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帝鱷的眼神變了。
海面上的混沌之氣開始瘋狂翻湧,掀起滔天巨浪,一波接一波,拍打著礁石,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
“你在威脅我?”混沌帝鱷開口,聲音沒有變大,和剛才一樣低沉。
但那股從骨子裡散發出的寒意,讓在場所有人都打了個冷顫。
秦廣的臉色微微一變,他感覺到了,那股殺意,那股濃到化不開的殺意。
他是地府閻君,活了不知多少年,見過無數強者,也見過無數殺戮 但從沒有哪一刻讓他覺得後背發涼,彷彿被一頭遠古兇獸盯上了。
不對,混沌帝鱷本來就是遠古兇獸,是這片天地間最古老、最恐怖的存在之一。
“我最討厭別人威脅我。”混沌帝鱷往前走了一步。
這一步落下,整座廣場都在顫抖,那些碎裂的石板從地上彈起來,在半空中炸成粉末。
海面上的混沌之氣被這股力量震得四散逃竄,露出下面漆黑的海水,海水也在顫抖,像沸騰了一樣,咕嘟咕嘟冒著氣泡。
“別以為你是地府的人,我就不敢殺你。”
混沌帝鱷又往前走了一步,這一步落下,他身上的灰白色戰袍炸開了,化作無數碎片飄散在半空,戰袍下面不是面板,是鱗片,灰白色的鱗片,每一片都有巴掌大,密密麻麻覆蓋全身,散發著幽幽的光芒。
秦廣的臉色徹底變了,他往後退了半步,不是想退,是本能,那股從混沌帝鱷身上散發出的氣息太恐怖了,恐怖到他的身體在不由自主地後退。
冥河站在秦廣身後,臉色陰晴不定。
他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完了,這下徹底完了。
本來幽冥殿跟混沌帝鱷沒甚麼交集,沒仇沒怨,各過各的。
現在好了,被秦廣這麼一威脅,直接把混沌帝鱷惹毛了,地府家大業大,不在乎得罪一頭混沌帝鱷,但幽冥殿在乎。
幽冥殿雖然在葬仙古域橫著走,但在混沌帝鱷這種級別的存在面前,還是要低調做人,本來他們敵人夠多了,混沌帝鱷要是記恨上幽冥殿,以後的日子還怎麼過?
冥河想開口說點甚麼,緩和一下氣氛 但他張了張嘴,一個字也沒說出來,因為他看見混沌帝鱷動了。
混沌帝鱷的身體開始變大,從一丈高變成十丈高,從十丈高變成百丈高,從百丈高變成千丈高,眨眼之間,一頭巨大的混沌帝鱷出現在廣場上空。
它的身軀太長了,長到看不見尾巴,灰白色的鱗片在陽光下閃閃發光,每一片都有磨盤大小,它的四肢粗壯如柱,腳趾上長著鋒利的爪子,
它的尾巴拍打著海面,掀起千丈巨浪,它的頭顱昂起,張開了嘴。
那嘴太大了,大到能吞下一座山峰,嘴裡全是鋒利的牙齒,每一顆都有丈許長,雪白雪白的,散發著寒光。
喉嚨深處,一團灰白色的光芒在凝聚,那是混沌之氣,壓縮到極致的混沌之氣,溫度高到能融化一切。
秦廣看著那頭遮天蔽日的混沌帝鱷,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他是準仙,在地府十二閻君中排名第五,實力毋庸置疑。
但在這片混沌海里,面對一頭暴怒的混沌帝鱷,他感受到了久違的恐懼。
“道友,有話好說。”
他開口,聲音有些發乾。
混沌帝鱷一掌蓋壓而下,一隻萬丈巨掌宛如一片青天傾覆下來,壓塌萬古虛空。
同時四周道道符文交織,禁錮所有時空,封鎖一切逃跑後路。
“你!”
秦廣被迫出手。
轟!
劇烈的碰撞波動迸發,洶湧澎湃的滅世風暴席捲一切。
秦廣左手竟是被一掌拍碎,露出森森白骨。
同時秦廣大口大口咳血,臉上露出驚懼之意。
“好強悍的肉身,我竟然一掌都抵擋不了。”
秦廣以為再不濟起碼能夠跟混沌帝鱷接手幾招不敗,沒想到一碰面連線一掌都難。
“該死,欺我地府沒底蘊不成?”
“戮仙魔陣!”
秦廣怒吼一聲,周身漆黑的符文瘋狂湧動。
那些符文從他體內飛出,鋪天蓋地,密密麻麻,在虛空中交織纏繞,眨眼間凝聚成一座巨大的法陣。
法陣覆蓋了方圓萬丈,每一道陣紋都在跳動,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波動,陣紋之中,無數魔物浮現。
戮仙魔陣,地府赫赫有名的殺陣。
傳說當年地府用此陣困殺過一位準仙級別的強者,陣成之時,那位準仙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形神俱滅。
秦廣站在陣中央,雙手結印,十指翻飛,快得只剩下一道道殘影。
他的右臂還在流血,被混沌帝鱷一掌拍碎的那隻手還沒有完全恢復,白骨森森,血肉模糊,但他顧不上這些了,再不拼命,今天真得死在這兒。
混沌帝鱷神情平靜,通體釋放無盡混沌之光。
虛空之中,無盡混沌之矛浮現,而後如狂風暴雨般砸落而下。
每根混沌之矛威力足以覆滅無數宇宙,直接將秦廣大陣破壞,那些還沒來得及表現的魔物直接在哀嚎中灰飛煙滅。
秦廣雖是地府頂級強者,但在混沌帝鱷手中沒有絲毫反抗之力。
“現在,我可以給你一個活命機會,給我滾,離開這裡,並且一輩子不得踏入其中,不然我不介意將你們斬殺在此。”
混沌帝鱷開口道。
混沌帝鱷並不是忌憚地府,而是他現在還不想跟地府對上,那些鬼東西雖然他不害怕,但也是很煩人的。
當然,最主要的原因還是秦廣身份特殊,如果他死在無極宇宙,地府絕對會再派更強的存在降臨,甚至可能驚動閻帝,這不是他想現在看的。
“我們可以合作,沒必要成為敵人,你能如此護著君家那小子,想必你跟君家一定達成甚麼合作。”
“我們可以給出比君家更多的報酬。”
秦廣咬咬牙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