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掌拍出的瞬間，天地間的靈氣都在暴動，法則都在翻湧。
他的手掌上纏繞著濃得化不開的屍氣，那些屍氣凝聚成一隻巨大的鬼爪，鬼爪上佈滿了扭曲的紋路，每一道紋路都在跳動，在發光，散發著毀天滅地的波動。
持劍男子看著那隻拍來的鬼爪，臉上依舊沒甚麼表情，他只是抬起手中的劍，一劍斬下。
那劍斬下的瞬間，天地都安靜了。
一道金色的劍光從劍鋒上綻放，那劍光太亮了，亮得讓人睜不開眼，劍光所過之處，空間被整齊地切成兩半，切口光滑得像鏡面一樣。
劍光與鬼爪碰撞。
轟！
又是一聲巨響。
那隻鬼爪從中間被劈成兩半，劍光去勢不減，繼續斬向那屍族強者的面門。
屍族強者臉色微變，身形暴退，但那劍光太快了，快到他根本來不及完全避開。
劍光的餘波掃過他的肩膀，他那條手臂齊根而斷，黑色的血從傷口噴出來，落在地上，腐蝕出一個個窟窿。
屍族強者退到百丈之外，低頭看著自己斷掉的手臂。
傷口處，金色的火焰在燃燒，阻止他的手臂再生，他悶哼一聲，周身的屍氣瘋狂湧動，灌入傷口，強行將那金色的火焰撲滅。
斷臂處，新的血肉開始生長，骨骼、經脈、面板，一層一層，眨眼之間，一條新的手臂又長了出來。
他活動了一下新生的手指，抬頭看向持劍男子，眼中閃過一絲忌憚。
“好劍。”
持劍男子沒有回答。
他再次抬起手中的劍，劍身上流轉的金色光芒比剛才更盛。
他身後那些帝道強者也再次出手，數百道攻擊匯聚成一片毀滅的洪流，朝著那七道屍族身影碾壓而去。
七道屍族身影同時出手，周身的屍氣瘋狂湧動，在他們身前凝聚成一道又一道屏障，那些屏障層層疊疊，足有上百層，每一層都佈滿了扭曲的符文，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波動。
金色洪流撞上黑色屏障。
轟轟轟轟。
一連串的巨響炸開，那些屏障一層接一層碎裂，碎片化作黑煙消散，金色洪流也在不斷減弱，當最後一層屏障碎裂的時候，金色洪流也消散了。
七道屍族身影再次被震退，這一次退得更遠，有人嘴角溢位了黑血。
但對面那些帝道強者也不好受。有人臉色發白，有人嘴角溢血，還有人手中的帝兵出現了裂痕，這一擊，雙方都拼盡了全力。
持劍男子看著對面那七道身影，沉默了幾息。
然後他抬起手，做了一個手勢。
身後那些帝道強者同時停下攻擊，退到他身後，整齊地站好。
持劍男子看著那屍族強者，開口。
“你們很強，但你們只有七個人。”
屍族強者臉色一沉。
持劍男子繼續說道:“你們能擋住我們一輪，能擋住十輪嗎？一百輪？”
他頓了頓。
“你們擋不住。”
屍族強者沉默，他知道，這是事實，他們七個人確實能撐一陣，但對面有數百人，耗也能耗死他們。
“但你們也別想好過。”
屍族強者開口，聲音沙啞。
“我們七個人拼死一戰，至少能拉你們一半人陪葬。”
持劍男子看著他，沉默了幾息。
“值得嗎？”
屍族強者愣了一下。
“甚麼？”
“為了那些逃走的族人，值得嗎？”持劍男子問。
“你們死在這裡，屍族就真的滅族了，你們活著，或許還有機會。”
屍族強者沉默了。
他看著身後那些還在掙扎的屍族殘兵，看著那些已經倒下的屍體，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苦澀淒涼。
“你以為我會信你？”
“要怪只能怪我屍族崛起太快再加上惹到了你們君家。”
持劍男子看著他，沒說話。
屍族強者深吸一口氣，周身屍氣再次湧動，他身後那六人也同時動了，七道身影站成一排，把身後的屍族殘兵護在身後。
“屍族從不投降。”他開口，聲音平靜。
“要打就打，要殺就殺。”
“廢話少說。”
持劍男子看著他，沉默了三息。
然後他點了點頭。
“好。”
他抬起手中的劍。
天地間的靈氣再次暴動，法則再次翻湧，他身後那些帝道強者也同時出手，數百道攻擊匯聚成一片毀滅的洪流，朝著那七道身影碾壓而去。
這一次比剛才更強。
七道屍族身影也動了，他們周身的屍氣瘋狂湧動，在身前凝聚成一面漆黑的巨盾。
那巨盾比剛才更大更厚，上面的符文也更密集。
兩股洪流撞在一起。
轟！
整片天地都在顫抖。
巨盾碎了，七道身影被震飛出去，人在空中就噴出黑血，但那些帝道強者也不好受，有人被反震力震得七竅流血，有人手中的帝兵直接碎裂。
持劍男子也被震退了三步，他穩住身形，看著對面那七道還在掙扎的身影，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殺。”
他再次開口。
那些帝道強者再次出手。
第二輪，第三輪，第四輪。
每一輪，七道屍族身影都被震退，都在吐血，但他們始終沒有倒下，始終護著身後那些殘兵。
第五輪。
屍族強者單膝跪地，身上的黑袍已經碎了大半，露出下面灰白色的硬殼，那硬殼上佈滿了裂紋，黑色的血從裂紋裡滲出來，滴在地上。
他身後，六個人已經倒下了三個，還有三個站在他身後，渾身是傷，搖搖欲墜。
屍族強者抬起頭，看著對面那些帝道強者，又看了看身後那些殘兵，忽然笑了。
“君家，記住今天。”
他開口，聲音沙啞。
“屍族不會滅。”
“總有一天，會有人替我們報仇。”
話音落下，他站起身。
周身的屍氣開始燃燒，不是普通的燃燒，是在獻祭。
他把自己全部的本源，包括修為、肉身、神魂，全都獻祭出去，換取最後一擊的力量。
他身後那六人也做了同樣的事。
七道身影，七團燃燒的火焰。
火焰所過之處，空間都在融化，法則都在崩碎。
持劍男子看著那七團燃燒的火焰，臉色終於變了。
“退！”
他低喝一聲，帶著那些帝道強者暴退。
七團火焰同時炸開。
轟！
無法形容的巨響炸開，整片天地都在顫抖，黑色的火焰朝著四面八方擴散，所過之處，一切都化為虛無，空間沒了，法則沒了，時間也沒了，只剩下一片絕對的虛無。
那些來不及退走的帝道強者，被黑色火焰掃中，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化成了灰燼。
持劍男子也被火焰掃中了。
他悶哼一聲，嘴角溢位血來，但他沒有退，站在那裡，手中的劍在發光，金色的光芒護住他和身後的人。
火焰持續了很久，當火焰終於散去的時候，整片天地已經徹底變了樣，沒有天空，沒有大地，沒有星辰。
那七道身影，連同他們身後的那些屍族殘兵，全都消失了。
持劍男子站在原地，看著那片虛無，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轉身，帶著那些殘存的帝道強者，離開了。
天地間，只剩下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