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白淺月那眼波流轉的模樣,君淮雲那萬年冰封的淡漠臉龐上,罕見地掠過一絲極淡的不自然。
他輕咳一聲,目光微垂,落在石桌的紋路上。
“淺月姐說笑了,青丘界此番鼎力相助,玄天上下感念於心,他日若青丘界有所需,玄天定當竭力以赴。”
白淺月聞言,非但沒有失望,反而發出輕笑,那笑聲彷彿蘊含著某種奇異的魔力,她伸出纖纖玉指,輕輕點了點虛空,嗔怪道。
“真是個不解風情的小傢伙,跟你父親一樣,都是塊捂不熱的石頭,姐姐我想要的,可不是這些空泛的承諾哦。”
她說著,眸光在君淮雲那俊朗的側臉上流轉,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
不得不說,白淺月身為九尾天狐一脈的至強者,其魅力已然超脫了單純的皮相之美,一舉一動,一顰一笑,都渾然天成,直抵人心深處最柔軟的角落,足以讓天帝心旌搖曳,讓日月為之失色。
換作其他人早就把持不住了。
然而,君淮雲的道心歷經萬世輪迴,早已堅硬如鐵,萬法不侵。
“放心,日後絕不會虧待淺月姐此次相助!”
君淮雲承諾道。
“算你還有點良心。”
她輕輕哼了一聲,隨即正色了幾分。
“萬靈山、機械佛國、天隕閣那邊都已解決,他們短期內不敢再有甚麼動作。”
“輪迴海那邊有輪迴老鬼壓著,也會遵守承諾,如今你這玄天帝朝算是真正在這無極宇宙站穩腳跟了。”
“皆是仰仗淺月姐之威。”
君淮雲微笑道。
白淺月擺了擺手:“少來這些虛的,我這次來,一是看看你這邊情況,二是.....”
她頓了頓,絕美的臉上露出一絲看似隨意,實則暗含期待的表情:“我打算在你玄天帝朝小住一段時間,嗯....就當是坐鎮於此,以防那些宵小不甘心,暗中搞甚麼動作。”
“畢竟,魔暗宇宙那邊,恐怕不會善罷甘休。”
她說的冠冕堂皇,完全是為了玄天帝朝的安危考慮。
然而,君淮云何等心智,豈能看不出她那點小心思?
她所謂的坐鎮,無非是想離他更近一些。
因為他身上流淌著君無妄的血脈,看著他,就彷彿能看到那個讓她等待了萬古歲月的人的影子,能稍稍慰藉她那顆孤寂了無數紀元的心。
她是以此為藉口,想要更多地參與他的生活,守護在他身邊,這樣就能彌補一些曾經的遺憾,拉近一些與那個人的距離。
君淮雲看著白淺月那雙看似平靜,深處卻隱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和期盼的美眸,沉默了片刻。
他深知這位準仙大能內心的執念與孤寂,她縱橫無敵,魅惑蒼生,卻困於情劫,萬古不脫。
他並不反感白淺月,相反,對於她多次出手相助,心中是存有感激的。
而且,有她這樣一位準仙坐鎮玄天,無論是應對魔暗宇宙,還是震懾內部宵小,確實有百利而無一害。
至於她那點基於對父親情感而轉移過來的小心思,只要不過界,無傷大雅。
“淺月姐願意屈尊坐鎮玄天,是我帝朝之幸。”
君淮雲最終緩緩開口,算是認可了她留下的請求。
“我會命人為淺月姐準備合適的居所。”
聽到君淮雲答應,白淺月眼中瞬間迸發出驚人的神采,那抹欣喜幾乎要滿溢位來,但她很快又強行壓下,故作矜持地點了點頭。
“嗯,如此甚好,你放心,姐姐我不會干涉你帝朝事務,只是在此靜修,若有外敵來犯,自會出手。”
她心中暗自雀躍,彷彿一個得到了心愛玩具的小女孩。
能夠留在他身邊,看著他成長,守護著他,對她而言,便是這萬古孤寂中最大的慰藉了。
君淮雲將白淺月的反應盡收眼底,心中微微搖頭,卻也沒有點破。
他喚來侍從,吩咐為白淺月準備一座環境最優渥,最為幽靜的宮殿。
白淺月心滿意足,身影緩緩變淡,只留下一句:“那你先忙,姐姐我去看看新住處。”
說完便消失在庭院中。
待白淺月離去後,君淮雲獨自立於庭院,仰望星空。
混沌魔帝逃脫,黯之帝族虎視眈眈,魔暗宇宙威脅迫在眉睫,內患雖暫平,外憂卻更甚。
白淺月的坐鎮,是一重強大的保障,但他深知,最終能夠依靠的,唯有自身的實力。
“實力還是不夠。”
君淮雲低聲自語。
他如今雖能憑藉諸多底牌與帝君抗衡,甚至短時間內爆發出威脅天帝的力量,但面對真正的準仙,乃至魔暗宇宙可能存在的更恐怖存在,依舊顯得不足。
六極帝身的潛力還遠未挖掘到極致,鴻蒙身與鴻蒙樹的融合,輪迴身的輪迴大道,混沌身與混沌誅天矛的磨合,都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而這些都需要時間.....
魔暗宇宙,黯之帝族核心疆域。
這是一片永恆的黑暗之地,星辰在這裡黯淡無光,法則都帶著濃郁的寂滅屬性。
無數龐大的黑暗宮殿懸浮在虛空之中,其中最核心的一座宮殿,通體由暗燼神金鑄造,散發著令帝君都心悸的威壓,這便是黯之帝族權力中心,黯帝宮。
此刻,黯帝宮深處,一間被無數黑暗符文籠罩的密室內。
嗡....
一股磅礴的黑暗氣息從密室中心擴散開來,衝擊著周圍的禁制,發出嗡嗡的轟鳴。
密室中央,一道身影緩緩站起。
他身姿挺拔,穿著嶄新的暗金色帝袍,面容俊美邪異,正是之前被君淮雲的混沌身重創,幾乎道心破碎的黯之帝族無上帝子,黯無寂!
經過族內資源的傾力救治和一段時間的閉關,他身上的傷勢已然痊癒,甚至氣息比之前更加凝練了一絲,隱隱觸控到了帝君的門檻。
他緩緩睜開雙眼,那雙黑暗之眸中曾經的狂傲之意似乎被磨平了些許,但雙眸深處有隱晦的怨毒殺意在湧動。
“君淮雲....”
他幾乎是咬著牙,從齒縫間擠出這三個字。
那一戰的慘敗,如同夢魘般縈繞在他心頭。
被一具化身當做磨刀石,甚至被奪走了族中祖器混沌誅天矛,這是他畢生都無法洗刷的恥辱。
“此番出關,我定要....”
他握緊雙拳,黑暗魔氣在指縫間繚繞,正準備出關,去找回場子,哪怕暫時動不了君淮雲,也要拿玄天帝朝的其他人開刀,先收回一些利息。
然而,他剛剛踏出密室。
“喲,這不是我們黯之帝族萬年不遇的無上帝子嗎?閉關結束了?看來傷勢恢復得不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