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熄滅,是收縮。
從原本覆蓋方圓萬丈,一點點收縮到千丈,再到百丈,再到十丈。
火焰越收縮,顏色越深,越濃,最後變成了一種近乎黑色的暗紅。
那種暗紅,看一眼就讓人心悸。
那是能量壓縮到極致的表現。
當那些火焰收縮到只有一丈方圓的時候,血屠天帝整個人已經看不見了,只剩下一個巨大的火球懸浮在半空。
火球表面,無數扭曲的鬼臉在掙扎,在嘶吼。
那些鬼臉都是被血屠天帝煉化過的怨魂,此刻隨著她自爆,那些怨魂也在燃燒,發出的叫聲尖銳刺耳,震得周圍的空間都在顫抖。
火球內部,隱約能看見一道模糊的人影。
那是血屠天帝最後的身形。
她站在火球中心,周身火焰瘋狂燃燒,臉上的笑容越來越猙獰。
“君淮雲!”
她開口,聲音從火球中傳出,沙啞刺耳。
“你給我記住!”
“今天這事沒完。”
“地府不會放過你的。”
話音落下,火球猛地一縮。
那一縮,快得讓人反應不過來。
從一丈方圓,瞬間縮到拳頭大小。
那拳頭大小的火球,顏色已經變成了純粹的黑色。
黑的發亮。
亮的刺眼。
然後.....
轟!
無法形容的巨響炸開了。
那拳頭大小的火球轟然炸開,無數道血色的光芒從那一點爆發出來,那些光芒太亮了,亮得讓人睜不開眼。
遠處那些還在逃跑的探子們,只覺得眼前一片白光閃過,然後就甚麼都看不見了。
緊接著,才是真正的恐怖。
衝擊波以那一點為中心,朝著四面八方瘋狂擴散。
那衝擊波所過之處,一切都在毀滅。
空間像紙糊的一樣,瞬間被撕成碎片,那些碎片還沒來得及飄散,就被衝擊波碾成虛無。
法則鏈條一根根崩斷,發出刺耳的斷裂聲。
時間開始紊亂,一會兒快一會兒慢,快的時候眨眼萬年,慢的時候一息永恆。
那些沒跑遠的幽冥殿殘存強者,被衝擊波掃中,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化成了灰燼。
那些跑得稍遠的探子們,雖然沒死,但也受了重傷。
有人被衝擊波震得七竅流血,有人被餘波掃中,整條手臂都沒了,還有人直接從半空摔下去,砸在地上生死不知。
衝擊波繼續擴散。
朝著歸墟魔殿的方向。
朝著君淮雲他們所在的方向。
黑老臉色凝重,瘋狂催動那些防禦層。
第一層,碎了。
第二層,碎了。
第三層,第四層,第五層......
那些防禦層像紙糊的一樣,一層接一層地碎掉。
黑老臉色發白,嘴角溢位血來。
但他沒有停,依舊在拼命催動。
君淮雲也出手了。
他抬手,一道金色的光芒從他掌心湧出,注入那些防禦層中。
太初之力,造化之力,終焉之力,三種力量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全新的防禦,比之前強了至少一倍。
那些原本要碎的防禦層,此刻終於穩住了。
但衝擊波還在繼續。
一層又一層。
眼看就要撐不住了。
就在這時,鴻蒙身動了。
他雙手結印,那株鴻蒙樹從他掌心飛出,懸浮在半空。
樹冠瘋狂搖晃,無數紫金色的枝葉垂落下來,那些枝葉在半空中交織,形成一道巨大的光幕,把整個歸墟魔殿都籠罩在內。
那光幕呈紫金色,上面流轉著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跳動,在發光。
鴻蒙身全力催動,那光幕瞬間變得凝實無比。
衝擊波撞在光幕上。
轟!
巨響炸開,光幕劇烈顫抖。
但沒碎。
衝擊波繼續衝擊,光幕繼續顫抖。
一下,兩下,三下......
足足衝擊了九次,光幕依舊穩穩地立在那。
九次之後,衝擊波終於消散了。
天地間安靜下來,只剩下滿目瘡痍。
原本巍峨的萬魔山脈,此刻已經徹底變了樣。
那些山峰,一座座被夷為平地。
那些宮殿,一棟棟化為廢墟。
那些陣法禁制,全都被摧毀。
地面上,到處都是巨大的坑洞,深不見底,邊緣光滑得像鏡面一樣。
天空中,空間還沒有恢復,到處都是漆黑的裂縫,那些裂縫裡湧出混沌亂流,在虛空中肆虐。
遠處,那些僥倖活下來的探子們,癱在地上,大口喘著氣。
他們回頭看了一眼那片廢墟一樣的戰場,眼中全是恐懼。
天帝后期巔峰自爆,太可怕了。
要不是跑得快,他們全得死。
君淮雲站在半空,看著眼前那片廢墟,臉上沒甚麼表情。
鴻蒙身落在他身側,收起那株鴻蒙樹。
黑老從遠處飛來,臉色蒼白,嘴角還掛著血。
但他臉上帶著笑。
“小子,你這分身,真不錯。”
君淮雲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他轉頭,看向血屠天帝自爆的方向。
那邊甚麼都沒有了。
只剩下無盡的虛無。
血屠天帝死了。
形神俱滅。
遠處,那些觀望的各大勢力探子,此刻終於回過神來。
他們看著那道站在廢墟上空的身影,眼中全是複雜。
有敬畏,有恐懼,有忌憚,也有一絲說不清的佩服。
以一敵三,殺兩個,逼一個自爆,一個逃跑。
這戰績,說出去都沒人信。
但偏偏就發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