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薇攔住了要發火的青霖。
“厲長老。”她的聲音有些沙啞。
“這麼大的事，我需要時間考慮。”
厲幽冥點了點頭。
“當然，我們不是不講道理的人。”
他看了一眼混沌海深處，意味深長說道。
“我只給你們三天時間，三天後，我等你的答覆。”
說完，他帶著那幾個年輕人轉身離開，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君淮雲，那眼神裡有幾分疑惑。
總覺得這個年輕人有些眼熟，好像在哪見過，但一時又想不起來。
他沒多想，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畢竟一個巨頭而已，不值得他浪費心神。
等天冥聖宗的人走遠了，青霖終於繃不住了，眼眶裡的淚水滾落下來。
她轉過身，把臉埋進青薇懷裡，肩膀一抽一抽的，青薇摟著她，輕輕拍著她的背，沒有說話。
君淮雲站在旁邊，目光落在那群人遠去的方向。
青木古宗的宗主受傷昏迷，天冥聖宗手裡有救人的藥材。
這事怎麼看都不像是單純的碰巧，倒像是蓄謀已久的算計，先讓你的宗主出事，再拿救命的藥材來要挾你，逼你答應各種條件。
君淮雲收回目光，看向青薇。
“你們宗主是怎麼受的傷？”
青薇愣了一下，猶豫片刻，還是說了。“半年前，宗主外出辦事，途中遭遇伏擊，對方實力極強。”
她說到這裡，聲音有些發抖。
“宗主拼死突圍，雖然逃了回來，但本源受損嚴重，一直昏迷不醒。”
君淮雲的眸光閃了閃。
“知道是誰幹的嗎？”
“有猜測，但沒證據。”
青薇的聲音很低，她看了一眼天冥聖宗的人離開的方向，沒再往下說，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君淮雲點了點頭，沒再追問，目光落在青霖身上。
她還在哭，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他伸手，從懷裡掏出一塊令牌，上面寫著君字遞到青霖面前。
“拿著。”
青霖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那塊令牌，不知道這是甚麼，但她還是接了過來。
“不管發生甚麼事，我幫你。”
青霖愣了一下，青薇也愣了。
兩人都看著神情淡然說著要幫忙的君淮雲。
他說的是我幫你，不是我幫你們。
不是對青木古宗，是對青霖，是朋友之間那種義無反顧的幫忙，不帶任何利益算計。
“走吧。”
混沌海深處，那座巨大的礁石廣場上，已經聚集了數百人。
君淮雲站在青木古宗的人群中，目光掃過四周。
廣場呈圓形，直徑約千丈，地面鋪著灰白色的石板，每一塊石板上都刻著密密麻麻的混沌紋路。
廣場中央立著一座高臺，高臺上擺放著一張漆黑的王座，王座上空無一人。
四周站著來自葬仙古域各地的勢力。
有人族，有妖族，還有幾個不知名的異族，他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有的低聲交談，有的閉目養神，還有的暗中打量著周圍的競爭對手。
青薇站在君淮雲身側，低聲介紹著那些勢力。
“那邊是天冥聖宗的，你剛才見過那個厲幽冥，他是天冥聖宗三長老，帝君巔峰。”
君淮雲又看了一眼，天冥聖宗的人站在一起，周圍空出一大圈，沒人敢靠近，厲幽冥負手而立，目光睥睨，像在看一群螻蟻。
“那邊是萬妖盟的，領頭的那個是金鵬王，帝君中期，本體是金翅大鵬鳥，速度極快。”
君淮雲看見一個鷹鉤鼻老者，雙目如電，周身纏繞著淡淡的金色光芒。
君淮雲目光掃過廣場，將那些勢力一一收入眼底，葬仙古域五大聖宗，今天來了三個。
除了這三大聖宗，還來了幾個隱藏勢力。
有穿著灰袍的幾個人，周身氣息陰冷，不知道是哪個隱世家族的人，也有周身纏繞著雷電的幾個身影，站在角落裡不跟任何人交談。
還有幾個獨行強者，氣息都在帝君級別，一臉生人勿近的表情。
君淮雲目光最後落在廣場正中央，那裡站著十幾個人，穿著統一的灰白色戰甲，胸口刻著鱷魚的標記。
領頭的是一箇中年男子，身形魁梧，面容剛毅，渾身散發著濃烈的混沌氣息。混沌帝鱷麾下，帝族族長。
他身後站著五個人，四男一女，穿著不同顏色的戰甲，胸口同樣刻著鱷魚標記，但顏色和形狀略有不同。
五大王族族長，五位帝君，帝族族長站在高臺下方，目光掃過廣場上所有人，每一個被掃到的人，都感覺像被一頭遠古兇獸盯上了一樣，後背發涼。
天冥聖宗那邊，厲幽冥收回目光，轉頭看向君淮雲這邊。
那雙陰鷙的眼睛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挑釁，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
他還惦記著剛才的事，他想看看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巨頭到底有甚麼本事。
君淮雲沒看他，像沒感覺到那道目光一樣，依舊負手而立，看著高臺上那張漆黑的王座，不知道在想甚麼。
厲幽冥的臉色沉了一下，這小子裝甚麼裝？他冷哼一聲，收回目光，心中卻暗暗記下了這筆賬。
“諸位。”
帝族族長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清晰地傳遍整個廣場。
“今日召集諸位前來，是為了我家主人的事。”
他的目光掃過眾人，語氣不急不緩。
“我家主人有令，誰能救醒那個人類，主人便欠他一個人情。”
他頓了頓，加重了語氣。
“這個人情，不限時間，不限地點，不限內容，只要不違背主人道心，主人必當全力兌現。”
廣場上一片譁然。
不限時間，不限地點，不限內容。
這意味著甚麼？
意味著你可以讓那位存在幫你殺一個人，可以讓他幫你去探一處絕地，可以讓他幫你守護宗門，甚至可以讓他幫你突破瓶頸。
這種條件，比任何天材地寶都誘人，幾百雙眼睛同時亮了起來，那貪婪的目光，像餓狼看見了肥肉。
“但是。”
帝族族長話鋒一轉，語氣沉了下來。
“我家主人的事，不是甚麼阿貓阿狗都能參與的。”
他的目光掃過廣場上那些小勢力的人，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屑。
“帝境以下，沒有宗門背景的，都散了吧，你們不夠資格。”
廣場上頓時響起一片不滿的聲音。
有人小聲嘀咕憑甚麼，有人臉色鐵青咬緊牙關，還有人垂頭喪氣轉身離開，知道自己確實沒那個資格。
那些境界不夠、背景不夠的人，雖然不甘心，但不敢得罪帝族，紛紛往外走，熱鬧的廣場很快空了大半。
“好了，現在清淨了。”
帝族族長點了點頭，正要繼續往下說，一個聲音忽然從人群中響起。
“且慢。”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聲音的來源。
天冥聖宗那邊，厲幽冥往前走了兩步，負手而立，目光越過人群，落在青木古宗這邊，他的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