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界,閻羅殿廢墟。
灰白光團消散,天地歸於寂靜。
閻帝立於虛空,神念覆蓋億萬裡,卻再也感知不到君淮雲的氣息。
“終於...死了嗎?”
他低聲自語,但內心深處卻隱隱不安。
君淮雲太過妖孽,哪怕親眼目睹他被陰界意志的自爆湮滅,他仍不敢確信對方真的隕落。
“閻帝大人,搜尋完畢,未發現君淮雲的殘魂!”
一名陰將跪伏稟報。
閻帝眸光一沉,冷聲道:“繼續搜,輪迴盤乃陰界至寶,即便他隕落,輪迴盤也必然留下痕跡!”
“是!”
陰將退下,閻帝負手而立,眉心的輪迴豎瞳微微閃爍。
“君淮雲...你真的就這樣死了?”
“為甚麼我會感到如此不安呢...”
就在這時,一位判官來到閻帝身邊拱手說道:“大人,未發現輪迴盤的氣息。”
“繼續搜!”
“他一定在陰界,每一寸空間都不要放過!”
閻帝的聲音極其冰冷。
數以百萬億計的陰兵如潮水般湧向廢墟,他們手持特製的招魂幡,在虛空中劃出道道幽綠軌跡。
這些陰兵最低都是聖人境,其中不乏準帝級別的陰將,此刻卻如同最普通的雜役般,在廢墟中一寸寸搜尋著可能存在的痕跡。
“啟稟閻帝,西北區域搜尋完畢,未發現輪迴盤氣息!”
“東南區域未發現君家血脈波動!”
“中央區域空間碎片已全部收集,正在解析...”
一道道稟報聲傳來,閻帝的眉頭卻越皺越緊。
他抬手一揮,一位身著判官袍的老者立刻上前,手中都捧著一面青銅古鏡。
“用輪迴鏡再看一遍。”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閻帝聲音低沉。
輪迴鏡亮起幽光,鏡面中浮現出無數細小的畫面,這是地府最高階的搜尋手段,能夠照見過去七日內的所有痕跡。
突然,其中一面鏡子劇烈震顫,鏡面上浮現出一縷微弱的五色光芒。
“找到了!”
“在廢墟最底層,有此子殘留的...”
那判官激動大喊。
話音未落,那縷五色光芒突然暴漲,鏡面咔嚓一聲裂成兩半。
持鏡判官慘叫一聲,雙手瞬間被反噬的力量腐蝕成白骨。
閻帝身形一閃,已來到那處位置。
他眉心豎瞳完全睜開,一道灰濛濛的光束照射在地面上,只見在焦黑的土壤深處,確實殘留著一絲幾乎微不可察的五色光點。
“這是...”
“輪迴盤的氣息?”
閻帝瞳孔微縮。
他剛要伸手攝取,那光點卻突然消散於無形,彷彿從未存在過一般。
閻帝站在原地,玄黑帝袍下的身軀微微僵硬,作為地府之主,他太清楚這意味著甚麼,輪迴盤確實曾在此處,但現在...不見了。
那只有兩種可能,輪迴盤不在陰界了,還有一種就是輪迴盤可能出現了問題,但不管怎麼說,對於他來說都是一件不好的訊息。
“繼續搜,範圍擴大到整個陰界!”
“通知所有閻君,封鎖陰界所有出口!”
閻帝的聲音裡罕見地帶上了一絲焦躁。
“是,大人!”
此時此刻,鬼門關外,血戰天赤紅戰甲上的符文明滅不定,他站在聯軍最前方,在他身後,白皇雙目赤紅,十指深深掐入掌心。
“我不信!”
“小云子怎麼可能就這麼...”
白皇聲音嘶啞。
瑤曦站在他身旁,眉心月晶黯淡無光,她手中緊握著君淮雲留下的命牌,牌面上佈滿裂紋,卻奇蹟般地沒有徹底破碎。
“命牌未碎,說明淮雲可能還活著。”
她輕聲說,聲音卻顫抖得厲害。
血戰天回頭看了一眼命牌,赤紅眼眸中閃過一絲精芒:“全軍聽令,按少帝既定計劃,撤退至枯骨門!”
“可是大人...”
黑煞皇主欲言又止。
“沒有可是!”
“少帝早有預見,若事不可為,立刻撤退儲存實力!”
血戰天聲音如雷。
聯軍開始有序後撤,每位修士臉上都寫滿了驚惶與不安。
他們親眼見證了那場毀天滅地的爆炸,沒人相信君淮雲能在那種力量下存活。
“我不走。”
“我要去閻羅殿找小云子!”
白皇突然暴起,身形化作萬丈獸軀。
“少主!”
血戰天一聲暴喝,赤紅戰甲上飛出一條鎖鏈,將白皇牢牢捆住。
白皇瘋狂掙扎,暗金色的毛髮根根豎起:“放開我,他若死了,我要整個地府陪葬!”
“若他未死呢?”
“你現在衝過去只是送死,沒有一點作用,更何況少帝實力強大,謀劃頗深,不可能就這麼輕易死去。”
血戰天沉聲道。
這句話像一盆冷水澆在白皇頭上。
他停止掙扎,巨大的獸瞳中閃過一絲清明:“你是說...小云子還有後手?”
血戰天沒有回答,只是看向瑤曦手中的命牌:“命牌未碎,希望猶在。”
聯軍在壓抑的氣氛中緩緩撤退,而地府的追兵卻遲遲未至。
似乎閻帝將所有力量都集中在了搜尋君淮雲的下落上,暫時無暇顧及這些殘兵敗將。
往生殿廢墟上,一道身影獨立於殘垣斷壁之間,面容俊美得不似凡人,這便是地府天子,陰界最神秘的存在之一。
“就這樣結束了嗎?”
“君家少帝...你讓我失望了。”
他輕聲自語。
他抬手輕撫身旁半截斷裂的石柱,石柱上刻著的輪迴符文已經黯淡無光。
突然,他指尖一頓,好像想到了甚麼。
“原來如此...你連這個也算到了嗎?”
地府天子俯身,從石柱裂縫中取出一枚幾乎微不可察的五色晶片,晶片在他掌心閃爍了一下,隨即化作光點消散。
“輪迴不滅,君臨陰界...”
他低聲念出這八個字,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好一個君家少帝,連陰界意志都被你算計了。”
他轉身望向閻羅殿方向,目光彷彿穿透了無盡空間:“閻帝啊閻帝,你以為贏了,卻不知這只是開始...”
一陣陰風吹過,地府天子的身影如同幻影般消散,只留下一聲幾乎聽不到的嘆息迴盪在廢墟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