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
邪光貼著他的道袍邊緣掠過,其上附帶的汙穢氣息試圖侵蝕,卻被道袍表面自動流轉的一層淡金色微光輕易盪開、淨化。
然而,就在他側身閃避、舊力未生、新力將起的這個微妙瞬間,魔陽犼身上那數十顆一直死死“瞪”著江塵羽的詭異眼珠,同時爆發出最為強烈的、無形無質卻直刺靈魂深處的精神衝擊與攝魂邪光!
這不是實體攻擊,卻比實體攻擊更防不勝防,旨在製造那怕只有一瞬的心神恍惚、意識空白,為赤瞳魔兔與荊棘龍豬的致命攻擊創造絕對的機會!
這眼珠的精神攻擊,其詭異與歹毒程度,甚至比之前江塵羽收服的那隻擅長精神攻擊的山羊大妖,還要強上一籌!
畢竟魔陽犼實力更強,且這天賦神通與它那汙穢本源結合,更具侵蝕性。
可惜,它面對的是江塵羽。
天魔之體,萬法不侵或許誇張,但針對神魂、心魔、精神層面的攻擊,抗性之高,遠超尋常修士想象。
更別提江塵羽此刻心神高度集中,神魂在鳳凰令牌加持下同樣得到暫時強化,穩如磐石。
只見江塵羽眼眸深處,那抹一直未曾消散的赤紅火光微微一閃,如同靜湖投石,蕩起一圈微不可察的金紫色漣漪。
魔陽犼那足以讓合體後期修士神魂劇痛、短暫失神的聯合精神衝擊,落在這圈“漣漪”之上,如同泥牛入海,僅僅讓江塵羽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百分之一剎那,眼神依舊清明銳利,動作絲毫未受影響!
山羊大妖的精神攻擊奈何不了他,這魔陽犼的邪眼攝魂,同樣無效!
當然,麒麟大妖那夾雜著精神汙染與靈魂尖嘯的邪光攻擊,從一開始就僅僅是個用以分散注意力的添頭。
他從未奢望僅憑此便能震懾住江塵羽這等人物。
那數十顆詭異眼珠中閃爍的,盡是冰冷的算計。
他此刻所為,不過是為另外兩位同伴創造那轉瞬即逝的戰機,以自身為明晃晃的靶子,吸引江塵羽絕大部分的警惕。
他的犧牲式糾纏,確實起到了預期的效果。
就在江塵羽側身避開邪光,身形微滯、氣息因連續爆發而略顯波動的那個剎那——
“嗖!”
一道暗紅色的殘影,以超越視覺捕捉極限的速度,撕裂了空氣,也穿透了外圍尚未完全散去的能量亂流。
正是那隻以速度冠絕群妖的“赤瞳魔兔”!
它奔襲的軌跡並非直線,而是帶著無數令人眼花繚亂的曲折折射,如同在空間中跳躍的致命血滴。
更出乎江塵羽預料的是,就在它欺近身前不足三丈的瞬間,那原本矯健的獸軀驟然在妖光中收縮、變形!
妖光散去,出現在原地的,已非猙獰兔妖,而是一位身姿婀娜、肌膚賽雪的少女。
她保留了部分妖獸特徵——頭頂一雙修長柔軟的赤紅兔耳,身後一團毛茸茸的雪白短尾,為其增添了幾分野性的誘惑。
幻化成人形的她,竟生得一副禍水般的容顏,眼波流轉間自帶媚意,身材更是凹凸有致,被一身緊貼肌膚的暗紅色皮甲勾勒得驚心動魄。
即便是見慣了魔清秋這等絕色魅魔的江塵羽,眼眸深處也不由得掠過一絲極淡的訝異,心下暗自品評:
這般兼具妖異與美豔的“兔耳娘”形象,若是擱在前世的某些遊戲或幻影劇中,恐怕真能引得不少有特殊癖好的“福瑞控”們為之狂熱。
然而,這絕美的表象下,隱藏的是致命的殺機。
“得手了!”
兔耳娘眼中喜色一閃而逝,她對自己這招“魅影突襲”與“化形縛殺”的組合技充滿自信。
藉著速度與化形帶來的瞬間認知干擾,她那雙看似柔弱無骨的藕臂,已如最堅韌的妖藤般纏繞而上,結結實實地從背後將江塵羽摟抱入懷!
頓時,溫香軟玉緊貼,一股甜膩卻並不惹人厭煩、彷彿混合了成熟蜜桃與血腥罌粟的奇異香氣,自她髮間、頸側瀰漫開來,直往江塵羽口鼻中鑽去。
她飽滿的胸脯緊緊擠壓在江塵羽的背脊,雙臂則如鐵箍般鎖住他的胸膛與上臂。
感受著懷中“獵物”的體溫與那磅礴力量下沉穩的心跳,兔耳娘嘴角勾起一抹勝券在握的、妖媚而冰冷的弧度。
多少年來,凡是被她以這般姿態成功抱住的人類強者,無論意志如何堅如鋼鐵,實力如何高深,在那極具衝擊力的美色與驟然貼身禁錮的雙重作用下,心神都難免出現一絲縫隙,產生剎那的恍惚、遲疑或是本能的旖旎雜念。
在這等層次的生死搏殺中,這剎那的破綻,便已足夠她施展後續的殺招——或是利爪掏心,或是毒牙封喉,或是直接以蠻力勒斷筋骨!
更何況,她此刻雙臂正緩緩施加壓力,試圖擠壓江塵羽的胸腔,讓他感到呼吸滯澀,進一步擾亂其靈力運轉。
她彷彿已經聽到了那令人愉悅的骨骼輕響與窒息悶哼。
可惜,她所有的預想,都僅僅是“彷彿”。
江塵羽在被抱住的瞬間,身體確實微微僵硬了一下。
但這並非源於魅惑或禁錮帶來的慌亂,而是一種被打斷節奏的、純粹的不耐煩。
‘搞甚麼,這種時候來這套?’
他心中無語地翻了個白眼,甚至還有閒心腹誹:
‘抱得這麼緊,道袍都要皺了……而且這香味,雖然聞著好像還行,但比起詩鈺她們比起來可差遠了。’
最關鍵的是,他此刻心心念唸的,是趕緊解決完這邊的麻煩,回去等著他家可愛的小詩鈺出關,兌現那場期待已久的“澀澀”約定。
任何阻礙他達成這個目標的傢伙,都顯得格外礙眼。
‘別搞我,我還等著跟詩鈺小蘿莉澀澀呢。’
於是,兔耳娘預想中的遲疑、鬆懈、乃至一絲半點的意亂情迷,在江塵羽身上完全沒有出現。
她感受到的,是懷中軀體驟然迸發出的、近乎實質的冰冷與凌厲!
“嗤嗤嗤——!”
江塵羽甚至沒有大幅度的動作,只是心念微動,周身猛然迸射出無數細如牛毛、卻凝練無比的赤紅色劍氣!
這些劍氣並非為了大範圍殺傷,而是精準地、密集地刺向緊貼著他身體的兔耳娘!
“啊——!!!”
甜膩的香氣瞬間被淒厲到變調的慘叫聲取代。
兔耳娘那身看似堅韌的皮甲,在這些高度凝聚的劍氣面前如同紙糊,雪白嬌嫩的肌膚上頓時綻開無數細小的血孔!
更要命的是,這些劍氣不僅撕裂肉體,更帶著一股灼熱鋒銳的劍意,直接鑽入她的經脈、妖丹,帶來千刀萬剮般的極致痛苦!
她那魅惑眾生的臉蛋因劇痛而扭曲,精心維持的人形幾乎都要潰散。
“雖然你主動送福利,我確實該說聲謝謝。”
江塵羽的聲音平靜無波,卻比九幽寒冰更冷,清晰地傳入兔耳娘因痛苦而嗡鳴的耳中:
“但是,在戰場上用這種方式送福利,這不是擺明了想害我分心,好要我的命麼?”
話音未落,一直懸浮在他身側的天羽劍發出一聲輕鳴,劍身扭轉,化作一道幾乎看不見的流光,自江塵羽腋下空當精準無比地反向刺出!
兔耳孃的全部心神都被肌膚上那無數細密劍氣的凌遲之痛佔據,護體妖力早已潰散,哪裡還來得及反應?
“噗嗤!”
利刃入肉的悶響。
天羽劍的劍尖,自她後背心位置刺入,毫無阻滯地穿透胸腔,從前胸心臟處透出半截染血的劍鋒。
在江塵羽精妙絕倫的靈力操控下,劍身軌跡巧妙地避開了他自己身體的任何部位,甚至連道袍的布料都未被劃破一絲。
“呃……”
兔耳娘猛地瞪大那雙原本嫵媚此刻卻盈滿絕望與難以置信的赤瞳,劇痛驟然被一種生命飛速流逝的冰冷空虛感取代。
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甚麼,卻只有大股大股混雜著內臟碎塊的腥甜鮮血湧出。
江塵羽微微蹙眉。
在天羽劍貫穿她身體的剎那,一股濃烈到令人作嘔的、混合了血腥與某種妖獸特有腺體分泌物的腥臊氣味猛地爆發開來,瞬間蓋過了之前那甜膩的香氣。
“嘖,果然,外表再好看,本質還是隻野獸,這血味真衝。”
他毫不掩飾臉上的嫌棄,肩膀輕輕一振。
“砰!”
纏繞在他身上的手臂無力地鬆開,兔耳娘那迅速失去生機、開始部分變回原形的軀體,被一股柔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甩飛出去,如同破麻袋般墜落向下方焦黑的大地。
天羽劍在空中靈巧地轉了個圈,甩掉劍身上的血汙,飛回江塵羽身邊,清鳴依舊,纖塵不染。
江塵羽的目光甚至沒有在那墜落的屍體上多停留半秒,便已如電般射向那隻渾身尖刺怒張、已然衝鋒到近前的“荊棘龍豬”大妖。
親眼目睹速度最快的赤瞳魔兔以那般詭異的方式被貼身反殺,豪豬大妖衝刺的動作幾不可察地僵滯了萬分之一瞬。
它嘴角的筋肉難以控制地抽搐了一下,銅鈴般的獸眼中閃過驚駭與一抹深深的悔意。
那兔妖的魅惑與貼身絞殺,曾讓多少強敵陰溝裡翻船,如今卻死得如此輕易、如此滑稽!
然而,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此刻它龐大的身軀攜帶著萬鈞之勢,如同失控的隕星撞來,周身縈繞的墨綠色毒芒與破空尖嘯已然將江塵羽牢牢鎖定。
此時若強行轉向或後撤,先不說能否快過那柄神出鬼沒的飛劍,單是強行中斷衝鋒帶來的妖力反噬和動作僵直,就足以讓它成為下一個被秒殺的靶子。
‘拼了!
他剛連續爆發,又殺了赤瞳兔,氣息必有回落!
我這身荊棘鎧甲和衝鋒之力,未必不能撼動他!’
求生的本能與一絲僥倖,讓豪豬大妖壓下恐懼,眼中兇光再盛。
它非但沒有減速,反而發出一聲震天咆哮,將妖丹之力催動到極致,體表的尖刺根根豎立,閃爍著淬毒的黑綠色寒光,衝刺速度再快三分!
那如同巨型攻城錘般的頭顱,直指江塵羽胸膛,誓要將其撞得粉碎!
江塵羽見狀,非但沒有不悅,眼中反而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讚賞。
“這才對嘛。”
他低聲自語,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評點意味:
“若是連正面一搏的勇氣都在此刻喪失,掉頭鼠竄,那這場圍剿未免也太無趣了些。
好歹是稱霸一方的妖王,總該有點最後的體面。”
面對這足以撞塌山嶽的恐怖衝撞,江塵羽沒有選擇以劍氣對轟,也沒有施展精妙身法避開。
他只是簡簡單單地,抬起了右手,五指微張,手掌向前,做出了一個“阻擋”的姿態。
這個動作樸實無華,甚至帶著幾分隨意,與他身後那尚未完全消散的火焰鳳凰與威嚴炎龍的恢弘景象形成了鮮明對比。
下一瞬,山嶽般的豪豬大妖,與那隻看起來平平無奇的人類手掌,轟然對撞!
“咚——!!!”
一聲沉悶到極致、彷彿兩顆星辰對撼的巨響爆發開來!
肉眼可見的環形衝擊波以碰撞點為中心瘋狂擴散,將下方本就龜裂的大地再次犁深數丈!
江塵羽的身形在空中微微一晃,向後平滑地飄退了半步,卸去那恐怖的衝擊力。
一絲鮮紅,自他緊閉的唇角緩緩溢位,順著他線條清晰的下頜滑落。
劇烈的、彷彿整條手臂骨骼都要寸寸碎裂的疼痛感,如同潮水般順著胳膊衝向他意識的深處。
那豪豬大妖尖刺上附著的劇毒與穿透妖力,也試圖順著掌心傷口侵蝕而入。
江塵羽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彷彿那點疼痛與溢位的鮮血只是無關緊要的塵埃。
他甚至有餘暇感受了一下那毒性的強度,心下評價:
‘腐蝕性尚可,對靈力有干擾,但層次低了點,天魔之體自行運轉便能化解大半。’
他的目光,始終冷靜地鎖定在近在咫尺的豪豬大妖那因驚愕而瞪大的猩紅雙目上。
對方顯然沒料到,自己搏命般的全力衝撞,竟真的被對方僅憑一隻肉掌給硬生生擋了下來,而且看對方的神色,似乎並未受到重創?
不等豪豬大妖從這顛覆認知的震撼中回神,或者醞釀下一次攻擊,江塵羽動了。
他那隻抵住豪豬頭顱的右手,五指猛然收緊!
並非抓向厚重的皮甲或尖刺,而是精準地扣住了豪豬鼻樑上方、兩眼之間一處相對柔弱的骨縫!
與此同時,他的左手也如閃電般探出,抓住了豪豬脖頸側面一簇較為稀疏的棘刺根部。