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身點點頭，邁步走進殿門。
穿過殿門的瞬間，他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壓力落在身上。
那壓力不強，但很詭異，像是有甚麼東西在窺探他，想把他看透。
混沌身心念一動，體內混沌本源微微流轉，那股壓力瞬間消散。
他繼續往前走。
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座巨大的殿宇，比之前那座大殿大了十倍不止。
殿宇中央，是一條寬闊的通道，通道兩側，每隔百丈就立著一根巨大的石柱，石柱上雕刻著各種猙獰的圖案，有鬼臉，有骷髏，有扭曲的屍骸，每一根石柱都散發著陰冷的氣息。
通道盡頭，是一座高臺。
高臺上，放著一張漆黑的座椅。
座椅上空無一人。
混沌身站在通道中央，目光掃過四周。
他能感覺到，這殿宇裡藏著很多人。
那些石柱後面，那些陰影之中，那些看不穿的黑暗裡，一道道神念正盯著他。
有人的呼吸很輕，輕得幾乎聽不見。
有人的心跳很慢，慢得像要停止。
還有人的氣息完全收斂，如果不是混沌身感知敏銳，根本發現不了。
這些都是幽冥殿的老怪物。
至少是天帝級別。
混沌身站在原地，沒有繼續往前走。
他在等。
等那位副殿主開口。
果然，幾息後，黑暗中傳來一個聲音。
“你就是混沌判官？”
那聲音很平淡，聽不出任何情緒。
混沌身抬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那裡是一片黑暗，甚麼也看不見。
但他知道，那位副殿主，就在那裡。
“是。”
混沌身開口，聲音同樣平淡。
黑暗中沉默了幾息。
然後那個聲音再次響起。
“幽泉據點那邊，苦冥死了？”
混沌身心念電轉，面上卻不動聲色。
“是。”
“怎麼死的？”
“走火入魔。”
混沌身淡淡道。
“他之前被君淮雲重創，本源受損嚴重，我勸過他不要急著療傷，他不聽，強行閉關，結果傷勢惡化，走火入魔，形神俱滅。”
黑暗中又是一陣沉默。
混沌身能感覺到，那些隱藏在暗處的神念，此刻都落在他身上，想從他臉上看出甚麼。
但他臉上甚麼也沒有。
就那麼站著，任由他們看。
終於，那個聲音再次響起。
“知道了。”
“你暫且下去吧。”
混沌身點點頭，轉身離開。
走出殿門的瞬間，他能感覺到，那些神念依舊落在他背上，一直盯著他，直到他消失在長廊盡頭。
殿宇內，黑暗之中。
一個模糊的人影坐在那張漆黑的座椅上。
正是幽冥殿副殿主，冥河。
他看著混沌身消失的方向，那雙血色的眼睛裡，閃過一抹說不清的光芒。
“有意思。”
“此子心性遠超常人。”
他喃喃自語。
黑暗中，另一個聲音響起。
“副殿主，這小子有問題。”
冥河沒說話。
那聲音繼續說道:“苦冥雖然傷重，但也不至於走火入魔，而且幽泉據點那邊，最近太安靜了，安靜得不正常。”
冥河依舊沒說話。
那聲音等了幾息，見他不開口，又道:“要不要派人去查查？”
冥河終於開口。
“不用。”
“那小子有問題，我知道。”
“但他要是真有問題，現在查也查不出來。”
他頓了頓。
“讓他先蹦躂幾天，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想幹甚麼。”
黑暗中，那聲音應道:“是。”
殿宇內，重新陷入死寂。
大殿外。
混沌身沒有立刻離開。
他站在長廊的陰影中，背靠著冰冷的牆壁，眸光微微閃爍。
剛才那番話，他聽得一清二楚。
冥河知道他有問題，但沒有動他。
為甚麼？
混沌身在心裡快速推演著各種可能。
是試探？想看看他會有甚麼反應？
是想放長線釣大魚？看看他背後是誰？
還是說，冥河只是懷疑，但沒有證據，所以暫時不動他，等他自己露出馬腳？
都有可能。
不愧是能當上副殿主的人。
混沌身收回思緒，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他轉身，沿著來時的長廊往回走。
那些黑衣守衛依舊站在兩側，見他經過，只是微微低頭，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混沌身走得不快，腳步沉穩，每一步落下，都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從容。
他知道，從現在開始，他的一舉一動，都會被人盯著。
那些隱藏在暗處的神念，那些看似不經意的目光，那些突然出現在他周圍的人，都會是監視他的眼線。
但他不怕。
他本來就是來當臥底的。
被懷是遲早的事。
要的是，在被徹底識破之前，能做多少事。
長廊盡頭，一個黑衣人站在那裡，見他出來，連忙迎上去。
“混沌判官，您的住處已經安排好了，請跟我來。”
混沌身點點頭，跟著他走。
兩人穿過幾條迴廊，來到一座獨立的院落前。
院落不大，但很安靜，周圍種著一些不知名的黑色植物，散發著淡淡的幽光。
黑衣人推開院門，側身道:“判官大人，這就是您的住處，有甚麼需要，隨時吩咐。”
混沌身點點頭，邁步進去。
院門在他身後關上。
院子裡很安靜，只有那些黑色植物的幽光在輕輕跳動。
混沌身站在院中，目光掃過四周。
他能感覺到，至少有三道神念，正從不同的方向，若有若無地掃過這裡。
他冷笑一聲，轉身進了屋。
接下來的幾天，混沌身一直待在院子裡，哪也沒去。
他每天就是修煉，打坐，偶爾在院子裡走走。
那些監視他的神念，每天都會出現，但從來沒有打擾過他。
第三天傍晚。
一個黑衣人來到院門外，恭敬地行禮。
“混沌判官，屬下奉命通知您，明日是祭祖大典，所有在總殿的幽冥殿弟子，都必須參加。”
混沌身睜開眼。
“祭祖大典？”
“是。”
那黑衣人解釋道。
“每年這個時候，幽冥殿都會舉行拜祖儀式，所有天驕妖孽必須登上幽冥山，祭拜幽冥殿的諸多先祖，屆時，總殿的各位長老、供奉，乃至副殿主大人，都會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