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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2章 玄教,天海

2026-03-23 作者:裴禿狗

陸沉從謝星河的宅院告辭後,獨自回到自家院中。

夜色已深,明月高懸。

院中那株老樹的枝葉在月光下投下斑駁的影,青鷹棲在樹上,已經閉目睡去。

細犬趴在自己的窩裡,呼吸平穩,偶爾發出幾聲輕微的鼾聲。

一切都很安靜。

陸沉在石凳上坐下,沒有立刻開始修煉,而是先靜下心來,仔細盤點了一番自己如今的狀況。

他現如今已經是氣關第八洞,熔鑄百經正在推進中,且已得獨斷天罡傳承。

道果儀式更是已經完成,降龍伏虎神通也晉升到了第二重,獲得更強的力量。

龍象般若功第六重已達“龍象鎮獄”之境。

八重金剛功第三重金剛織絡,肉身大幅強化。

抱丹勁大成,掌心雷可施展但尚未純熟。

四相箭術大成,可四相齊出,六合箭術乃是第一重武聖絕學,可引動天地之力。

再加上天眼可觀氣機,氣運,陰神也正在凝練日月法身。

這一樁樁盤點下來,他才微微皺眉。

自己現在需要修煉的手段太多了。

掌心雷至今還停留在入門層次,雖然能勉強施展,但根本無法真正融入拳法之中。

那種半吊子的雷法,若是強行加入戰鬥,非但不能提升威力,反而會拖累節奏,成為對手可以利用的破綻。

急不得。

他搖了搖頭,將這些雜念壓下。

當下最重要的,是熔鑄百經。

熔鑄百經的過程,其實就是龍象般若功不斷提升的過程。

這門功法號稱十三重圓滿可直指宗師,每提升一重,氣血便暴漲一截,根基便厚實一分。

等到根基足夠紮實,再修煉霸絕真罡,水到渠成。

至於掌心雷、日月法身這些,都可以往後放一放。

陸沉深吸一口氣,從懷中取出一枚純元丹,送入口中。

丹藥入腹,溫熱化開。

他閉上眼,心神沉入體內,開始運轉龍象般若功。

這一修煉,便是整整七日。

靜室之中,不分晝夜。

陸沉盤坐於蒲團之上,周身氣息時而沉寂如死水,時而沸騰如岩漿。

一枚接一枚的純元丹被他吞入腹中,化作滾滾藥力,推動著龍象般若功緩緩攀升。

因為有獨斷天罡的參考,許多原本晦澀難懂的關竅,此刻在他眼中豁然開朗。

那門天下第一等的真罡凝練之法,不愧是寧王府的鎮府之寶。

它不僅僅是一門功法,更是一套完整的武道理念,一種對力量本質的深刻洞見。

陸沉在參悟它的過程中,對武道的理解突飛猛進,彷彿推開了一扇從未見過的大門。

連帶著,龍象般若功的修持也變得簡單了許多。

許多原本需要反覆揣摩,多次嘗試才能突破的瓶頸,如今只需稍加引導,便能水到渠成。

那些隱藏在功法深處的細微之處,那些需要無數次實戰才能領悟的經驗,如今在獨斷天罡的照耀下,無所遁形。

原來如此……

陸沉心中明悟。

難怪六扇門中傳言,龍象般若功無人能修至十三重。

除了功法本身難尋、武道意志難以凝聚之外,最大的關卡,其實是資源的匱乏。

這門功法的特性,決定了它每提升一重,所需的氣血總量便暴漲一截。

普通人修煉功法,就像往一個水桶裡灌水,灌滿便算圓滿。

而修煉龍象般若功的人,需要灌注的是一個游泳池。

每一次突破,都需要海量的氣血作為支撐。

沒有足夠的資源去推動,就算悟性再高,也寸步難行。

六扇門的捕頭,哪裡來的這麼多資源?

也就是陸沉,從玄妙真手中得了二十枚純元丹,這才看到了短時間內境界攀升的希望。

否則,未來他也得面臨一個艱難的抉擇。

是繼續死磕這門功法,還是換一條路走。

幸好,他不用選了。

第七日傍晚。

靜室之中,陸沉緩緩睜開眼。

他的氣息比七日前又渾厚了幾分,周身的面板下,隱隱有光澤流轉。

那是氣血充盈到一定程度後,自然而然外溢的徵兆。

龍象般若功,又有精進。

雖然距離第七重還有一線,但根基已經夯實得更加牢固。

熔鑄百經的過程,正在穩步推進。

他低頭看了看手中的玉瓶,二十枚純元丹,已經用去了七枚。

值了。

他將玉瓶收起,起身走出靜室。

……

上橫府城,沐王府。

一座佔地極廣的府邸坐落在王府東側,門楣高大,匾額上寫著“大世子府”四個燙金大字。

這裡是大公子沐晨雲的居所,也是玄教在嶺南的重要據點。

此刻,府邸深處一間密室內,氣氛凝重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室內坐著七八個人,服飾各異,氣息卻都不弱。

最年輕的也有三十許,最年長的已是白髮蒼蒼。

他們圍坐在一張紫檀木圓桌旁,桌上攤著一封剛剛送達的密信。

信上的內容,他們已經看過了。

玄妙真死了。

柳辰豐也死了。

兩個玄教年輕一輩的佼佼者,就這麼折在了青州!

沉默持續了很久。

終於,一個身材魁梧,面色赤紅的中年男子猛地一掌拍在桌上,震得茶盞跳起,茶水四濺。

“那小子必須死!”

他的聲音如同悶雷,在密室中迴盪:“敢殺我玄教天驕,實在是欺人太甚!”

“區區一個嶺南邊陲出身的野小子,仗著天賜侯的名頭,就敢這般放肆?”

“不殺他,我玄教顏面何存!”

此人名叫孫符,玄教外門長老,以火爆脾氣聞名。

他與玄妙真的父親有些交情,此番更是主動請纓來嶺南,本是為了接應玄妙真,卻等來了她的死訊。

坐在他對面的是一個面色陰鷙的中年文士,手持一柄摺扇,輕輕搖動。

他叫秦墨軒,玄教內門執事,心思深沉,足智多謀。

他等孫符吼完,才慢悠悠開口:“孫長老稍安勿躁。”

“殺那小子,自是應當,但在這之前,還有更重要的事。”

孫符瞪眼:“甚麼更重要的事?那小子殺了妙真,還殺了辰豐,難道就這麼算了?”

秦墨軒搖了搖頭,摺扇一合,點在桌上那封密信上:“妙真此行,身上帶著一樣東西,那東西,可要重要得多。”

孫符一怔,隨即想起甚麼,臉色微變。

“你是說……天海令?天海令在她手裡?!”

秦墨軒點了點頭。

室內其他人的目光,同時落在那封密信上。

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者緩緩開口,聲音蒼老卻清晰。

他是雲真子,玄教長老堂供奉,輩分極高,此番嶺南之行,他是真正的話事人。

“天海令,關係到道果命圖。”

“掌教大人閉關前曾言,此令與嶺南有緣,務必要尋到。”

“可惜天機紊亂,我等遲遲無法確定其具體下落。”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眾人:“如今妙真一死,那天海令,多半是落入了那小子手中。”

孫符眉頭緊皺:“雲老的意思是,先不急著殺他?”

雲真子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那動作模稜兩可:“殺,是要殺的。”

“但在殺之前,得先把天海令拿回來。”

“那東西若是落入朝廷手中,或是被那小子誤打誤撞開啟,我等回去無法向掌教交代。”

秦墨軒接話道:“依我之見,不如先派人去試探一番。”

“若那天海令還在他身上,便設法取回,若不在,也要查清楚到底落入了誰手,等天海令到手,再殺他不遲。”

孫符不滿道:“這般瞻前顧後,豈不讓人笑話?我玄教行事,何曾這般畏首畏尾過?”

雲真子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平和,卻讓孫符不由自主地閉上了嘴。

“不是畏首畏尾。”雲真子緩緩道,“而是此地特殊。”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窗扇。

窗外,夜色正濃,遠處隱隱可見龍脊嶺那綿延起伏的山影。

“嶺南地界,有孽龍盤踞,擾亂天機,更有一尊凶神蟄伏於龍脊嶺深處。”

“我等在此地,本就束手束腳,稍有不慎,便會引來那位的注意。”

他轉過身,看向眾人:“沐王府世子之爭,我等扶持大世子,也不過是順勢而為。”

“真正要做的,是藉此事牽制朝廷的注意力,為掌教大人的謀劃爭取時間。”

室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片刻後,一個年輕些的聲音響起:“雲老,那依您之見,接下來我等該如何行事?”

雲真子回到桌邊,重新坐下。

他那雙看似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先查。”

“查那天海令的下落,查那小子的底細,查他背後可有朝廷的人撐腰,然後……”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下來:“再尋個合適的機會,一併了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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