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身心中冷笑,果然,白無常身死的訊息,幽冥殿高層已經知曉,並做出了反應。
只是資訊傳遞和決策需要時間,這永暗淵的接應點顯然還沒收到取消或變更的明確指令,正處於待命狀態。
這正是他切入的絕佳縫隙。
“無常之事,殿內自有計較。”
混沌判官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定論。
“本座此來,便是接手後續,調令既言警戒待命,那便等著。”
他目光落向那傳送陣:“此陣,通往何處?可曾有過異常波動?”
陰蝕執事不敢隱瞞:“回長老,此陣是單向接收陣,另一端連線著九幽裂隙第三十七號不穩定出口,平日隱匿,唯有當貨送出時,才會被另一端啟用,我等在此接收 近日來陣法穩定,並無異常主動啟用跡象。”
“嗯。”
混沌身微微頷首,不再多言,徑直走到洞窟一側較為乾燥的石壁前,盤膝坐下,閉目養神,彷彿真的只是來此坐鎮等待。
他那副冷漠威嚴高深莫測的姿態,反而讓陰蝕執事等人更加敬畏,不敢有絲毫打擾,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了。
洞窟內陷入了沉寂,只有傳送陣偶爾發出的微弱嗡鳴,以及洞外永暗淵那永無止境嗚咽風聲。
混沌判官看似入定,實則心神高速運轉。
他在消化陰蝕執事透露的資訊,在模擬白無常記憶中關於接應的更多細節,也在透過眉心的幽冥印記,極其隱秘地、嘗試性地感應著這處據點可能存在的其他幽冥印記殘留氣息。
他想確定此處是否還有其他隱藏的幽冥殿強者。
時間在一分一秒流逝。
洞窟內的氣氛,在沉默中漸漸繃緊。
約莫過了三個時辰。
突然!
那一直保持靜默狀態的傳送陣,毫無徵兆地,爆發出一陣強烈的不穩定光芒。
嗡!
陣法紋路瘋狂閃爍,空間劇烈扭曲,一股濃郁到化不開的負面靈魂能量,如同決堤的洪水,猛地從陣法中心噴湧而出。
緊接著,一道略顯狼狽氣息紊亂的黑色身影,伴隨著幾口閃爍著暗紅靈魂光斑的箱子,從扭曲的光芒中被吐了出來,重重摔在洞窟地面上。
“噗!”
那黑色身影落地便噴出一口暗金色的血液,顯然身受重傷。
“快,封印貨箱,裂隙出口不穩,有東西....有東西追過來了!”
他嘶聲吼道,聲音充滿了驚恐。
陰蝕執事等人臉色大變,剛要動作。
傳送陣的光芒並未平息,反而更加狂暴。
一隻完全由粘稠黑影與慘白骨骼拼接而成的巨大扭曲利爪,猛地從尚未完全閉合的傳送通道中探出,攜帶著令人作嘔的腐朽氣息與滔天兇戾,狠狠抓向那幾口箱子和受傷的黑色身影。
這利爪的氣息,竟已超越了巨頭達到了帝君層次,這應該是屬於歸墟之眼深處某種恐怖存在的氣息。
“不好,是淵底骨魔,它被魂源晶核的氣息吸引過來了!”
陰蝕執事駭然尖叫,眼中充滿絕望。
他們這群人,在這等存在面前,連螻蟻都不如。
就在那恐怖的骨爪即將觸及貨箱與傷者的千鈞一髮之際。
始終盤坐閉目的混沌身驟然睜開了雙眼。
眼底,混沌初開,永珍湮滅。
他身軀未動,只是對著那隻探出的恐怖骨爪,伸出了一根手指,凌空輕輕一點。
“定。”
指尖前方,虛空無聲坍塌,化作一點絕對深邃的黑暗奇點。
時間空間光線能量....一切有形無形之物,在那奇點周圍都發生了詭異的凝滯與扭曲。
那隻威勢滔天的骨爪,在觸及那黑暗奇點散發出的無形力場的瞬間,猛然僵住。
爪尖上翻騰的兇戾黑影與慘白骨骼發出嗤嗤的聲響,竟開始肉眼可見地消融崩解。
“吼!”
傳送通道深處,傳來一聲痛苦的咆哮,震得整個洞窟都在簌簌發抖。
但那骨爪卻如同被無形的混沌鎖鏈死死釘住,進退不得,只能在混沌之力的侵蝕下不斷崩碎。
混沌身緩緩站起身。
他依舊只是一個人,站在昏暗的洞窟中。
但此刻,在陰蝕執事以及那重傷的運送者以及所有幸存者眼中,他的身影彷彿無限拔高,充斥了整個視野,充斥了整片天地。
竟硬生生將那帝君級骨魔探出的兇威,都徹底壓了下去。
神姿無雙,眸光睥睨。
他沒有去看那掙扎的骨爪,目光落向驚魂未定的陰蝕執事,聲音恢復冷漠。
“封印貨箱,救治傷員。”
“此地本長老接手了。”
陰蝕執事猛地一個激靈,從目睹長老輕易壓制帝君級骨魔的震撼中回過神來。
他額頭瞬間滲出冷汗,不敢有絲毫遲疑,嘶聲對身後同樣呆滯的部下吼道:“快,按判官長老吩咐做,封印貨箱救人!”
那四名幽冥殿成員如夢初醒,慌忙撲向那幾口閃爍著暗紅靈魂光斑的金屬箱子,手中早已準備好的封靈符籙不要錢般貼上去,同時分出兩人去攙扶那名重傷嘔血的運送者。
傳送陣的光芒依舊在劇烈閃爍,通道內那混合著痛苦與暴怒的咆哮越來越近,顯然那被稱作淵底骨魔的恐怖存在並未放棄,正在瘋狂衝擊著本就不穩定的空間通道,試圖將更多的軀體擠過來。
那隻被混沌奇點釘住正在不斷崩解的骨爪,此刻掙扎得更加劇烈,爪尖崩碎的黑影與骨屑四處飛濺,每一片都蘊含著腐蝕神魂的惡毒力量,將堅硬的洞窟地面蝕出一個個冒著黑煙的深坑。
混沌身依舊維持著那一指點出的姿勢,身形穩如山嶽。
他眉心的赤紅幽冥印記此刻明亮了數分,與周身自然流轉的混沌氣流交織,形成一種詭異和諧的光暈。
面對通道另一端越來越強的衝擊,他眼神沒有絲毫波瀾,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混沌虛無。
“既然來了,何必急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