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屠天帝實在忍不住了。
他活了這麼多年,從來沒見過這麼狂的小輩。
巨頭境界,站在他們三個天帝面前,不僅不跪,還敢出言嘲諷。
“這地方風景不錯,用來埋葬爾等倒也算不錯的歸宿。”
聽聽,這是人話嗎?
他們可是天帝。
天帝!
隨便拎一個出去,都能讓葬仙古域抖三抖的存在。
這小子倒好,站在那,跟訓孫子似的。
鬼屠天帝眼窩裡的鬼火劇烈跳動,周身幽冥死氣瘋狂湧動,他往前踏出一步,整片天空都在顫抖。
“小畜生,你真以為有點天賦就能在天帝面前放肆?”
他抬起右手。
就那麼一抬手,整片天穹都暗了下來。
不是天黑,是死氣。
無窮無盡的幽冥死氣從他體內湧出,如同滔天巨浪,瞬間遮蔽了半邊天空,那些死氣翻滾著,凝聚著,化作一隻遮天蔽日的黑暗巨掌。
巨掌有多大?
大到把整個萬魔山脈都籠罩在陰影之下。
大到那無邊無際戰船像三隻螞蟻一樣。
大到魔殿那些長老供奉抬頭望去,只看見一片無邊無際的黑暗,像天塌了一樣。
巨掌掌心,無數扭曲的鬼臉在掙扎嘶吼,那些都是被鬼屠天帝煉化過的怨魂,每一張臉都在發出淒厲的慘叫,叫聲匯成一股聲浪,震得周圍的空間都扭曲變形。
天帝一怒,天地變色。
這才是真正的天帝之威。
“小輩,給我死!”
鬼屠天帝一掌按下。
那遮天蔽日的黑暗巨掌轟然下落,朝著君淮雲當頭壓去。
巨掌所過之處,空間寸寸崩碎,留下一道道漆黑的裂縫,那些裂縫像蛛網一樣蔓延開來,把天空撕得支離破碎。
下方的萬魔山脈開始顫抖,無數山石滾落,魔氣瘋狂翻湧。
這一掌要是拍實了,別說君淮雲,整個萬魔山脈都得被夷為平地。
黑老臉色一變,正要出手。
但他還沒來得及動,就看到君淮雲動了。
君淮雲站在原地,抬頭看著那遮天蔽日壓下來的黑暗巨掌,臉上沒甚麼表情。
甚至,他嘴角還勾了一下。
那笑容,像是看到了甚麼好笑的事。
然後他抬起手,隨手一揮。
一道金光從他袖中甩出。
那金光速度極快,快到在場所有人都沒看清是甚麼。
只有血屠天帝瞳孔微微一縮,她隱約看見,那金光裡似乎是一道人影。
人影被甩向天空,正對著那壓下來的黑暗巨掌。
鬼屠天帝也看見了。
他眼窩裡的鬼火猛地一跳。
那人影,那張臉,他認識。
那是鬼縛。
他唯一的弟子。
幽冥六子之一。
被派去黑巖城執行任務,然後就失蹤了,他找了好久,活不見人死不見屍,以為已經死了。
沒想到還活著。
更沒想到,會以這種方式出現在這裡。
“鬼縛!”
鬼屠天帝發出一聲怒吼。
他想收手。
但來不及了。
那遮天蔽日的黑暗巨掌,已經壓下來了。
他全力出手的一掌,用盡了十成功力,連宇宙都能拍碎,怎麼可能說收就收。
就算他是天帝,也不可能瞬間收回這種程度的攻擊。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看著那道金光裡包裹的人影,朝著巨掌迎頭撞去。
鬼縛被甩出袖口的瞬間,還沒反應過來怎麼回事。
他只知道眼前一片漆黑,然後有光。
他被關在歸墟魔殿裡面,暗無天日,每天被折磨,被逼問,他死也不開口,以為總有一天會有人來救他。
現在終於重見天日了。
但他還沒來得及高興,就看到頭頂那遮天蔽日的黑暗。
那是甚麼?
他定睛一看。
一隻巨掌。
一隻無邊無際的黑暗巨掌。
正在朝他壓下來。
而巨掌的主人,那張熟悉的臉,正瞪大了眼睛看著他。
師父。
是師父。
師父來救他了。
不對。
師父的掌,怎麼是朝我拍下來的?
鬼縛臉上的狂喜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的驚恐。
“師....”
他張嘴想喊。
但只喊出一個字。
那遮天蔽日的黑暗巨掌已經落下來了。
轟!
驚天動地的巨響炸開。
整片天空都在顫抖。
那巨掌狠狠拍在鬼縛身上,把他整個人拍成了一團血霧。
紅的白的,在黑暗死氣中炸開,濺得到處都是。
然後那血霧被巨掌上的怨魂一擁而上,瞬間吞噬乾淨,連渣都沒剩。
巨掌繼續下落,但失去了鬼屠的掌控,威力大減,落在君淮雲頭頂三丈外,就被一層淡淡的紫金光芒擋住,再也落不下去。
君淮雲負手而立,抬頭看著那巨掌,看著巨掌上方那道僵硬的身影,嘴角那抹弧度更深了。
天空安靜了。
死一般的安靜。
所有人都不敢出聲,就連歸墟魔殿準帝和帝境強者們,全都屏住了呼吸。
他們剛才看見了甚麼?
鬼屠天帝一掌拍下去,把自己唯一的弟子拍成了血霧?
這特麼甚麼情況?
血屠天帝站在原地,臉上沒甚麼表情,但那雙冰冷的眼睛裡,有一絲波動一閃而過。
屍冥天帝依舊陰沉著臉,但那眼神裡,多了一絲幸災樂禍。
鬼屠天帝站在天空,低頭看著自己那隻手。
那隻手還在微微顫抖。
剛才那一掌,就是這隻手拍出去的。
他親手拍死了自己唯一的弟子。
鬼縛。
那個他從小養大的孩子,那個他寄予厚望的傳人,那個他以為能繼承他衣缽的弟子。
被他親手拍成了血霧。
“啊!”
鬼屠天帝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怒吼。
他周身幽冥死氣瘋狂湧動,整片天空都在顫抖,那些怨魂從他體內湧出,發出淒厲的嘶吼,像是在回應他的憤怒。
“小畜生!”
他死死盯著下方的君淮雲,眼窩裡的鬼火幾乎要燃燒起來。
“你故意的,你故意把他甩出來,你讓我親手殺了他!”
君淮雲站在那,抬頭看著他,臉上那笑容,平靜得像在看一出好戲。
“對。”
“我就是故意的。”
鬼屠天帝渾身顫抖。
“鬼縛是你徒弟吧?在黑巖城抓到他之後,我關了他好久,想從他嘴裡套點有用的東西,可惜這貨嘴硬,死也不開口。”
君淮雲語氣平淡,完全不在乎鬼屠那要吃人的眼神。
“既然沒用,那就廢物利用一下,正好你來了,讓你親手送他一程,也算師徒一場。”
他看著鬼屠天帝。
“怎麼樣,我這人夠意思吧?”
“我要殺了你!”
鬼屠天帝徹底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