時間。”

“是的,戰帥。表面上,第十七軍團的推進速度確實加快了。”

阿巴頓低頭看著資料板,眉頭緊鎖。

“但我們的記述者發回了一些……令人不安的報告。”

“洛加大人雖然不再建立宏偉的廟宇,但他在每一個被征服的星球上,都設立了所謂的‘真理宣講所’。他在軍隊中推行一種叫做‘戰士結社’的秘密組織。”

“而且,在那些星球的廢墟下,我們發現了一些……奇怪的符號。不是帝國雙頭鷹,也不是軍團徽記。那是某種……更加古老,更加原始的圖騰。”

“夠了。”

荷魯斯猛地一揮手,打斷了阿巴頓。

手中的水晶杯在這一瞬間被捏得粉碎。

啪!

玻璃渣刺破了他掌心堅韌的面板,鮮血混合著紅酒流下,滴在地板上。

阿巴頓立刻閉嘴,立正站好。

“洛加……”

荷魯斯看著自己掌心的血跡,眼中閃過一絲痛楚。

“他還是不懂。父親摧毀了完美之城,就是要讓他明白,信仰是毒藥。”

“他為甚麼總是要在這種時候給我添亂?難道他覺得我現在處理的爛攤子還不夠多嗎?”

荷魯斯大步走到戰術桌前,雙手撐著桌沿,呼吸粗重。

自從那個金色的身影——他的父親,帝皇,在烏蘭諾大捷後轉身離開,將這支龐大的軍隊扔給他,自己返回泰拉之後,一切都變了。

帝皇說他有“更重要的工作”要做。

甚麼工作?

甚麼工作比統一銀河更重要?

比看著自己的兒子流血更重要?

帝皇沒有解釋。他只是轉身離開,把背影留給了荷魯斯,把這片無盡的黑暗留給了荷魯斯。

“他走了,艾澤凱爾。”

荷魯斯的聲音低了下來,帶著一種深深,被壓抑的怨恨。

“他回到了那個金碧輝煌的皇宮裡,躲在喜馬拉雅山脈的地下實驗室裡。”

“他把戰爭扔給了我們。把流血,犧牲,骯髒的政治博弈,統統扔給了我們。”

“然後,他讓泰拉議會的那群凡人——那群連爆彈槍怎麼開都不知道的官僚,來對我們指手畫腳,來審計我們的彈藥消耗,來質疑我們的戰術決定。”

阿巴頓沉默著。他能感受到戰帥身上散發出的那種實質性的憤怒。那是被背叛,被輕視的憤怒。

“我是戰帥。”

荷魯斯抬起頭,看向牆壁上那幅巨大,描繪著帝皇與眾原體並肩作戰的油畫。

“我是他的長子。我是他的代理人。”

“但他甚至不願告訴我……為甚麼。”

“為甚麼他要離開?為甚麼他要躲起來?為甚麼他不再回應我的星語通訊?”

一種被拋棄的孤獨感,像是一條冰冷的毒蛇,順著荷魯斯的脊椎蜿蜒而上,纏住了他的心臟。

就在這時。

嗡————

一陣極其微弱,頻率卻高得可怕的耳鳴聲,毫無徵兆地在荷魯斯的腦海深處炸響。

不是聽覺。

是感知。

周圍的光線似乎黯淡了一瞬。空氣中的溫度驟降,撥出的氣體變成了白霧。

聖所角落的陰影彷彿活了過來,開始不自然地蠕動,拉長。

“……他拋棄了你……”

一個聲音。

不,那是無數個聲音重疊在一起的低語。溼滑,粘稠,像是腐爛的肉塊在摩擦。

“……他把你當成工具。就像是一把用鈍了的斧頭……”

“……他嫉妒你的光芒。他在泰拉建立新的帝國,一個不需要原體,不需要戰士的帝國……”

“……只有我們……才真正懂你……荷魯斯……”

“誰?!”

荷魯斯猛地轉身,動作快得拉出了殘影。

他的手本能地抓向腰間,卻抓了個空——他沒有帶武器。

他那雙金色的眼睛死死盯著聖所的角落,瞳孔收縮成針芒,殺意沸騰。

“出來!刺客!靈能者!”

聖所裡空無一人。

只有阿巴頓一臉錯愕地看著他,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動力劍柄上。

“戰帥?您怎麼了?掃描器顯示這裡沒有其他人。”

阿巴頓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驚慌。

他從未見過戰帥露出這種表情——那種混合了警惕,暴怒,甚至有一絲…懼的表情。

荷魯斯愣住了。

耳鳴聲消失了。

陰影恢復了正常。溫度回升。

只有那一地的玻璃渣和掌心的刺痛在提醒他,剛才那一瞬間的失控是真實的。

是幻聽嗎?

還是……壓力太大了?

作為原體,他的精神防線堅不可摧。這種程度的幻覺,簡直是對他基因的侮辱。

“……沒甚麼。”

荷魯斯深吸一口氣,強行控制住自己的心跳,讓它恢復到每分鐘二十下的平穩節奏。

他從桌上拿起一塊白布,漫不經心地纏繞在流血的手掌上,動作優雅而從容,彷彿剛才的失態從未發生過。

“可能是我太累了。那些泰拉官僚的文書工作比綠皮的WAAAGH還要讓人頭疼。”

“戰帥,您需要休息。”阿巴頓擔憂地說道,“藥劑師建議您進行一次深層睡眠……”

“不。沒有時間休息。”

荷魯斯打斷了他。他的目光重新變得銳利,那種屬於戰帥的威壓再次回到了他的身上。

他走到戰術桌前,點亮了星圖的一個角落。

阿巴頓看著戰帥的背影,行了一個天鷹禮。

“是,戰帥。”

荷魯斯開始穿戴盔甲。

伺服電機嗡嗡作響,黑色的陶鋼甲片一塊塊覆蓋在他的面板上,將他與這個世界隔絕開來。

當最後那個帶有荷魯斯之眼徽記的頭盔落下時。

那個有血有肉,會感到孤獨和痛苦的荷魯斯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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