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玄氣得幾乎要吐血。
他堂堂東華聖子,何曾受過這種羞辱?被一個傀儡追著打,手下還幫不上忙。
他眼中厲色一閃,終於不再保留。
“踏馬的。”
“這是你逼我的!”
姜玄低吼一聲,猛地咬破舌尖,接連三口精血噴在量天玉尺上。
玉尺劇烈震顫,表面浮現出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一股遠超先前的恐怖封印之力爆發開來。
“東華禁術,封天尺!”
他雙手握尺,對著撲來的守陵衛,狠狠一尺劈下。
玉尺迎風暴漲,化作一道萬丈長的血色巨尺,尺身纏繞著無數鎖鏈虛影,帶著禁錮天地鎮壓萬靈的可怕氣息,當頭砸落。
這一擊,幾乎抽乾了姜玄大半法力,是他壓箱底的殺招之一,便是帝君後期也不敢硬接。
守陵衛似乎也感受到了威脅,發出一聲無聲咆哮,周身金甲血光沸騰到極致,雙手握住戰戈,自下而上,逆斬蒼穹。
血色戰戈與血色巨尺轟然對撞。
轟隆!
無法形容的巨響在長廊中炸開,恐怖的能量風暴瞬間席捲,兩側牆壁大片大片崩塌,壁畫化作齏粉,地面磚石層層掀飛。
青霖嚇得小臉發白,緊緊抓住君淮雲的胳膊。
君淮雲周身浮現一層淡淡的混沌光暈,將所有衝擊波輕鬆擋在一丈之外,神色依舊平靜。
風暴中心。
守陵衛手中的斷裂戰戈,終於承受不住,寸寸崩碎。
它龐大的身軀也被巨尺砸得半跪在地,金甲凹陷,魂火黯淡,氣息驟降。
但姜玄也不好受。
他臉色慘白如紙,氣息萎靡,握著玉尺的手不住顫抖,虎口崩裂的傷口鮮血直流。
施展禁術的代價極大,他此刻已是強弩之末。
“成 ....成功了?”
紅髮青年驚喜道。
可下一秒,他的笑容就僵在臉上。
只見那半跪在地的守陵衛,空洞的眼窩死死盯著姜玄,魂火雖然黯淡,卻燃燒得更加瘋狂。
它猛地伸手,插入自己胸膛。
不是自殘,而是從胸腔骨骼之中,硬生生抽出了一柄完全由暗紅鮮血凝聚而成的短戈。
這短戈只有三尺長,通體血紅,不斷滴落粘稠的血珠,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怨煞與仙威,氣息比之前的戰戈恐怖十倍不止。
“仙君血戈?”姜玄瞳孔縮成針尖,失聲驚呼,聲音裡第一次帶上了恐懼。
守陵衛握著血戈,緩緩站起。
它身上的金甲開始片片剝落,露出下方晶瑩如玉卻佈滿裂痕的骨骼。
每一道裂痕中,都有暗紅血液滲出,融入手中血戈。
一股超越了帝君中期,直逼帝君後期的恐怖威壓,轟然降臨。
它一步踏出。
地面炸開。
血戈無聲刺出,速度不快,卻彷彿鎖死了時空,避無可避。
姜玄頭皮發麻,死亡的陰影籠罩而下。他想躲,卻發現周圍空間粘稠至極,動作慢了十倍不止。
他只能絕望地舉起量天玉尺,試圖格擋。
鐺!
血戈刺在玉尺上。
沒有巨響,只有一聲輕微的脆響。
號稱可丈量天地、萬法不侵的量天玉尺,尺身正中,出現了一個針尖大小的紅點。
紅點迅速擴散,化作蛛網般的裂痕,瞬間佈滿整個尺身。
噗嗤!
玉尺碎了。
這件東華聖宗傳承古寶,竟被一戈刺碎。
血戈去勢稍減,卻依舊刺穿了姜玄匆忙凝聚的護體神光,狠狠扎入他的左肩。
“呃啊!”
姜玄發出一聲淒厲慘叫,整個人被血戈帶得倒飛出去,釘在遠處的牆壁上。
暗紅的血戈深深沒入牆壁,將他整個人掛在那裡。
傷口處沒有鮮血流出,反而在不斷萎縮乾枯,彷彿生命精氣被那血戈瘋狂吞噬。
“聖子!”
四名天驕目眥欲裂,瘋狂衝過去。
守陵衛卻沒有追擊,它拔出胸口的血戈後,氣息也迅速衰退,魂火黯淡到幾乎熄滅,身形搖搖欲墜,最終單膝跪地,彷彿這一擊耗盡了它所有力量。
但它空洞的眼窩,依舊盯著被釘在牆上的姜玄。
長廊內,一片死寂。
只有姜玄痛苦的喘息聲,和四名天驕驚慌的呼喊。
君淮雲這時才緩步走上前。
他來到守陵衛身邊,低頭看了一眼,指尖再次輕彈碎片。
守陵衛眼中魂火徹底熄滅,重新化作一尊靜止的雕塑,連那柄恐怖的血戈也化作血氣消散。
君淮雲沒再理會它,走到姜玄面前。
姜玄被釘在牆上,臉色灰敗,左肩傷口處血肉乾枯萎縮,已經蔓延到鎖骨,劇痛讓他額頭冷汗涔涔。
他看向君淮雲的眼神,充滿了怨毒恐懼,還有一絲難以置信。
“你....你到底是何方神聖!”他聲音嘶啞。
他不相信君淮雲毫無背景。
君淮雲並沒有回答,只是看著他,語氣平淡:“現在,我還需要把你東華聖宗放在眼裡嗎?”
姜玄渾身一顫,嘴唇哆嗦,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四名天驕圍在周圍,又驚又怒,卻不敢動手,連聖子都被打成這樣,他們上去就是送死。
君淮雲伸手,握住那柄依舊釘在姜玄肩頭的血氣殘影,輕輕一拔。
“啊!”姜玄再次慘叫,傷口處萎縮的血肉開始緩慢恢復,但依舊劇痛鑽心。
君淮雲將那道血氣殘影隨手捏碎,目光掃過姜玄慘白的臉:“記住,並非不敢殺你,這次留你一命,是看在你剛才共享地圖的份上,若有下次....”
他沒說完,但眼中的冷意讓姜玄渾身發寒。
姜玄被釘在牆上,半死不活,血還在順著牆壁往下淌。
君淮雲那句話,像刀子一樣扎進他耳朵裡,又冷又硬,他咬緊牙,眼裡的怨毒幾乎要溢位來,卻半個字也不敢反駁。
那四個天驕手忙腳亂地把他從牆上扣下來,動作小心翼翼,生怕扯到傷口。
姜玄渾身骨頭跟散了架似的,一點力氣都提不上來,只能癱靠著牆壁,由著他們往自己嘴裡塞各種療傷丹藥。
丹藥化開,藥力勉強吊住他的命,修復著左肩那萎縮乾枯的可怕傷口,但鑽心的劇痛和深深的無力感,讓他每喘一口氣都帶著屈辱。
“聖子我們....”紅髮青年看著他這副慘樣,又急又怒,還想說點甚麼。
姜玄從牙縫裡擠出聲音,嘶啞得厲害:“閉嘴,走,離他遠點....”
他們幾個互相攙扶著,拖著姜玄,退到了長廊更深處的一個角落裡,背靠著冰冷的牆壁坐下,儘量拉開和君淮雲的距離。
一道道或警惕或畏懼的目光,時不時瞟向那道玄袍身影。
君淮雲壓根沒再管他們。
他轉過身,看向那尊重新化作雕塑單膝跪地的守陵衛,又低頭看了看掌心的暗金碎片。
碎片上的微光漸漸平復,與周圍牆壁上那些壁畫殘留的氣息隱隱呼應。
青霖湊過來,小聲問:“君大哥,這骨頭架子還能動嗎?”
“暫時不會了。”
君淮雲收起碎片。
“催動它需要碎片和特定契機,而且看樣子,剛才那最後一擊仙君血戈,耗盡了它積攢的力量,短時間內就是個擺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