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浩瀚蒼涼,卻純淨了許多的星辰偉力,猛地從葬星古帝的骸骨中爆發開來,將殘餘的邪氣徹底衝散。
他眼中的星火不再閃爍不定,而是穩定下來,化作了兩團純淨的、燃燒著的星辰漩渦,雖然依舊虛弱,卻充滿了清明之意。
那柄星辰骨劍從他骨掌中滑落,插入下方的屍山。
他龐大的骸骨之身晃了晃,緩緩地重新坐回了那由無數屍骸堆砌而成的王座之上。
整個空間陷入了短暫的寂靜,只剩下粗重的喘息聲(主要是楚雲道和玄明月的)。
“...多…謝。”
一個沙啞乾澀的靈魂之音,緩緩地從骸骨頭顱中傳出,清晰地迴盪在每個人的耳邊,這聲音充滿了無盡的疲憊之意。
玄明月激動得熱淚盈眶,掙扎著想上前行禮:“不肖後人玄明月,拜見始祖!”
葬星古帝的骸骨微微動了動下頜骨,似乎在示意她不必多禮,目光緩緩掃過君淮雲和白皇,在君淮雲身上停留了片刻,閃過一絲驚異,最終又落回玄明月身上,流露出複雜的情感,有欣慰,有愧疚,更有滔天的恨意。
“沒想到我玄天一脈...還有你這樣的後人能喚醒我這把老骨頭...”
他的靈魂之音雖然斷斷續續,卻逐漸流暢起來。
“始祖,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您怎麼會...”
玄明月泣聲問道,這是所有玄天帝朝子民心中最大的謎團。
“唉,此事說來話長。”
葬星古帝發出一聲沉重的嘆息,那嘆息聲中蘊含的悲涼讓聞者心酸。
“是輪迴海與那噬仙蟲母的陰謀。”
他緩緩道出了埋藏無數紀元的驚天秘辛。
“當年,我執掌玄天帝朝,探索星域邊荒,意外發現了一處遠古遺蹟,其中便封印著這噬仙蟲母的殘軀與一枚即將熄滅的蟲卵。”
“我本欲將其徹底毀滅,卻引來了輪迴海的覬覦,他們不知從何處得知訊息,一位輪迴海古祖親自降臨,威逼利誘,欲與我共享蟲母之秘,追求那虛無縹緲的永生與至高力量,我自然嚴詞拒絕。”
說到這裡,葬星古帝的靈魂之音中充滿了憤怒與不甘。
“豈料,輪迴海竟暗中與那蟲母殘存意志達成了交易,他們裡應外合,在我閉關衝擊更高境界的關鍵時刻,發動了偷襲,輪迴海古祖牽制於我,而那蟲母則以其詭異天賦,汙染了我族核心子弟的心智。”
“那一夜,玄天帝朝內部崩壞,無數忠誠將士被自己人屠戮,我雖奮力斬殺強敵,卻也身受重創,被蟲母之力侵蝕,最終不敵被擒。”
君淮雲目光微凝,果然與輪迴海脫不了干係,而且出手的還是古祖級人物。
“那....那我朝後來為何會一夜消失....並且消失後一段時間又突然出現,這是為何?”
玄明月追問。
“那是蟲母的需要,也是輪迴海的實驗場地。”
葬星古帝的聲音愈發冰冷。
“蟲母需要大量高質量的血食和帝道法則恢復自身,但它又不敢一次性吞噬太多,引來一眾勢力警覺。”
“於是,它便以玄天帝朝為巢穴,佈下驚天大陣,每百萬年收割一次。”
“所謂一夜消失,是蟲母發動大陣,將所有被控制的帝朝強者以及抓捕來的各方天驕拖入地底巢穴,進行血祭吞噬,用以恢復和產下新的芽(比如肉瘤)。而一夜再現且實力大增,這只是假象罷了。”
葬星古帝的靈魂之音帶著無盡的諷刺。
“那不過是蟲母吞噬消化後,反饋出一點點殘渣,強行提升那些傀儡後輩的修為,製造繁榮假象,以便下一個百萬年繼續吸引獵物上門罷了!”
“那些實力大增者,不過是蟲母更聽話,更能幹的傀儡,他們的根基早已被蛀空,潛力耗盡,終生再無寸進可能!”
楚雲道聽得頭皮發麻,這陰謀實在太歹毒了,用整個帝朝做誘餌和牧場,每百萬年一收割。
玄明月更是嬌軀顫抖,淚流滿面,原來玄天帝朝所謂的輪迴鼎盛,竟是建立在如此殘酷血腥的謊言之上。
“那輪迴海能從中得到了甚麼?”
“他們不可能甚麼好處都沒有吧?”
君淮雲冷靜地問道。
“那是自然,沒有好處,輪迴海怎麼可能會跟蟲母合作。”
“他們得到了蟲母分享的部分吞噬進化的奧秘,以及大量由蟲母提煉的最精純的帝境本源。”
葬星古帝答道。
“輪迴海修煉的功法詭異,似乎能利用這種力量,而且,他們似乎也想借助蟲母的力量,達成某個更深層的目的,具體是甚麼,我也不知。”
“我只知道,他們與蟲母的合作,從未停止。”
他看向君淮雲,星火微微閃爍:“年輕人,你的體質很奇特,好像身懷六種至強本源,我能感覺到你身上蘊含著君家血脈,如果誰可以打敗蟲母拯救我朝,也只有你們君家能做到了。”
“必須阻止他們,否則,一旦蟲母徹底甦醒,吞噬掉這無數紀元的積累,其實力將恢復到難以想象的地步,甚至超越太古時期也不無可能,屆時,不僅僅是這片宇宙,諸天萬界都將迎來一場浩劫。”
葬星古帝的聲音越來越虛弱,維持清醒似乎消耗著他最後的本源力量,他那星空骸骨上的光芒也開始逐漸暗淡。
“我的時間不多了,這具殘骸被侵蝕太久,核心真靈早已與蟲母糾纏之中損耗殆盡,能短暫清醒,已是僥倖....”
他看向玄明月,目光慈祥:“孩子苦了你們了,玄天的未來就託付給你了....”
他又看向君淮雲和白皇:“二位大恩....葬星銘記...請...務必...”
他的話未能說完,眼眶中的星火劇烈閃爍了幾下,最終緩緩熄滅,重新變得黯淡。
龐大的骸骨安靜地坐在王座上,彷彿再次陷入了永恆的沉寂,但這一次,不再有邪氣纏繞,只有一種悲壯的蒼涼。
“始祖!”
玄明月痛哭失聲。
君淮雲沉默地看著那具失去聲息的骸骨,眼神深邃。
葬星古帝透露的資訊量巨大,坐實了輪迴海與蟲母的勾結。
“輪迴海,蟲母...”
他低聲念道。
白皇變回小奶狗形態,跳回君淮雲肩膀,嘀咕道:“汪,麻煩大了,沒想到連輪迴海都牽扯其中。”
楚雲道握緊拳頭,看向君淮雲:“君哥,我們現在怎麼辦?光靠我們這點人手,根本不是輪迴海和蟲母對手。”
“我們需要援軍,問題是我們對這人生地不熟地,哪裡有援軍啊。”
“君家開啟封印還需要一些時日,我們恐怕沒有這麼多時間了。”
君淮雲緩緩抬起頭,目光穿透了層層大地,看向了那更深,更黑暗的蟲母巢穴。
“誰說我們沒有援軍?”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