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後的魔環若隱若現,那魔環是由無數細密的符文編織而成,一環套一環,層層疊疊,像一條條鎖鏈纏在他身上。
魔環開始旋轉,越轉越快,越轉越快,最後快得看不見環的形狀,只剩下一圈圈黑色的光暈。
光暈擴散開來,所過之處,天地間的靈氣瞬間被染成黑色,那些黑色的靈氣翻滾著,翻湧著,化為一片滅世黑潮,朝著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黑潮所過之處,空氣被腐蝕,發出嗤嗤的聲響。
地上的石板被侵蝕,表面浮現出密密麻麻的坑洞,連大陣邊緣的光幕都在顫抖,上面的符文瘋狂跳動,像是承受不住這股力量。
周圍那些圍觀的弟子們臉色大變,瘋狂後退。
有人退得慢了一點,被黑潮的餘波掃中,整條手臂瞬間變成黑色,血肉在腐爛,骨頭在融化,他慘叫著倒在地上打滾。
旁邊的人趕緊把他拖走,但那條手臂已經廢了,怎麼都治不好。
“好恐怖的力量。”
一位長老低聲說道,臉色凝重。
“這貌似是屍族本源之氣,專克生靈,沾上一點就是大麻煩。”
“怎麼可能,幽影怎麼會跟屍族搭上關係?”
“莫非幽影得到過屍族本源?”
另一位長老接話。
“受死。”
幽影開口,聲音沙啞,不像人聲,像從地獄深處傳來的惡鬼。
他抬起右手,五指張開,那五根手指上纏繞著濃得化不開的屍氣,那些屍氣在他指尖凝聚,化作五根黑色的利刺。
“第一式,血覆乾坤。”
話音落下,他整個人炸開了。
不是身體炸開,是他周身的屍氣炸開了,那些屍氣像火山噴發一樣從他體內湧出,沖天而起,在空中凝聚成一片漆黑的雲層。
那雲層太厚了,厚得看不見天,太濃了,濃得像墨,翻湧著,翻滾著,像一頭沉睡的巨獸正在甦醒。
雲層開始下沉,從天空壓下來,越來越低,越來越近,像天塌了一樣。
雲層之中,有甚麼東西在蠕動,密密麻麻的,數都數不清,是一張張扭曲的臉。有人臉,有獸臉,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在嘶吼,有的在哀嚎。
每一張臉都在掙扎,想從雲層裡衝出來,但又被甚麼東西拽住了,怎麼都衝不出來。
那些臉發出的聲音匯成一股魔音,震得整座大陣都在顫抖,聲音裡充滿了怨毒、仇恨、絕望,聽一下就覺得神魂都要被撕裂了。
血覆乾坤。
以屍氣為引,以怨魂為兵,覆蓋天地,吞噬一切生靈。
幽影站在雲層下方,抬頭看著那片漆黑的雲層,嘴角勾起一抹猙獰的笑。
“混沌判官,這是我送你的第一份大禮。”
他抬手,一指按下。
雲層猛地一顫。
然後,血色的雨水從雲層中傾瀉而下。
那雨水不是透明的,是血紅色的,紅得像血,濃得像漿,每一滴雨水裡都蘊含著恐怖的屍毒,能腐蝕肉身,侵蝕神魂,連帝君級別的強者沾上都要脫一層皮。
雨水落在地上,地面被腐蝕出一個個坑洞,坑洞裡冒出白煙,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腐臭氣息。
雨水落在大陣邊緣的光幕上,光幕劇烈顫抖,上面的符文瘋狂跳動,發出刺耳的嗡鳴聲。
雨水落向君淮雲。
君淮雲站在原地,抬頭看著那片血色的雨幕,臉上沒甚麼表情。
他只是抬起右手,在頭頂輕輕一劃,一道灰濛濛的光幕在他頭頂展開,那光幕薄得像紙,但上面流轉著密密麻麻的混沌紋路。
血雨落在光幕上,發出嗤嗤的聲響,雨水被光幕擋住,順著光幕的邊緣流下去,落在地上,腐蝕出一個個坑洞。
光幕紋絲不動。
幽影臉色一沉,他不信邪,雙手結印,雲層再次翻湧,那些扭曲的臉從雲層中探出頭來,張開嘴,朝著君淮雲噴出一道道黑色的光束。
那些光束細如髮絲,但快得驚人,眨眼間就到了君淮雲面前。
每一道光束都凝聚著屍族本源之力,帶著腐蝕萬物的特性,所過之處空氣被灼燒得嗤嗤作響,連空間都被洞穿出一個個細小的黑洞。
君淮雲看著那些射來的光束,並指為劍。
他抬起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指尖朝上,就那麼輕輕一劃。
一道灰白色的劍氣從他指尖激射而出。
那劍氣細如髮絲,但鋒芒之銳利,彷彿能切開世間一切,劍氣所過之處,空間被整齊地切成兩半,切口光滑得像鏡面一樣,連空氣都被劈開,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真空地帶。
那些黑色光束撞上劍氣,沒有爆炸,沒有巨響,就那麼被切開了。
從中間切開,一分為二,切口整齊得像用尺子量過一樣。
被切開的光束失去控制,在虛空中扭曲了幾下,然後消散了。
劍氣切開所有光束之後去勢不減,朝著幽影斬去。
幽影臉色大變,他沒想到自己全力施展的神通,在君淮雲面前這麼不堪一擊。他身形暴退,咬咬牙,雙臂交叉擋在身前,屍氣在雙臂上凝聚成一層厚厚的角質層,那角質層上面佈滿了密密麻麻的蟲子,這是他肉身最強硬的部位,曾經硬接過帝君巔峰全力一擊而毫髮無損。
劍氣斬在他雙臂上。
噗嗤。
那層厚厚的角質層被切開一道深深的口子,黑色的血從傷口噴湧而出。
幽影整個人被這一劍斬得倒飛出去,人在空中就噴出一口黑血,他飛出數十丈,撞在大陣邊緣的光幕上,那光幕劇烈顫抖,上面的符文瘋狂跳動。
他順著光幕滑下來,單膝跪地,雙臂上的傷口還在流血,怎麼都止不住。
傷口處,灰白色的混沌之氣在蔓延,侵蝕著他的血肉,阻止傷口癒合,幽影咬咬牙,體內屍氣瘋狂湧動,灌入傷口,強行將那些混沌之氣逼出來。
他站起來,擦了擦嘴角的血,盯著君淮雲,眼中的殺意更濃了,但深處多了一絲忌憚。
剛才那一劍,差點把他的雙臂斬斷,如果不是屍族肉身強橫,這一劍下去,他不死也殘。
“不錯,能接下我這一劍。”君淮雲開口,語氣平淡。
幽影臉色鐵青,這是在誇他還是在羞辱他?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怒火,不能急,不能急,他還有更強的招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