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都上空,輪迴之主正在瘋狂掙扎。
他的身體已經崩解了大半,從腳到腰,從腰到胸,一寸寸化作黑白交織的光點飄散,那些光點在空中旋轉飛舞,每一顆都蘊含著輪迴之主畢生修煉的本源之力。
但他不甘心,拼命凝聚那些正在飄散的光點,試圖重組身體,可輪迴天書的符文鎖鏈死死纏著他,那些符文太密了,不斷鑽進他的血肉經脈神魂,把他整個人釘在半空中動彈不得。
輪迴身站在他面前,負手而立。
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裡沒有任何情緒,左手託著輪迴天書,天書懸浮在掌心上方緩緩旋轉,一頁一頁翻開,每翻開一頁,就有無數符文從書頁中飄出,加入那些鎖鏈,把輪迴之主纏得更緊。
這是輪迴天書禁忌篇的力量,輪迴葬送。
如果是全盛時期的輪迴之主,這一招最多傷他,殺不了他。
但現在的輪迴之主,經過層層削弱,實力不到巔峰的百分之一,輪迴海被毀,輪迴天書被搶,投靠魔暗宇宙又被當成棋子。
他的實力早已不復巔峰,哪還有當年的威風。
“輪迴之主。”輪迴身開口,語氣平淡。
“如果你老老實實躲在魔暗宇宙,慢慢恢復,我還真拿你沒辦法。”
他頓了頓,嘴角微微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
“可你偏偏要來無極宇宙送死,我只好成全你。”
輪迴之主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他知道輪迴身說的是事實,他現在太弱了,弱到連幽冥諦聽獸都打不過,更別說輪迴身手裡還握著輪迴天書。
他只能拼命掙扎嘶吼:“救我!快救我!”
聲音無比淒厲,像殺豬一樣難聽,朝那些魔暗宇宙的強者求救。
魔暗宇宙那邊,黯淵站在虛空,他聽見了輪迴之主的求救聲,那雙幽深的眼睛在輪迴之主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後移開了。
不死皇也聽見了,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冷笑,沒有說話。
另外三位準仙同樣沉默,有人低頭看自己的手指,有人抬頭望天,還有人在研究戰甲上的紋路。
沒人動,沒人說話,沒人願意出手。
輪迴之主雖然是投靠了魔暗宇宙,但他畢竟是無極宇宙的人。
輪迴海覆滅後,他走投無路才來投靠,這種人誰知道甚麼時候會在背後捅一刀?讓他跟玄天帝朝的人同歸於盡,挺好的。
黯淵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象徵性救一下,別真把自己搭進去。”
這話是說給其他人聽的。
話音落下,他抬手一指,一道漆黑的指風朝輪迴身射去,所過之處虛空留下一道細密的裂縫,裂縫邊緣有暗金色的符文在跳動。
這一指看著凌厲,但黯淵根本沒出全力,那道指風看著嚇人,其實連他一成力量都沒有,別說傷輪迴身,能碰到人家衣角就不錯了。
不死皇也出手了,張開嘴噴出一道血紅色的光柱,光柱粗如手臂,散發著腐臭的氣息,所過之處空氣都被腐蝕得嗤嗤作響,和黯淵一樣,這一擊看著聲勢浩大,其實也是花架子,連一成力量都沒用上。
另外三位準仙也象徵性地點了幾指,拍了幾掌,各種神通秘法砸向輪迴身,但仔細看那些攻擊全都沒甚麼準頭,有的偏左,有的偏右,有的偏上,有的偏下,沒一個瞄準的。
輪迴身看著那些砸來的攻擊,嘴角微微勾起。
魔暗宇宙這些人,嘴上喊得兇,心裡誰都不想救輪迴之主。
他抬手,輪迴天書從掌心飛起,在半空中展開,書頁嘩啦啦翻動,一道黑白交織的光幕從書中湧出,將那些砸來的攻擊全部擋住。
“你們....你們這群忘恩負義的東西....
輪迴之主氣得渾身發抖。
他投靠魔暗宇宙的時候,獻上了多少寶物?說了多少好話?拍過多少馬屁?現在他有難了,這些人一個都不出手,做做樣子連裝都懶得裝。
黯淵面無表情地看著輪迴之主那副氣急敗壞的樣子,聲音平淡:“輪迴之主,不是我們不想救你,是那小子太強了,我們盡力了。”
不死皇點了點頭,一臉真誠。
“對,盡力了,實在打不過。”
輪迴之主氣得差點背過氣去。
盡力了?你們隔著幾百裡瞎比劃幾下,就叫盡力了?
輪迴身笑了,他低頭看著輪迴之主那副氣急敗壞的樣子,輕輕搖了搖頭:“看來你在魔暗宇宙混得不怎麼樣。”
輪迴之主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他咬著牙還想說甚麼,輪迴身懶得再聽了,輪迴天書猛地合上,砰的一聲巨響,那些纏在輪迴之主身上的符文鎖鏈同時收緊。
鎖鏈勒進他的血肉,勒斷他的骨頭,把他的身體絞成無數碎片,碎片化作光點飄散,還沒飄遠就被輪迴天書吸了進去。
輪迴之主的神魂被封印在輪迴天書中。
輪迴天書懸浮在半空,書頁嘩啦啦翻動,最後停在空白頁,那一頁原本甚麼都沒有,現在多了一個圖案,一個人影跪在地上,雙手被鎖鏈纏著,頭低著,看不清臉。輪迴之主徹底變成了輪迴天書的器靈。
輪迴身收回輪迴天書,轉身看向遠處那些魔暗宇宙的強者。
魔暗宇宙這邊,幾位準仙的臉色終於變了。
輪迴之主雖然被層層削弱,實力早已不復當年巔峰,但好歹也是老牌準仙。
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如此乾淨利落地將其斬殺,並且煉化進輪迴天書,這份手段已經超出了他們對後輩的認知。
黯淵的眉頭皺了起來,那雙幽深的眼睛盯著遠處那道黑白交織的身影,語氣裡帶著濃烈的的殺意:“此子不能留。”
不死皇點了點頭,他那張蒼白的臉上,笑容已經收了起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意。
他活了無數年,見過無數天驕,但從沒見過一個晚輩能給他這種不安的感覺。
“你們四個拖住白淺月他們。”
不死皇直接開口。
“此子交給我,速戰速決。”
為了確保萬無一失,他們顧不上甚麼以大欺小了。
甚麼臉面,甚麼輩分,在這小子面前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必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