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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開試,力壓

2025-11-12 作者:裴禿狗

天朗氣清,惠風和暢。

溫暖的秋陽灑落,碧空如洗,澄澈的天穹綿延過遠處群山,直讓人感覺胸懷開闊。

實在是個難得的好日子。

牽動無數武人心絃的武舉鄉試,終於拉開了帷幕!

考場設在縣城之外,那片平日裡用於募兵徵丁、開闊平坦的演武坪。

早在前幾日,此處便已大興土木,搭建起一座丈許高的觀禮臺。

臺上,身著七品鸂鶒補子官服的周雲正襟危坐,面色沉肅。

兩旁侍立著師爺、主簿、典吏等一干佐貳官吏,皆屏息凝神,氣氛莊重。

最引人注目的,卻是觀禮臺左下首單獨設的一席。

巡山司指揮使趙無忌,並未身著官服,僅是一身玄色勁裝,卻大馬金刀地踞坐在一張寬大的太師椅上。

他身形高大,腰背挺直如槍,目光掃視著臺下,那淵渟嶽峙的沉凝氣勢,已然是蓋過了臺上正座的縣尊周雲!

按大乾官制,趙無忌身為巡山司主官,品軼遠在周雲這七品縣令之上,本應高踞主位。

然則,巡山司衙門尚未在茶馬道正式開衙,且武舉鄉試乃朝廷掄才大典,關乎國體,禮制森嚴。

趙無忌深諳進退之道,並未彰顯自身權勢凌駕於主持地方政務的周雲之上,甘居次席,卻也無人敢小覷他半分。

臺下右側,則是以貫石號東家等為首的安寧縣士紳富商。

他們或坐或立,臉上皆帶著熱切的期盼與好奇。

武舉,不僅是武人的躍龍門之機,也是地方勢力觀察新血,招攬人才的絕佳場合。

自古道“窮文富武”,此話半點不虛。

尋常小富之家,供養一個脫產專心練武的子弟都殊為不易。

讀書尚可省儉,武藝一道卻是實打實地燒錢!

藥補食補,拜師學藝,延請槍棒教頭,購置兵刃甲冑,更遑論耗費巨大的弓馬騎射,樣樣皆是吞金獸!

偌大的安寧縣,人口數萬,又毗鄰龍脊嶺這等險峻之地,常年行走的刀客、鏢師不在少數。

但能真正將根基打熬至力關大圓滿境界的,滿打滿算,也不過寥寥半百之數!

其艱難稀少,可見一斑!

演武坪邊緣一角,紅拂緊張地絞著袖子,白皙的小臉繃得緊緊的,目光在攢動的人頭中焦急地搜尋著陸沉的身影。

“少爺能考上麼?”

她抿著嘴唇,眼中滿是擔憂。

旁邊的黃徵卻是信心滿滿,抱著膀子咧嘴一笑:“且把心放肚子裡!”

“陸哥兒的本事,考個武舉人那是板上釘釘!”

“咱就瞧著他能不能把那魁首解元給摘回來吧,到時候不知道得驚掉多少人的下巴!”

他可是親眼見過陸沉在龍脊嶺中搏殺插翅虎的兇悍,對自家少爺的本事深信不疑。

“菩薩保佑……”紅拂聞言稍安,但仍雙手合十,虔誠地閉上眼睛,在心中默默地為陸沉祈福。

演武坪東側,臨時設了一處登記案臺,幾名皂衣小吏正襟危坐,負責核驗參考武夫的籍貫文書與保人出具的擔保書。

武舉鄉試,並非阿貓阿狗都能參與,若無本地有頭有臉的人物作保,即便脫了賤籍,也難以獲得參考資格。

像陸沉這般,自有沈爺、董霸、宋彪等縣中名宿聯名作保的,自然暢通無阻。

而那些無根無萍的外鄉遊俠、江湖散人,此刻便大多愁眉苦臉,徘徊在案臺之外,苦尋門路。

“陸哥兒!您來了!”

負責登記的皂袍小吏顯然認得陸沉。

見他上前,臉上立刻堆起熱絡的笑容,手腳麻利地查驗文書,態度恭敬無比。

安寧縣衙裡誰不知道這位陸哥兒是縣尊老爺跟前的紅人?

“小的提前給您道喜了,陸哥兒此番必定高中!”

小吏拱手,滿臉堆笑地說著吉祥話。

“謝您吉言。”

陸沉微微一笑,動作自然地從袖中滑出半吊銅錢:“一點茶水錢,諸位兄弟辛苦,拿去打點酒喝,解解乏。”

這一手“撒錢”之術,陸沉早已用得爐火純青。

縣衙上下,從門房到差役,誰沒得過他的好處?

銀錢雖不多,卻勝在心意周到,出手大方。

更何況他地位日隆,卻從不擺架子,依舊將這些底層吏員放在眼裡,更讓人心生親近與好感。

“哎喲!多謝陸哥兒體恤!”

皂袍小吏眼睛一亮,不著痕跡地將銅錢攏入袖中,臉上的笑容更加真誠了幾分。

他提筆在一塊木牌上迅速寫下“丁十五”三個字,遞給陸沉,同時壓低聲音道:“陸哥兒,您的場次排在後頭,不妨先尋個地方歇歇腳,吃點東西墊墊肚子,也好看看前面的路數,養足了精神再下場不遲。”

武舉鄉試,按流程分為“甲乙丙丁”四場,依次進行。

小吏這番安排,顯然是給陸沉行了方便,讓他有更多時間觀察、適應,也能儲存體力以最佳狀態應考。

陸沉接過木牌,頷首致意:“有勞了。”

這便是“撒錢”的好處。

拿人手短,吃人嘴軟,些許銀錢換來的,往往就是他們多少願意給自己行個方便。

“鐺!”

一聲銅鑼炸響,緊接著是縣衙差役拖長了調子的唱喏。

“武舉鄉試,開……考……!”

聲浪瞬間點燃了整個演武坪。

裡三層外三層的圍滿了人,四處都是人頭攢動,摩肩接踵。

這露天考場不似文試那般封閉肅靜,滿都是市井的熱烈與喧囂,男女老少都擠在圍欄外,伸長脖子,只為親眼目睹這難得的盛事。

武舉鄉試共設五場大考:技勇、步射、馬射、較試、兵策。

首場便是最直觀的技勇。

考校三樣硬功夫:舉石鎖,拉硬弓,舞大刀!

眾人按著先前早已定好的順序,依次走上場去。

那石鎖從輕到重,橫了一排。

最輕的石鎖只有一百斤,不過想要將這石鎖舉起,也不是那麼簡單。

不過前來參加鄉試的自然都是有些底蘊。

只見一個看起來精瘦的青年,站在石鎖前,憋紅了臉,青筋暴起,也只堪堪舉起兩百斤的石鎖。

他這身形看起來就是修煉輕身功夫的人,力量根基有些不穩也是正常。

有人沉腰坐馬,吐氣開聲,將四百斤的石鎖扛過肩頭,頓時就贏得一片喝彩。

但最引人矚目的,當屬一位身高九尺、膀大腰圓、十里八鄉都很有名的猛漢!

只見他走到場中最大的五百斤石鎖前,低吼一聲,雙臂肌肉虯結,猛地發力,竟將那五百斤重的石鎖一下子就穩穩舉過頭頂。

一直堅持了足足三息,他才轟然鬆開。

石鎖落地時發出的沉悶巨響,伴隨著圍觀人群震天的驚呼與掌聲!

“好神力!”

“乖乖,五百斤都能這麼輕鬆舉的起來!”

“聽說之前他村裡瘋牛發狂,被他一人倒拽牛尾硬生生拖了回去,這神力,果然名不虛傳!”

猛漢的成績,頓時就吸引了觀禮臺上諸多目光的注視。

陸沉作為丁場最後一位出場者,此刻緩步踏入場中。

無數目光瞬間聚焦在他身上。

觀禮臺上,縣尊周雲身體微微前傾,眼中帶著不加掩飾的期許。

左下首的趙無忌,則端起茶杯,嘴角噙著一絲玩味的笑意,深邃的目光落在陸沉身上,似乎想看看這位“師弟”究竟能給自己帶來幾分驚喜。

人群一角,紅拂緊張得攥緊了拳頭,指甲幾乎嵌進掌心。

黃徵更是屏住了呼吸,眼睛瞪得溜圓。

萬眾矚目之下,陸沉並未走向那些小號石鎖,而是徑直來到了場中那五百斤石鎖之前。

這就是先前那些人舉起來的最大的重量。

他站定身形,氣息沉凝。

沒有嘶吼,沒有誇張的蓄勢,只是右臂隨意一探,五指如鐵鉗般扣住其中一尊石鎖的握柄!

下一刻。

陸沉周身氣血瞬間勃發,一股沛然巨力自腰腿貫通臂膀!

只見那五百斤的沉重石鎖,被他單臂一提一送,赫然就高舉過頭頂!

動作之輕鬆寫意,彷彿舉起的不是一尊沉重的石鎖,而是一捆輕飄飄的稻草!

譁!

整個演武坪先是一靜,隨即爆發出比剛才那位猛漢舉石時更為響亮的驚呼。

所有人的眼珠子都差點瞪出來!

“單臂?!五百斤?!”

“竟然能舉得這般輕鬆?!他這才多大年紀?!”

然而,陸沉的動作並未停止!

他面色平靜,手臂沉穩地緩緩下放,那五百斤石鎖落在地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緊接著,在所有人難以置信的目光中,陸沉身形微沉,左右開弓。

雙臂探出,竟同時抓住了兩尊五百斤石鎖的握柄!

“嗬!”

一聲短促有力的吐氣!

雙臂肌肉線條在勁裝下驟然賁張。

兩尊沉重無匹的石鎖,竟被他硬生生同時提離地面,隨即猛地向上一送!

兩尊加起來足有千斤之重的巨大石鎖,赫然被陸沉同時高舉過頭頂!

全場死寂!

落針可聞!

唯有沉重的石鎖在陸沉手中紋絲不動,以及無數道凝固在震驚與駭然中的目光!

千斤之力!

力壓全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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