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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4章 身隕,強敵

2026-04-02 作者:裴禿狗

一一鎮殺!

這是陸沉給所有人的答案。

最後一人是個厲風閣的殺手,身法詭異,隱匿之術堪稱一絕。

他在陸沉屠殺過半之時便已膽寒,藉著混亂潛入陰影,一路向山下遁逃,自以為神不知鬼不覺。

他逃出三百丈。

三百丈外,他回頭看了一眼山巔那道被雷光籠罩的身影,心中剛剛湧起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

一支無形的箭,已貫穿他的胸膛。

他甚至沒來得及感受到疼痛,只看見胸口炸開一個拳頭大的血洞,前後透亮。

那箭矢上附著的雷霆之力在他體內肆虐,將五臟六腑瞬間燒灼成焦炭。

他張了張嘴,想喊甚麼,卻只發出嗬嗬的漏氣聲。

屍體從樹梢墜落,砸在地上,再無半點聲息。

陸沉收起撼天弓,轉身。

他邁步走向宋雲鶴。

腳步不疾不徐,每一步落下,腳下的山石都留下一道淺淺的焦黑腳印。

那纏繞周身的銀白電弧已漸漸收斂,只剩右臂之上偶爾跳躍的幾點雷光,映著他沉靜如水的面容。

陽光從他身後照來。

那是正午的驕陽,熾烈、刺目、不可直視。

那道身影逆光而行,陽光在他身後勾勒出一圈金色的輪廓,將他整個人籠罩在一片耀眼的光芒之中。

他的面容隱沒在陰影裡,只剩一雙眼睛,平靜得如同千年古潭。

宋雲鶴癱坐在碎石中,仰頭望著那道越來越近的身影。

陽光刺得他睜不開眼,他只能眯著眼睛,看著那個逆光走來的輪廓。

那輪廓越來越清晰,越來越高大,投下的陰影緩緩覆蓋過來,一寸一寸,將他籠罩其中。

他渾身顫抖。

恐懼在這一刻徹底佔據了他的心神。

方才那三十多個好手,他看得清清楚楚。

那些人的實力,他心裡有數。

其中有好幾個,即便是他,也不敢輕易招惹。

那些人要麼底蘊深厚,要麼手段詭異,要麼真罡凝練到了極高的境界。

可他們全死了。

被眼前這個人,一個一個,殺得乾乾淨淨。

三十多人,無一逃脫。

這種實力……這種實力……

宋雲鶴忽然想起了瓊英。

那個被玄教上下捧在手心的天之驕女,那個據說數十年才出一個的絕世天才。

他曾不服,曾暗中較勁,曾無數次想要證明自己不比她差。

可此刻,他望著面前這道逆光而立的身影,恍惚間竟覺得。

這個人身上,有瓊英的影子。

不,不是影子。

是同樣的東西。

那種讓人望而生畏,不可逾越,屬於真正天驕的……氣場。

“你……你不能殺我。”

宋雲鶴開口,聲音沙啞顫抖。

他鬆開那些維持陣旗的法訣,主動切斷與鎮魂陣的聯絡,將周身氣機盡數收斂,擺出一副徹底無害的姿態。

“我對你已經沒有威脅了。”

他抬起頭,迎著那片刺目的光影,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鎮定。

“我看得出來,以你的實力,未來必定有所成就。”

“我可以幫你!你修煉的我玄門法身,路子走得並不順暢。”

他頓了頓,語速加快。

“想要真正凝練法身,光靠你手上那一門功法是不夠的。”

“我可以將玄教秘傳的手段交給你,讓你真正擁有凝聚法身的能力!”

“一旦法身凝成,再去突破宗師,將有想象不到的大好處!這個好處,我也可以跟你說明白,讓你在成為宗師之後,立刻就能鎮壓同境!”

他又喘了口氣,丟擲最後的籌碼。

“但你若殺了我,非但得不到這些好處,還會徹底得罪玄教。”

“我師妹瓊英,還有我師門的所有長輩,他們都不會放過你的!哪怕你日後成為宗師,也必定被他們所殺!”

他死死盯著那片陰影中的面容,試圖從那張臉上找到一絲鬆動,一絲猶豫,一絲可以被利用的破綻。

可他甚麼也沒找到。

那張臉始終平靜如水,那雙眼睛始終沉凝如淵,沒有半分波動。

陽光從陸沉身後傾瀉而下,那巨大的陰影將宋雲鶴完全籠罩。

他眯著眼,仰著頭,只能看見那個逆光的輪廓,看不見那張臉上的任何表情。

可他忽然覺得冷。

那是一種從骨髓深處滲出來的寒意,與陽光無關,與溫度無關,只與面前這個人的目光有關。

他看不見那雙眼睛。

但他知道,那雙眼睛正在看他。

那種目光,只是平靜地,理所當然地,看著一個將死之人。

“你方才若是不動手。”陸沉終於開口,聲音平淡得如同在說一件尋常事,“我興許會放你一馬。”

他頓了頓。

“但你聯合他們一起對我出手,現在又想讓我放過你。”

他微微低頭,那片陰影愈發濃重:“不殺你,我不安心。”

宋雲鶴瞳孔驟縮!

那一瞬間,他所有的偽裝,所有的算計,所有的後手,全部爆發!

他身上驟然亮起密密麻麻的光芒。

數十道護身符籙同時燃燒,化作層層疊疊的金色光罩將他籠罩!

三件護身法寶同時啟用。

一尊小鐘、一面古鏡、一枚玉印,各自垂落濛濛青光!

一柄袖中短劍激射而出,直取陸沉咽喉!

他等待的就是這一刻!

就在陸沉說出“不放心”三個字的瞬間,就在他以為陸沉即將動手,心神最鬆懈的瞬間。

這是他的絕殺!

“你給我去死!!!”

宋雲鶴嘶聲厲吼,面容扭曲,眼中滿是瘋狂與怨毒!

他一直在等的就是這個機會!

他宋雲鶴堂堂玄教真傳,怎麼可能真的向一個武夫低頭?!

方才那些話,那些示弱,那些裝出來的恐懼,全都是為了讓陸沉放鬆警惕!

現在,就是他的機會!

數十道符籙的防禦,三件護身法寶的加持,再加上那一劍的偷襲,即便陸沉是鐵打的,也要被重創!

只要他有一瞬間的慌亂,只要他的攻勢有一瞬間的停頓。

宋雲鶴就能逃!

然而,陸沉的眼睛,連眨都沒眨一下。

他看著那激射而來的短劍,看著那層層疊疊的防禦,看著宋雲鶴那張扭曲瘋狂的臉,臉上沒有半分驚訝。

彷彿一切,都在他預料之中。

他抬腳。

那隻腳上,纏繞著璀璨的銀白雷光。

一腳踩下。

簡單、直接、沒有任何花哨。

轟!!!

那數十道符籙燃燒而成的金色光罩,在雷光觸及的瞬間,如同紙糊,應聲碎裂!

那三件護身法寶垂落的青光,在雷光面前,如同烈日下的殘雪,瞬息消融!

那柄激射而來的短劍,距離陸沉咽喉還有三寸,便被那蔓延的雷霆之力擊中,發出一聲悲鳴,倒飛出去,插入十丈外的山石。

而那隻腳,勢不可擋,一腳踩在宋雲鶴胸膛之上!

噗嗤!

血光迸濺!

那隻腳,穿透了他的胸膛,將他整個人釘在山石之上!

鮮血從他身下汩汩湧出,浸透了身下的岩石。

宋雲鶴的眼睛瞪得滾圓,嘴巴張得大大的,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漏氣聲。

他低下頭,看著那隻貫穿自己胸膛的腳,又抬起頭,看向那隻腳的主人。

那張臉,依舊平靜如水。

那些符籙,那些法寶,那一劍反震的威能,全部落在陸沉身上。

炸裂的符籙,劈砍的法寶,在他身上留下一道道淺淺傷痕。

可陸沉只是微微一顫。

那顫動的幅度,小得幾乎看不出來。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傷口,又抬起頭,看向宋雲鶴那雙滿是不可置信的眼睛,語氣依舊平淡:“還有一件事。”

“你出身玄教,難道不知道……”

“我的肉身,比起我的力量,還要更強嗎?”

宋雲鶴張了張嘴,想說甚麼。

可他已經發不出聲音了。

他只是看著面前這張年輕的臉,看著那雙從頭到尾都沒有波動過的眼睛,看著那道逆光而立,如同神只般的身影。

嘴角,緩緩扯出一絲瘋狂的笑容。

“你……會後悔……”

陸沉抬腳:“你,不夠格。”

宋雲鶴愕然,遂即,他的眼睛,徹底失去了最後一絲光彩。

……

百里之外。

官道之上,兩匹龍馬並肩疾馳。

馬上坐著兩人,皆是道人打扮。

左側一人年約五旬,面白無鬚,氣質陰鷙,正是宋雲鶴的傳道師叔,玄教血丹宗師,法號元真子。

右側那人稍年輕些,是他的師弟元靜子。

“此次雲鶴去殺那陸沉。”元真子捋須而笑,語氣中帶著幾分得意,“朝廷那邊,怕是要不高興了。”

元靜子側目看他:“師兄就這麼確信,雲鶴能殺得了那天賜侯?”

“我聽聞那陸沉可是做了不少大事,搏殺二皇子,鎮壓旱魃,就連寧青虹都對他另眼相待,此人的手段,怕是不可小覷。”

“手段再多,也得有命使!”元真子搖了搖頭,語氣篤定。

“雲鶴的實力,我這個做師父的還能不清楚?”

“龍虎真罡第二重,陰神又極為強橫,道術造詣在同輩中也算頂尖,那陸沉不過是個武夫,僥倖得了些機緣,如何能與雲鶴相比?”

他頓了頓,唇角的笑意愈發濃郁。

“況且,雲鶴臨走時,我還給了他幾件護身法寶。”

“即便那陸沉真有些門道,也休想傷他分毫!”

元靜子點點頭,似被說服,又問:“那殺了他之後,朝廷怪罪下來……”

“怪罪?”

元真子嗤笑一聲,擺了擺手:“師弟多慮了。”

“等雲鶴提著陸沉的人頭回來,我自會幫他善後。”

“到時就說,那天賜侯暗地裡與真空教有勾結,證據確鑿,雲鶴不過是替朝廷清理門戶。”

他越說越得意,眼中精光閃爍:“真空教那幾處窩點的位置,我早就摸清了。”

“到時候帶人去端了,人證物證俱全,誰還能說甚麼?這叫將功抵過,不,這叫大有功勞!”

他撫掌而笑:“屆時,雲鶴非但無過,反而有功。”

“藉著這一樁,他在玄教的地位必能水漲船高,假以時日,未必不能與瓊英那丫頭爭一爭高低!”

元靜子聽了,也忍不住露出笑容:“師兄果然思慮周全。”

“那是自……”

元真子的話音,戛然而止。

他的面色,驟然一變!

那是一種無法形容的劇變。

他臉上的得意與從容,在瞬息之間凝固,崩塌。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置信的驚駭與恐懼!

他猛地勒住韁繩,龍馬長嘶人立!

“師兄?!”元靜子大驚,“怎麼了?!”

元真子沒有回答。

他只是呆呆地看著前方,看著那空無一人的官道盡頭,嘴唇劇烈顫抖,眼中的光芒一點一點熄滅,最終化作一片死灰。

他感應到了。

那一縷寄託在宋雲鶴身上的神魂印記,碎了。

元真子渾身冰涼,如墜冰窟。

“不好!”

“雲鶴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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