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簡單的隱匿,而是將自身短暫融入混沌,介乎於存在與虛無之間,以超越尋常空間挪移的方式移動。
君淮雲一手握住青霖的手腕,另一隻手凌空一劃。
前方的空間被撕開一道縫隙,縫隙之外,正是下方那片能量肆虐海水沸騰的戰區邊緣。
他拉著青霖,一步踏入那狂暴的能量亂流之中。
剛一現身,狂暴的衝擊波便撲面而來。
帝君中期交手的餘威,哪怕只是邊緣地帶,也足以讓巨頭重傷。
青霖只覺得呼吸一窒,護體靈光劇烈搖晃,彷彿下一刻就要破碎。
君淮雲眼神一冷,心念微動。
一層溫潤平和的乳白色光暈,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將兩人護在其中。
太初之光!
萬法之源,淨化之始。
那足以撕裂巨頭的混亂能量餘波,撞擊在太初光暈上,迅速被中和淨化,難以撼動分毫。
同時,君淮雲腳下步伐玄奧至極,身形化作一道肉眼幾乎難以捕捉的灰色殘影,在狂暴的能量縫隙與破碎的空間波紋中穿梭。
他將混沌身法的精妙發揮到了極致,充分利用了戰場能量的混亂與三方注意力集中在彼此身上的空檔,沿著羅盤光束指引的方向,急速逼近海面。
整個過程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
下方激戰正酣的凌霄子、蘇月、祝融山三人,雖然靈覺敏銳,但此刻彼此牽制,心神大半都放在對手身上,加上戰場能量過於狂暴混亂,竟一時未能立刻察覺那一道在邊緣急速掠過的灰色影子。
只有祝融山麾下一名感知特別敏銳的副手,在揮刀格開一道玄龍衛攻擊的間隙,眼角餘光似乎瞥見了一道模糊的影子沒入海中。
“統領!好像有人。”
他下意識地大喊。
“甚麼有人?給老子專心點!”
祝融山正一拳轟退凌霄子凝聚的龍爪,聞言頭也不回地吼道,以為是手下分心。
那名副手再定睛看時,海面只有沸騰的泡沫和能量亂流,哪還有影子。
他晃了晃頭,以為是自己眼花了,立刻又投入戰鬥。
就這麼一耽擱的功夫。
君淮雲已帶著青霖悄無聲息地沒入了那片被能量攪得渾濁不堪的海域。
海水冰冷刺骨,越往下潛,壓力越重。
君淮雲周身籠罩著淡淡的混沌光暈,將海水與恐怖的深海壓力隔絕在外。
青霖被他護在身邊,手中青銅羅盤射出的乳白色光束直指海底深處,像一根引路的線。
四周是終焉海特有的死寂。
沒有魚蝦,沒有海草,只有幽暗的海水和偶爾飄過的灰黑色絮狀物,那是高度濃縮的終焉死氣,尋常帝境觸之即傷。
下潛約千丈時,海底景象逐漸清晰。
不是尋常的沙地,而是大片大片破碎的宮殿殘骸,半掩在漆黑的海沙之中。
斷裂的樑柱、傾頹的牆壁、散落的瓦當,所有材料都非金非石,表面佈滿古老紋路,即便沉寂無數歲月,仍散發著微弱仙韻。
羅盤光束的盡頭,落在前方百丈外。
那裡,一座相對完整的殿門半掩於沙中。
門高約三丈,通體呈暗金色,材質非銅非鐵,門扉上刻滿密密麻麻的泣血仙紋。
那些紋路並非靜止,而是在緩慢流淌,如同活物的血管,散發出悲愴古老,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熟悉感。
君淮雲眼神一凝。
這氣息與墟之遺骨同源!
“就是這裡!”
青霖壓低聲音,難掩激動。
“羅盤指向的就是這道門!”
兩人加快速度,朝殿門靠近。
越近,那股悲愴蒼涼的氣息越濃。
海水在這裡形成詭異的漩渦,繞著殿門緩緩旋轉,將周圍的終焉死氣排斥在外,形成一個相對乾淨的區域。
青霖忽然悶哼一聲,臉色發白。
即便有君淮雲的混沌光暈護持,那股源自殿門的威壓仍讓她呼吸困難,體內青木生機運轉遲滯,彷彿被某種更高層次的力量壓制。
“用這個。”
君淮雲彈指,一縷溫潤的太初之光沒入青霖眉心。
青霖頓覺周身一輕,那股壓迫感消退大半。
她感激地看了君淮雲一眼,卻見他已轉向殿門,目光沉凝。
殿門前並非空無一人。
約十丈外,五道身影正背對他們,圍在殿門左側一根斷裂的石柱旁,似乎在研究甚麼。
為首者是個身穿月白流雲袍的年輕男子,頭戴玉冠,腰懸長劍,氣質雍容。
他手中託著一方玉尺,尺身散發柔和白光,正對著殿門上的仙紋緩緩移動,每移動一寸,玉尺便輕顫一次,發出清越鳴響。
在他身後,站著四名同樣衣著華貴的青年男女,三男一女,修為皆在帝境,氣息凝練,眼神銳利,顯然是同輩天驕。
君淮雲和青霖的出現,立刻引起了他們的警覺。
五人幾乎同時轉身。
為首那月白袍青年目光掃過君淮雲,在青霖臉上略微停頓,隨即落在她手中的青銅羅盤上,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但很快恢復平靜。
他收起玉尺,負手而立,聲音清朗。
“二位,此地已歸東華聖宗管轄,閒人退散。”
東華聖宗。
葬仙古星五大聖宗之一,雄踞東華大陸,傳承久遠,實力與北玄皇朝並列。
青霖臉色微變,下意識看向君淮雲。
君淮雲神色未動,目光掠過那青年,看向他身後的殿門:“歸你們?寫你名字了?”
月白袍青年眉頭一皺。
他身後一名紅髮青年踏前一步,冷笑道:“哪來的野修,連我東華聖宗聖子殿下都不認識?殿下說此地歸東華聖宗,那便是,識相的就滾,否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