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海深處,君淮雲盤膝坐在那口泉眼上方。
九轉輪迴蓮在他身下緩緩旋轉,九色光芒交織,將他整個人籠罩在內。
鴻蒙樹懸浮在他頭頂,紫金色的枝葉垂落,護住他的神魂,混沌之氣從泉眼中湧出,灌入他體內,在他經脈中奔湧,淬鍊著他的肉身本源神魂。
他在煉製終焉身。
這是六極本源中最後一尊分身,也是最難煉成的一尊。
終焉之力,萬物歸墟,終結一切,稍有不慎就會反噬本體,形神俱滅。
但他沒有退路,必須煉成。
只有煉成終焉身,集五身之力配合輪迴盤,才能治療君如海。
他閉上眼,心神沉入體內,混沌本源在翻湧,六種本源以玄妙的軌跡交織融合,海洋深處,一具模糊的身影正在成形。
就在這時,混沌海上空,四道身影破開虛空,落在那座巨大的礁石廣場上。
為首那人穿著一件血色的長袍,袍子上繡著黑色的紋路,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波動。幽冥殿副殿主,冥河。
他身後跟著三個人。
左邊那人面色蒼白,周身纏繞著濃得化不開的屍氣,眼睛血紅,裡面沒有任何感情,只有一片冰冷的殺意,正是幽影,他身邊站著一具高大的屍體,穿著破爛的黑袍,渾身散發著準仙級別的恐怖氣息。
四代殿主留下的活死人,準仙級別的存在。
右邊那人看起來四十來歲,穿著一件漆黑的戰甲。
來者正是地府閻君,秦廣。
三位準仙級別的存在同時降臨,混沌海的天都變了。
原本灰白色的天空此刻變得一片漆黑,那些翻湧的混沌之氣被這股恐怖的威壓逼得四散逃竄,海面上掀起滔天巨浪,一波接一波,拍打著礁石,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
廣場上那些帝族和王族的精銳弟子,臉色瞬間慘白。
他們被這股威壓壓得喘不過氣來,腿在發抖,手在發抖,整個人都在發抖。
有人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膝蓋砸在石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眨眼間跪倒了一大片。
帝族族長站在最前面,五位王族族長站在他身後,強撐著沒有跪下。
帝族族長抬頭看著那三道散發準仙氣息的人影,臉色凝重得能滴出水來。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湧的驚懼,抱拳行禮。
“三位,來我混沌海所謂何事?”
冥河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在看一隻螞蟻。
“讓你身後那位出來說話,你還不夠資格。”
帝族族長臉色一沉。
他是天帝,在這片混沌海里,除了主人,他就是最強的存在。
走到外面,五大皇朝的皇主見了他都要客客氣氣,但此刻,在這三位準仙面前,他確實不夠資格。
他沒有發作,只是沉聲道:“三位前輩,我家主人正在閉關,不見外客,三位有甚麼事可以跟我說,我會轉告。”
冥河沒說話,幽影也沒說話,閻君秦廣往前走了一步,就是一步。
這一步落下,整座廣場都在顫抖,那些跪在地上的精銳弟子,有人直接被震暈過去,口吐白沫,不省人事。
一股無形的壓力從閻君身上湧出,朝著帝族族長和五位王族族長碾壓而去
帝族族長的膝蓋發出一聲脆響,彎了一下,他咬緊牙關,拼命運轉本源,才勉強撐住沒有跪下。
但身後那五位王族族長就沒這麼幸運了,有人單膝跪地,有人雙手撐在地上,還有人嘴角溢血,臉色慘白。
“交人。”
閻君開口,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重錘砸在眾人心頭。
“交出君淮雲,我們立刻就走。”
帝族族長心頭一跳。
這幾人果然是為了那個年輕人來的。
可那年輕人可是主人的貴客,主人親自交代要好生招待。
交人?怎麼可能交?
“三位。”
帝族族長的聲音有些沙啞,但語氣很堅定。
“君公子是我家主人的貴客,主人有令,任何人不得動他,三位請回。”
閻君看著他,那雙血紅色的眼睛裡沒有任何情緒。
“你確定?”
“沒人能阻止我們地府!”
帝族族長咬著牙。
“確定。”
閻君又往前走了一步,這一步落下,那股準仙級別的威壓徹底爆發。
天地靈氣瞬間暴動,法則翻湧,化為一片毀滅的洪流,以閻君為中心朝著四面八方席捲而出。
洪流所過之處,空間碎裂,寰宇崩斷,連混沌之氣都被撕成無數粒子。
廣場上那些跪著的精銳弟子,被這股洪流掃中,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化成了血霧,血霧還沒來得及飄散,又被洪流絞成虛無。
帝族族長悶哼一聲,嘴角溢位一絲血跡,整個人被震得倒飛出去,撞在身後的石柱上,那石柱轟然斷裂,把他埋在碎石下面。
五位王族族長更慘,三個直接被震暈過去,兩個趴在地上大口吐血,爬都爬不起來。
廣場上一片狼藉,碎石遍地,血跡斑斑,那些精銳弟子死了大半,活著的也個個帶傷,慘叫聲哀嚎聲此起彼伏。
閻君收回威壓,負手而立。
“我再問一遍,交不交人?”
帝族族長從碎石中爬出來,渾身是血,但他依舊站在那裡,擋在閻君面前。
“不交。”
閻君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他沒想到,一個小小的帝族族長,竟然這麼硬氣。
他抬手,正要再出手。
這時,一個低沉的聲音從混沌海深處傳來。
“夠了。”
那聲音不大,但落在閻君耳朵裡,卻讓他整個人僵了一下。
混沌海深處,一道魁梧的身影正緩緩走來,灰白色戰袍,負手而立,周身纏繞著濃郁的混沌之氣。
混沌帝鱷,混沌海真正的主人。
他也看著閻君,那雙深邃的眼睛裡沒有憤怒,沒有殺意,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
“地府的人,來我混沌海撒野,是不是找錯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